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之人》芥末90

2、花花世界 终于到了山

　　终于到了山下，小师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其实我也不太懂山下的一些东西，只是比她见的略多一点点而已。可是这一点点就值得她崇拜好久了哎，我开心么？并没有。因为她的问题实在太多，做她的师父应该很累吧，假如她有老公，一定每天被她问到耳朵长茧。
　　吃了晚饭，我要履行我的承诺，带她去放花灯。
　　可惜经验不足，今天来放花灯的人稀稀寥寥，明湖岸边的雪还没化，幸好没冻住。有几只花灯被放进湖里，像一只只寂寥的小船，这样是不是被湖神收到的几率大些呢？
　　想着想着，我也把自己的那支放进去，里面就写了四个字，平平安安。
　　希望爹娘平安，感谢养我的平山派能让自己平安长到成年，希望接下来的一年保持这个状态，无波无澜。
　　小师妹觉得有些许无聊，没想到烟火凡世间的新年就这么过去了呀。看来哪里都不好玩。
　　本想张嘴安慰她一下，世界本来就不精彩。可是话到嘴边懒得说，湖边冻得我直打哆嗦，连拉带拽把她哄回了客栈。
　　我俩要了两间客房，准备明天一早动身回去。想要打些热水泡泡脚解乏，竟然被绊了一脚。是什么东西？只见一只肥肥的橘猫躺在那里，太可笑了，作为一只小畜生，竟然躺的像个人一样横在那儿，四个小爪子朝天，呼呼的睡着了。
　　大概是老板的吧。我把它扯到一边，省得它再被踩到。这么一动橘猫竟然醒了，它睁开眯着的眼睛，瞅了我一眼，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尾巴甩了甩，翻了个白眼，跑掉了。
　　我打算关上门。不对，猫怎么会翻白眼呢。最近总遇到怪事，大概花眼了。
　　第二天清晨洗漱完毕，我和小师妹要了两屉包子，两碗热粥，算是结束这一天一夜的山下之行。看来小师妹不太满意，可我能到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再远的世界也不曾见过，如她所说，这世上我们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但我想，也未必需要一一知道，如此糊涂生活，蛮好。
　　背起行囊和空筐，回去的路好像轻松了一点。山上的雪要化了，太阳反射在雪面上，冷冰冰的雪和温暖的太阳光竟也变得和谐起来。突然面前抖落下来大量的雪，我们警觉地抬起头，却是一个少年坐在粗壮的树枝上。
　　少年跳下来，摇摇晃晃向前两步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走，留下买路财。”简直可笑，这人肯定评书听多了，这可是我大平山派的地盘，什么，要在这里抢劫我们？还有，这是什么破台词，这年头，会爬树就能装土匪了？反正我不会打架，但是我的小师妹会啊，没关系的，快点搞定他，我们好赶紧回去啊。
　　扭头一看小师妹，很好，在这种应该逞一下威风展现一下她的高超武艺的时候，我亲爱的小师妹，她在——发花痴。完全没注意到少年刚才在说什么，小师妹定定的站在那里，瞪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嘴角还挂着笑。有没有搞错啊！走错片场了吧！少女你醒醒啊！有人要打劫我们哎！你竟然在这里发花痴！
　　小师妹回过神来，目光终于收了回来，她慢悠悠的说：“这位公子，你说此路是你开，可这座山都是我们平山派的，所以你有何证据啊？”小白脸咧嘴一笑，道：“这位姑娘，你说这山是你们平山派的，又有何证据啊？”
　　“自从我派成立以来就一直在这里了，皇上亲口御封的，这可不属于我们？”
　　“自从盘古开天地，这平山就在这儿了，你问它，它可答你？你说是皇帝老儿封的，可皇帝老儿也是自己把自己封为皇帝的，所以平山属于平山派，不成立。”
　　“那它也不属于你，除非……除非你是这里的土地公公。”
　　“我当然不是这里的土地公公，不过这条路千真万确是我的祖先修好的，作为感激，你们也应该留下一点东西。”
　　“呐，你要东西是吧，这是我的簪子，很值钱的哦，可以拿下去换钱。簪子上还刻着我的名字，如果你喜欢，拿去好了。”
　　我真是要被气昏了，小师妹非但没有打昏他，竟然还给了这臭小子一个刻着自己名字的簪子！小白脸显然很满意，他拿上簪子，让出了道，鬼知道他天天利用美色骗了多少这种玩意儿换钱。走了几米远还听见小白脸在那说：“在下严非，今天姑娘送在下一个簪子解了在下的燃眉之急，改日一定登门造访。”
　　燃眉之急？不是留下买路财吗？这小子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现在的男人啊，套路可真是够深的，啧啧啧。大概要是刚才换做是我的话，可能会给他留下个几文钱吧，也省得他这么酸溜溜的说一通没用的废话了。
　　上山的一路无话。小师妹脸上红霞飞，一直挂着少女怀春的笑容。所以女人还是要多多谈恋爱的，否则就会像小师妹这样，稍微一撩就不知所以，如果大撩一下大概会把自己的老底儿拱手送人。
　　回到山上，这个年过的也差不多了。我的心境开朗豁达了许多，不知为何，总感觉今年怪事有点多，如果一一列举的话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日子就这么平静无波的继续着。
