《宁溪》安陵未乱

2、学霸的爱情（2）

　　校运会结束之后，紧张的读书气氛又一次来到宁溪了。
　　回到教室，一群男生和女生也依旧沉浸在刚刚的篮球赛里。从他们的讨论她知道了，虽然大家很努力，但是比赛还是输了。
　　哎，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有努力做不到的事啊。
　　不过除了讨论篮球赛的人，还有几个女生在讨论六班的男生好像都特别帅，聚聚，还有今天大出风头的竞竞。米米说着说着还转过来问假装认真刷题的莫莫：“咦，你好像跟那个竞竞很熟啊？”
　　莫莫波澜不惊：“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话音刚落，“砰砰砰”一阵敲窗户的声音响了起来，因为莫莫坐在窗户旁边，着实被吓了一大跳。莫莫转过头，只见刚刚洗完脸脸上都是水珠的竞竞，随手一丢把橡皮筋丢到她的桌子上，扔了一句：“谢谢你啊。”
　　莫莫尴尬地把橡皮圈套回手上，朝他翻了一个白眼道：“很湿耶！”
　　随即，她很快就听到米米笑眯眯地朝她说：“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竞竞大出风头的原因，莫莫总觉得自己去哪里都能刚好遇到竞竞。
　　他真是无处不在啊……
　　但是当她跟惜惜抱怨这件事之后，惜惜却放肆地嘲笑她：“明明是你一直注意人家啊。”
　　注意？她脑子有坑吗？相比于竞竞，明显卷子要可爱得多！
　　“不过我跟你说啊，之前竞竞跟聚聚一起堵过女生，我觉得他人品不太行。”
　　惜惜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还叹了一口气。
　　“哪个女生？”
　　“就七班的弯弯啊。”
　　莫莫想起来了，有一回她上厕所回去，好像看到黑压压一群人，然后没多久就散了，回到教室大家都讨论疯了。
　　原来那时候竞竞也在里面啊。
　　不知道为什么，莫莫有点不开心。
　　不开心就写卷子吧，全世界只有刷题让人最开心了！

　　第三次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莫莫很早就起床了。
　　她早就估好了自己的成绩，750满分，她最少可以考650。这次的数学特别难，但是好几道大题她在之前的练习册做过相似题，简直不要太兴奋。
　　她兴高采烈地到成绩榜前等待贴榜，贴成绩的阿伯刚刚慢悠悠来，见到她早就不奇怪了。
　　阿伯笑眯眯地说：“你还是这么早呀。”
　　莫莫笑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她从第一名开始看，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己。655分，比自己估计的还多五分。
　　她相当满意。也不兴奋。这就是她正常的水平。
　　她习惯性地去看米米的分数，想看这次她能超过他多少分，竟然发现第三名是个陌生的名字，她甚至在榜单看了好久都没有看见米米。
　　莫莫有点害怕了。
　　她连续跳着往下看，才看到六十几名的那里，米米的名字赫然出现。
　　哇，这也太不尊重对手了吧！
　　早自习第一件事，莫莫就走到米米旁边拿笔戳他了：“你这次月考怎么回事？”
　　米米却笑容苍白：“你得第一了不开心吗？”
　　开心，当然开心。
　　但是不是正常打败他，她怎么开心？
　　莫莫神色凝重：“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米米只是笑，摇了摇头。
　　神经相当敏感的莫莫伸手摸了摸米米的额头，当即就叫出了声：“你发烧了……”
　　米米发的是高烧，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烧得脸都是通红通红的，就差说胡话了。
　　作为班干部代表到达医院的莫莫，看着米米苍白的脸，竟然觉得相当的难过。
　　明明超过他是一件开心的事，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喂，你一定是偷偷念书念得太晚才这样吧。”
　　想了半天，她才憋了一句话打破沉默。
　　米米不想理她，只是一个人坐在候诊大厅里面，一言不发。
　　真是尴尬。
　　“……我乱讲的。”她觉得刚刚说的有点怪，急忙解释：“我只是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米米说：“因为我爸妈。”
　　“哈？”
　　“说了你也不懂。”
　　“……？你们男生怎么都这么奇怪？”
　　说话直一点不好吗？莫莫十分无语，但是既然米米不愿意说，那她也懒得再问。
　　米米的点滴吊到很晚，晚到让已经带了卷子来做的莫莫都觉得无聊困乏。米米倒是睡了一个好觉，莫莫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看他的脸，竟然觉得他不说话的时候挺好看的。
　　她仔细想想，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米米到底长什么样。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要打败他，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呢。
　　真是一个失败的对手。
　　等到点滴打完，已经晚上十点了。
　　米米睡了一觉，加上吊完点滴，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要走的时候米米还跟她开玩笑：“这么晚我得送你回去啊。”
　　莫莫差点笑出声，拜托，明明就是一起回学校啊。

