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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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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刘启仓选的成亲日子还真是奇特,鲜红的花轿上盖着白色的雪花,别说,还真有一番意境怪好看的。
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雪,林家小姐算的上十里红妆,旁边不断有人把妆抬上的雪往下扫,成亲的日子还是红色比较喜庆。
钱简双手插进毛茸茸的袖筒里,鼻子被冻的通红,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出来找虐,真真是冻死个人。前面那个吹唢呐的不知是冻得还是力气用的太大,嘴巴一鼓一鼓的,脸都涨肿了。
队伍两旁是随嫁的丫鬟,时不时给围观的人派发喜饼,运气好的便能得上一两块聚贤阁出品的糖果,钱简有些愤愤,这还是他给的方子,想着就从袖筒抽出一只手抢过一块喜饼,往嘴里一塞,哎呦,牙都要蹦掉了。
若是没有这场雪,搬个凳子再抓把瓜子才叫应景。钱简抽出手揉了揉脸颊,感叹一声:“真冷啊。”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人群中。
“是啊,真冷啊。”突然有人应话。
钱简撇头看去,不是秦安昭还能是谁。现在倒是一身男装的打扮,一副子书生样,不知道又扮的什么角,眼角一挑一挑的,怎一个“贱”字了得。
“怎么不扮女人了。”钱简也学着他挑眉。
秦安昭做女子娇涩样,手里的扇子捂住半张脸:“原来爷不喜欢我这个扮相,回去换了可好。”
钱简看着画满牡丹的纸扇,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恩,不伦不类。
“看过了?怎样?”秦安昭把扇子插进脖子后面的空隙处,搓了搓双手。
钱简摇了摇头,咂咂嘴:“真是可怜。”人可怜,马也可怜,没见着前头的那匹马时不时就要甩下脖子上的雪吗,坐在马上的人自然也不好受。
“行了,你那个爹一直吵着说你不要他了,怎么劝也劝不住,什么时候走?”
“雪停了就走。”钱简将咬了一口的喜饼扔在墙角,掸了掸肩膀上的雪花,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摇摇晃晃的离开。
远远看见好久不见的胡图站在门口,旁边还停着一顶小轿,正和胡里纠缠着。
“干什么呢?”钱简吸了吸鼻子,有点不耐烦,他还想早点进去烤火呢。
胡图现在倒是恭敬的很,伸出邀请的首饰:“夫人派我来接你进门。”
呦,真大方,新婚之夜就要给丈夫纳小妾。钱简鄙视的看了眼青顶小轿,一脸嫌弃:“轿子不够大,还有纳妾礼也没给,虽然我是男的,也是要按照规矩来不是,回去跟你们夫人好好说道说道,胡里,送客,冻死爷了。”
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一行人被挡在门外,胡图一跺脚,犹豫了会带着人离开。
府里的人都还在,夫妻两并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被前段日子刚被接走,对外说是去城外山上住几天给家人祈福,仆人都是秦安昭那边的,刘启仓准备成亲这段日子都没出现。
不得不说他真的是独守空闺了,哦呸,是空房。
胡图第二次来的时候,带来一下子珠宝和几张银票,说是他们夫人给的,出手还算大方,就是匣子里的珠宝首饰没有一件适合男人的,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恃宠而骄,哗啦把匣子里的东西当着胡里的面全部倒在地上:“什么意思,尽送些女人的东西,若是我真进去了,还不被你口里的夫人欺负死,我不管,让你们老爷亲自过来。”
说罢,又狠狠踩了脚地上的东西。
胡图退到一边,劝道:“少爷,你好好想想,得罪夫人没什么好处,进门之后还不是要叫声主母。”
“谁是你少爷,给我滚,小心我告诉老爷你这个恶仆欺主。”一边说一边将手边的茶水倒到他脸上。
胡图一脸狰狞的离开。
钱简蹲下身子,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归纳好,得亏他聪明,踩的都是里面最不值钱的东西,这些可都是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啊,不能浪费。
刘启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个月后,钱府的人都说钱简已经两天不见人影了,老爷夫人更是半个月前就去了山上的寺庙。
刘启仓突然觉得有些不妙,等去了怡红院,发现糖儿还在,松了一口气。
“爷,你怎么来了?”糖儿迎接上来。
“钱简有没有过来。”刘启仓问道。
糖儿也有点紧张:“自从您成亲之后,就没见过钱少爷,倒是蜜儿去过几次,不过这几天也一直呆在院子里。”
“蜜儿呢。刘启仓突然起身。”
房间已经空无一人,被子凌乱的散在床上,早已没了温度。桌子上摆着一个丑了吧唧的盒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一眼就能看出是钱简的狗爬字。
“你成亲了,我伤心极了,想来想去还是离开才是对你好,盒子里是梨花酿的配方,还有给我赎身的一千两银子,以后我们概不相欠,落款:钱简。”
待掀到反面,是另一种字体,很娟秀,字也很小,却是戏文里的一句:“惟愿取恩情美满,地久天长。”底下一个红红的胭脂印。
纸被抓成一团,一会又松了手,不过是个男宠罢了,再找一个就是。
盒子被推翻在地,分成两半,方子盖在银票上,背后还有钱简用草汁染的一个大大的钱字,是窝在他怀里让他亲手写的,还说以后方子就是钱家的传家宝,得有个标志,他的字太丑,怕子孙笑话。
已经入了他刘启仓的眼,子孙?到底还是败在那人亮晶晶的眼睛下。
先不论刘启仓是如何生气,去过城外的寺庙后又是怎么将钱府砸个稀烂,钱简坐在马车里,腿上枕着一个大脑袋,不停的爷啊爷的叫唤,很是让人头疼。
“你怎么也跟过来了?”钱简扶额。
“嘤嘤嘤,爷不是要跟奴家凑成一对吗,这么快就想抛弃奴家。”秦安昭眨了眨眼睛,拖过钱简的袖子假装擦了擦,却不是擦眼睛,红色的口脂沾了一片。
钱简抽出一只脚,在他脸侧蹬了蹬,惹得秦安昭滚到马车的另一头,可怜兮兮的裹着一张印着鸳鸯的被子,眼里满是控诉。
老实说,车子真的挺喜气的,红色的被子,红色的床罩,还有红色的枕头,里面布置的和喜床一样。
当初为了避免和刘家的生意有交集,秦安昭帮忙弄得营生都在北边,而他本人直接就买下了一个戏园,如今好像也打出不少的名声,人家开戏园是为了赚钱,他是银子大把大把往里砸,不出名还真有点奇怪。
秦安昭含情脉脉,欲语含羞,钱简直打哆嗦,往常还装作一副高冷样,现在也不知学了戏文里的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钱简突然问了一句。
秦安昭眨眨眼睛:“爷是男人我就喜欢男人,爷若是女人我便喜欢女人。”
钱简没忍住,将枕头砸到那人脸上。
一路车马颠簸,时不时会有人送来吃食点心,好些个都是之前没见过的,并不是想象中那么艰难,钱简放心许多,这样的话慧娘他们也应该轻松一些,毕竟走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小的,心里同时也有些好奇,秦安昭是怎么办到的。
待问起后,秦安昭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能有金主了?”
钱简一愣,开口就是:“他知道你是男的?”
秦安昭摇头,钱简开始为他的未来感到担忧,同时也为自己担忧,跟这个人共处一室,会不会被人一怒之下给斩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