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佛遇上牛津》蔺央

8、生根

　　等到春节的时候，唐宜清把Alan带回了家。
　　Alan说很开心终于能体验春节是什么感觉了。
　　唐宜清看着身旁拿了一大堆礼物的男友，有点心疼。“那之前几年春节放假你都去哪里了？”
　　“旅游。”
　　“哦……”心里舒了一口气，想着幸好只是旅游，不然要是些别的什么、比如走一遍去她去过的地方，她真的会很愧疚。
　　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失落。有谁会为了一个没有结果的人付出大把大把的时间呢？即使有，她也太了解Alan，他不会因为她而失去自己的生活。很巧，她也是一样的人。所以以前才不敢拼一把、跟他继续谈下去。
　　现在看来，她才是实实在在的“无情”，而就算Alan总的来说算“无情”，对她却用情至深。
　　Alan的粤语把唐爸爸唐妈妈都吓了一跳——先前听说过女儿的白人男朋友会粤语，但没想到能讲得那么标准。
　　“我觉得粤语比普通话好学些，发音容易些。”这是Alan在面对一大家子人的时候说的。
　　来的亲戚也有十个，大家都对Alan很好奇。唐家下一辈里，唐宜清算是在中间偏大的年纪，这几年把亲戚们都急坏了，这下倒好，一下子冒出来一个十几年前的男朋友，还要不是亚洲人。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我在一个外资做高管。我是从纽约派过来的。”
　　“那你和阿清算是同行咯？挺好挺好。”
　　“嗯，谢谢。”
　　唐宜清听到这句“谢谢”，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Alan是有点紧张啊。而且回答问题像是标准教材里一样，用的都是完整答复。也对，他这是第一次见家长。哪像她，十几年前就混熟了他那一大家人。
　　“你多大啊？”
　　“我三十岁。”
　　“哦？那比阿清小一岁喔？你们不是同学吗？”
　　唐宜清接话：“我去读高中的时候重读了一年九年级。美国高中四年嘛。”
　　“哦，对，一下子不记得。到了而立之年了啊……”
　　听到这，唐宜清转头看着做自己旁边的Alan。他有可能听不懂，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这句话的下一个问题就是“以后有什么打算”了。
　　“我之后……”
　　“我们……”
　　两个人同时开口。唐宜清没想过Alan会听懂，也不想让Alan为难。可Alan已经开口了，她也不能硬是把话题绕开。
　　Alan笑着看了看唐宜清，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之后都会留在香港。Ching要是愿意的话，我随时准备结婚。”
　　“好啊，好啊。”
　　所有亲戚都很开心地应和。
　　本来打算在家里住，这下唐宜清内心的焦急让她跟妈妈说明天再过来跟家里去拜年、今晚先回自己的住处。
　　Alan开着车，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唐宜清很乱，Alan给时间她整理心情。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家里的地毯上。
　　唐宜清终于想好怎么开口。“中国的亲戚都是这样，很好奇晚辈的事情。这些都是惯例，所以今晚的聊天你不用放在心上。”
　　“Ching，我很认真。我一直都很认真。”
　　唐宜清直直地看着Alan。
　　Alan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他一直都知道。在爱情方面，唐宜清向来很开放。她爱就爱，不爱就不爱。除了自己以外，Alan敢肯定唐宜清没花过多少时间在别的人身上。但是爱情对她来说不是必需品。她会考虑所有之后再想到爱情。她怕自己的这种心态辜负别人对她的爱。所以他那么多年的努力不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爱她，更像是为了证明她能有多爱他。
　　“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我们可以不结婚。你喜欢住哪里都可以。可是你能不能好好问问自己，你有多爱我？Ching，你为什么要质疑自己对我的感情？”
　　“我有在改变。我知道自己有多爱你。我很爱很爱你。”唐宜清的声音很温柔，手抓着Alan的手，“Alan，我也很认真。我只是想让你考虑清楚，因为我不会后悔，不会放手。”
　　Alan很惊讶唐宜清会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情，感性得都不像她。唐宜清永远是那么理性，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wow……这次你清楚自己想要的是我了？”Alan的身子靠过去，两个人的脸只相距几厘米。
　　“嗯，我要你。”唐宜清闭上眼睛笑。
　　Alan顺势把唐宜清压倒在地上亲。
　　“我也很爱很爱你。”

　　年初一和年初二，Alan跟着唐宜清到处拜年。他从唐宜清那里学来要包红包，给红包的时候嘴巴特别会说。见到老人就是“身体健康”，见到小孩就是“快高长大”。
　　堂哥堂姐都比唐宜清大五岁有多，都有小孩了。堂姐的儿子四岁大，喜欢到处跑。见到Alan还很好奇，头一次见到外国人。
　　“叫哥哥。”唐宜清对怀里目不转睛盯着Alan看的小孩说。
　　“哥哥。”小孩喊了一声，直接上手摸Alan的脸。
　　Alan笑着任他摸，还稍稍弯低身子，让小孩不用摸得那么辛苦。
　　比起堂姐这活泼爱闹的小子，堂哥的儿子才一岁大，还闹不起来。唐宜清对这一小小面团爱不释手，抱在怀里就不肯放下。要不是怕小孩抵抗力不好，早就亲上去了。
　　“她是真的喜欢小孩。”堂哥用英语跟Alan说。一开口就是伦敦音。堂哥以前也在英国留学。
　　“是啊，我们都喜欢。”Alan的美式和堂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堂哥没再继续这话题。以前同在英国的时候就听唐宜清说过她的恋爱观，自己直接和“未来妹夫”谈论更多不太合适。不过看唐宜清这样，这“未来妹夫”估计是当定“妹夫”了。
　　“嘿，你喜欢小孩吧？”回到Alan家里，唐宜清躺在他腿上，欣赏着Alan的下巴。
　　“喜欢啊。”Alan捏着她的鼻子。
　　唐宜清把他的手拿开，握在手里。“我也喜欢。小孩子好可爱。虽然我不喜欢很闹的孩子，可是我相信我能教好ta。”
　　相似的话Alan在十多年前就听过了。那时唐宜清偶尔会帮老师带孩子，带过几次之后就受不了了。孩子固然可爱，可是唐宜清不会怎么跟着他们跑来跑去地玩。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的就是她。每次带完，她都会在Alan面前简单抱怨一两句。
　　“你想给我们生一个小宝贝吗？”
　　“嗯，如果你想要的话。”唐宜清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Alan。
　　“我想要，但是不急。”Alan极为温柔地吻了吻唐宜清。面前的人真的在用一切告诉自己她有多爱他。唐宜清是喜欢小孩，可是她也惧怕生产过程。早些年看到太多文章、听到妈妈们的亲身经历，令唐宜清扬言她是爱惨了一个男人才会给他生小孩。Alan很开心她愿意，不过他还希望跟她过久点二人世界。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是Alan的“让步”，这一章是唐宜清的“让步”。
为了爱的人，他们主动改变自己。
大家都是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