　　奇怪的是在医院里他们碰到竞竞了。
　　竞竞急匆匆地从诊室跑出来，出来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米米，他头上的小辫子已经没有了，清爽的短发让她一时有点不习惯。
　　当竞竞抬头的时候，莫莫的脸突然就红了，然后她捋了捋自己的刘海，试图装作淡定的样子。
　　神经病啊，干嘛要脸红。
　　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打个招呼，只好僵硬地笑了一下。竞竞看了一眼米米，又看了一眼莫莫，竟然贱贱地笑了：“超级优等生翘课出来谈恋爱吗？”
　　莫莫一下子就炸毛了：“什么东西啊，我只是……”
　　解释个什么，莫莫气的不想说话，倒是米米比较尴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竞竞接着说：“反正在校外，做什么都无所谓啊。”
　　“那你出来也是谈恋爱咯！”
　　竞竞一本正经：“我来开假证明的！”
　　哇靠不要脸！竟然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了！
　　莫莫抓着米米的袖子，三步并做两步走，走的米米有点郁闷，嘴上一直喊：“哎哟慢一点我是病号耶。”
　　莫莫这才放慢脚步，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米米倒是笑得很轻松：“你们真的很熟啊。”

　　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莫莫也想不明白。
　　最近真是越来越没有效率了，有时候一节课都写不完一套卷子。
　　想到自己已经是年级第一，不是保持就是退步的程度，她好像把自己逼到一个境界，绝对不能往后退了。
　　想到这里，她又埋头认真读书，但她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米米，米米已经萎靡不振好长一段时间了。
　　她有时候怀疑是不是自己抢了他第一导致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米米总是笑着说不是。
　　搞得她有点内疚。
　　米米由于严重的退步已经严重到要请家长了！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像米米妈妈一样着急。
　　但是米米还是一脸不为之所动，每天依旧是那个样子。
　　不过想到这里的时候，莫莫又想到一件事，在高中生涯里面，座位的改变就能改变两个人的感情，更不要说不同班了，有时候她特别佩服那些不同班级的情侣，居然能够认识，能够互相喜欢，然后还有说不完的话，她根本就不可能。她到现在最好的朋友还是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惜惜，所以竞竞这朵大奇葩，算是她人生中很意外认识的人。
　　竞竞。
　　他妈的她又想到竞竞了。
　　想到这里，她的水笔突然断了水，她使劲甩了几下，又试了一下，依然写不出字来。
　　而就在这时，身旁的米米却有气无力地对她说：“大小姐你读书可不可以认真一点啊。”
　　她看向米米，才发现刚才甩的墨水悉数往米米脸上去了，忍不住笑成了一团。
　　就在她笑得不行要拿纸巾帮米米擦墨水的时候，窗户又“砰砰砰”地响起来，她啧了一声，就听到一个男生朝莫莫大喊：“莫莫你给我出来！”

　　莫莫冷静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往外走。
　　刚走几步就被竞竞抓住了，然后恶狠狠地问她：“你刚刚在干嘛啊？”
　　唔？
　　竞竞接着说：“笑那么开心，是担心大家不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吗！”
　　“什么鬼啊！”她大声地反驳：“你才在干嘛吧，突然把我抓出来，我跟你有很熟吗！”
　　讲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明明她心里想的不是这句话。
　　竞竞并不在意，冷静了一会儿才说：“读书好很了不起啊。”
　　“当然了不起。”
　　“所以你就可以一直举报我？”
　　“什么举报你！明明是你自己留长发，还不穿校服……”
　　“我哪里不穿校服！我现在全身校服校裤校徽还有短毛，你去告呀告呀再告状呀！”
　　竞竞把脸凑得很近，莫莫看着他的短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莫莫沉默了，良久才说：“你现在挺好的。”
　　竞竞好像也愣住了，后退了几步，然后幽幽地说：“我来找你不是想说这个的……”
　　他瞄了一眼教室里面，然后小声地说：
　　“我是想问你，你那个朋友……那个天天跟你一起吃饭的朋友……有男朋友吗？”
　　“……哈？”

　　莫莫心情不太好。
　　竞竞来问惜惜有没有男朋友这件事，其实意图很明显了。
　　惜惜脾气那么好，长得又漂亮，当然人见人爱，像她这种没朋友的人都愿意跟她做朋友，这么棒的人，当然抢着人追啦。
　　但是为什么是竞竞呢。
　　她尽量冷静，但是一时也控制不住失神，惜惜看出了异样，问了她好几次，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这样纠结了好几天之后，还是忍不住告诉了惜惜这件事。
　　惜惜更加震惊，好像听到了一堆母猪排队跳河一样不可思议的事一样，连饭都不吃了。
　　“不可能吧，我不认识竞竞啊。”
　　“你这么漂亮，”莫莫轻轻地说：“很多人光看脸就喜欢了。”

　　是的，高中生的恋爱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高中生的恋爱从来都是见色起意，然后日久生情，这点套路，虽然莫莫没有谈过恋爱，但也太懂了。
　　莫莫头一回认真审视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惜惜真是漂亮，能把宁溪这么丑的校服穿得真好看。
　　而她呢，就是一张一看就很会念书的脸。
　　哎，不开心就去刷题。
　　但竞竞又总在下课的时候过来跟她打听惜惜的事，莫莫只能讪讪地看一眼惜惜，然后朝竞竞做一个无可奉告的姿势。
　　几次碰壁之后，竞竞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天天给她发短信问惜惜的事。
　　最开始她不想回他，但最后考虑再三，她还是给他发了一句：“没男朋友，你加油。”
　　竞竞却依然火上浇油地回复她：“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莫莫翻了一个白眼：“没有！有我在就绝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