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佛遇上牛津》蔺央

6、十年

　　唐宜清被Alan抱在怀里，他的力气很大，她都没办法动弹。
　　香水的气味变了，却一样是唐宜清喜欢的感觉。她对香水向来没研究，只能记住Alan的香水味。但是好不好闻她还是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的。
　　Alan把唐宜清拉到自己座位，旁边没有人坐。
　　“这十年过得怎么样？”唐宜清咬着苹果，咽下去之后开口问。
　　Alan扯了扯嘴角。亏她问得出来。“挺好的。”
　　唐宜清知道所有问题都是没意义的，但是她在装傻，不想跟他谈。“怎么来香港了？”
　　“我在香港工作。”
　　唐宜清挺吃惊的。她没猜过Alan会离开美国。
　　“那……挺适应的吧？”
　　“三年了，很适应。”Alan轻笑，更像是自嘲，看吧她还在装傻。
　　“哦。”唐宜清继续吃苹果，“回去看家人？”
　　Alan看着她装作淡定的样子，心里又爱又恨。怎么能做到那么疏离呢？“嗯。”
　　唐宜清顺手把苹果放到路过的乘务员的垃圾袋里，起身想去洗下手。“我先去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Alan一把拉过，嘴吻上她的。一点都不温柔，只像是在发泄不满。到后来又平静下来，一下一下地轻吻、像在安抚她。
　　唐宜清完全没反应过来，手撑在扶手上，从一开始的睁眼发愣，到后来闭着眼睛回应他。等他放开自己才后知后觉地想，他应该没女朋友或者妻子吧？
　　“你好狠，怎么就舍得抛下我。十年啊，唐宜清。”
　　Alan是用粤语说的她的名字。字正腔圆，更加显露出他发狠的语气。
　　来香港工作虽说是公司的安排，可是也是想到从前有个女孩来自香港，喜欢到处生活，才决定来的。直到两年前回高中参加校友聚会，看到Bella，才知道唐宜清也在香港，而且一直单身。
　　唐宜清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确是她的不对。可是现在道歉又能怎样？于事无补。
　　“我只问一个问题，你还爱我吗？”Alan双手抓着唐宜清的肩膀。
　　唐宜清能感觉到抓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泪水一下子涌出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爱你。一直都是。”
　　一霎那，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变得那么温柔。Alan的左手放在唐宜清脸上，大拇指轻轻地帮她擦去眼泪。
　　“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唐宜清不说话，只是一直在哭。
　　Alan的眼睛黯了黯，知道了她的意思。“那我换个说法，让我重新追求你吧。”说完，把哭成泪人的女孩抱进怀里，像以前一样摸着她的头发。那么多年，她的头发也剪短了，从原来的齐腰到现在齐肩。她的样子倒没怎么变，除了瘦了、气质更成熟了，其他都好像还是当时在自己身边的样子。特别是坐飞机的时候，还是喜欢穿一身棉质的衣服，背双肩包，活脱脱一个学生的样子。
　　飞机的后半程，唐宜清是在Alan怀里睡过去的。原来十年过去了，她还是能那么快就完全把自己交给他，还是那么有安全感。
　　Alan没有睡，一直看着电脑，偶尔低头看看怀里的人。一开始她还跟自己说说话，一问一答中知道她是来出差的。至于其他，比如她的公司和职位，他早就知道了。当初知道她做财务的时候还有点疑惑，记忆中的女孩不喜欢统计学啊。
　　到芝加哥机场分别的时候，Alan把唐宜清送到出租车乘车处。
　　“接我的电话。你手机号没变吧？。”
　　唐宜清摇头。“你呢？”
　　Alan帮她把围巾围好。“没有。”
　　目送着出租车远去，Alan呼出一口气，空气中立刻出现白雾。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她也是在这个时候啊，将近圣诞节，一起从波士顿飞到芝加哥机场。
　　Alan拉上行李走到不远处的另一个出口。
　　“欢迎回来，Alan。”妈妈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Alan把妈妈和弟弟都抱了一遍，嘴角上扬。
　　“刚刚那是？”妈妈问。
　　“Ching。”
　　妈妈感叹了一声。“好多年了啊。”
　　“嗯，你很快就能再见到她的。”Alan坐在后座，疲累地闭上眼睛。
　　回到家，妈妈把这件事给妹妹和爸爸讲了一遍，得到的都是感慨声。十年了，真是过得快。更神奇的是他们还能再次遇见。

　　等到Alan再次把唐宜清约出来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有多神奇。可能日思夜想多了，在脑中演练了太多遍，所以习惯了吧。
　　唐宜清刚和人开完会，穿着高跟短靴和毛呢大衣、深灰色的羊毛围巾，背着奢侈品经典款的托特包。Alan第一次见到她的职业打扮，倒是眼前一亮。
　　上了车，唐宜清把大衣和围巾脱掉，只穿着米白色的线衣。Alan把暖气开得很足，所以一点也不冷。
　　“把手给我。”Alan伸出手。
　　唐宜清看着面前穿着薄毛衣和休闲裤的三十岁的男人，笑了笑，把手递给他。从前他就喜欢把自己的手捂暖。好像一下子倒退了十年一样。
　　“想吃什么？”唐宜清问。
　　Alan把她的手贴在唇边。“你想吃什么？”
　　“好久没吃过芝加哥的牛排了。”
　　“走吧，我的女士。”
　　红酒，牛排，烛光。看着窗外的雪景，唐宜清内心波涛汹涌。这座阔别了十年的城载着她最美好的青春，却依然那么有归属感。人都喜欢感慨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唐宜清也不例外。
　　上次来还不能喝酒。上次来服务生还比他们大。上次来还是在场最小的人。
　　只是虽然回忆过去是很美好，但是人最重要还是得学会向前看。唐宜清想要的未来，从来没变过。她有理想，也热衷于实现理想。现在工作上的理想实现了，生活水平的理想也实现了，是不是开始考虑家庭的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