　　最近小师妹总是怪怪的，走起路来轻飘飘不说感觉就像丢了魂儿。很显然，她是沉浸在了那日出现的小白脸的幻想中。就让她沉浸在幻想里吧，十几岁的少女哪个不如此呢。这些年她一直在山上想必也是很无聊的。
　　这两日可摘的果子成熟的差不多了，我准备摘一些给师兄弟和诸位师父们尝一下，剩下的继续拿到山下去卖，卖果子的钱一部分交给账房先生作为我在这白吃白喝白住的回报，另一部分自己留下去山下买点农书什么的。再过几天就要到雨季，要摘就在今日。今儿我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背着大筐来到果林，却只见目光可及之处一片狼藉，成熟的果子有的掉在地上，有的被踩碎一地汁水，就像我稀碎的心。
　　有时候劝自己冷静是不管用的，这可是我的心血啊！老子每天浇水，时不时的还要施肥，寒冬里恨不得裹着被窝儿来看它们，我就像个含辛茹苦的老母亲啊！这样的场景简直就是灭门血案现场，真凶…真凶在哪儿？在哪儿？脚步踉跄，天旋地转，好啦，其实也没那么悲壮，但真的气晕了头了，不小心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还以为是自己脚底发软要昏倒了呢。那玩意儿吃痛跳了起来，竟然张嘴咬我。管你是何方神圣，我一巴掌拍下去你也就什么都不是了，但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肥猫。
　　肥猫正气鼓鼓的瞪着我，可笑的三瓣嘴上还沾着果子的汁液，一条又肥又短的尾巴扫来扫去，身子因为太胖几乎弓不起来，竟然还企图攻击我，真是可笑至极。我一把提起它脖子上的肉想把它往山下丢，却听肥猫发出一声哀嚎。手再抖了一下，它已经挣脱，扭着肥肥的屁股想转身像啥也没发生过一样走掉。
　　“你站住！”
　　肥猫停下来，真的扭过了身体，它好像在看我，不过毫无歉意：“喵。”
　　“你这个混蛋，肯定是你干的没跑了，总不能让你白白跑掉。”
　　“喵？喵喵？”
　　“让我来想想，让你打扫林子这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山林这么大你是怎么跑上来的呢？看你的样子并不像野猫，难道你是饿坏了？那你也不能糟蹋我的果子，告诉我，你不会再来了是吧。我很凶的，我会杀掉你哦！毕竟你只是一只猫。”
　　“喵…喵…呜呜呜。”
　　肥猫跑到我脚边蹭了蹭我的脏靴子。
　　哎，好吧，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也没家不是？一定是饿坏了。我仔细看了看，我的林子是被糟蹋的不轻，不像是你一猫之力能做出来的啊，大概是另有其人吧，调皮的小孩子之类的。你只是恰巧过来吃吃地上的果子被发现了吧。
　　“呐，我说小肥猫，你要不要留下来跟我作伴？猫生本就寂寞如雪，多个朋友没什么不好。”
　　“喵…喵呜。”
　　“你同意啦？”
　　“喵喵喵。”
　　“那你就叫小果子了，从今天起，和我住在一起吧，小果子。”
　　小果子圆圆的眼睛亮亮的，我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它便钻进我的怀里。哎，不对，等等，你咋长得这么眼熟？不，不会这么巧的，我又捏了一把小果子的脸，嗯…软软的肉肉的，我也是有人陪伴的人啦。
　　打扫完果林，抱着小果子回去的路上碰到好几个师兄，零零碎碎的听到他们在讨论小师妹，平时大概都是小师妹最近又做了什么匪夷所思惹人发笑之事的八卦，这次听见的却是小师妹..偷秘籍？我没听错吧，拦住几个师兄，他们却支支吾吾不肯再说。
　　“师妹被禁足了，趁着还没有被会审，五儿你还能再见她一面。毕竟证据确凿，以后是被关起来还是被逐出师门难说。”
　　“证据确凿？秘籍有啥好偷的？师父早晚要教的，师妹做事光明磊落，不至于此。”
　　“你可小点声！师妹这次闯的祸有点大，刚来的周南生你知道吧？那天正好是他值班守夜，碰到小师妹蹑手蹑脚的打算溜进师父书房，拦着小师妹不让进，和小师妹打起来了，被小师妹打伤了。”
　　“对对对，这个周南生是有来历的，是皇帝表兄明镜王的独生子，年方十六，身体羸弱，他爹这才想把他送过来学个一招半式强身健体，咱们这儿是不分来头的，只要是初来的弟子都要完成例行打更巡视的任务，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
　　“这下完了，周南生这位公子哥本来是来学武的，现下被小师妹打断了胳膊，万一落下残疾是没法世袭父亲的，他又是独子，掌门师父该怎么给明镜王交代呢。只能用小师妹来交代了。”
　　我脑袋里嗡嗡作响，小师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一直是个天真的怀春少女好不好。搞清事情真相就应该先去找她问个清楚，反正她若是有冤枉说不出口，我便替她说，反正我也不是平山派的弟子，可是师父若是要用平山派的门规处置小师妹，不是要废去她的武功就是要废去她的双臂好向明镜王交代，难道要她和我一样，年纪轻轻做个残废不成？她那么可爱，虽然是刻薄了一点，不过我还是勉为其难晚上溜过去看看她如何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