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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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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倒在地。
很久没有如此地轻松过,看到挽秋的表情我知道再闹下去一定会气到他,摇头道,“再过一个星期就该订婚了。”
“所以?”挽秋挑眉看我。
我揉了揉眉心,“恩,找地方,提前包下来,再布置一下。”这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得很,可真的做起来却要花上不少的工夫。
挽秋点了点头,施施然便要离去,一面走还一面道,“这和我好象没什么关系……你继续忙。”
我彻底无言,只好继续奋斗。
总算在前一天把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好了。
只是订婚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太多的讲究可说,无论中式西式,总是要大宴宾客的,母亲的意思是,订婚之后,就让陈如霜住到家里来,因为毕竟是有了身子的人,而娘家却不知道这些。
在此之前,母亲也与陈父陈母见了一面,至于谈的是什么,我大致也不清楚,反正陈父的面色不是很好看,仿佛知道了陈如霜一直瞒着家里的事。
不过这我倒并不担心,至少他不知道他的外孙是挽秋的孩子。
订婚如期举行,我换上了西装,陈如霜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洋装,配合似的,头发也卷了起来。她快四个月的身子,虽然并没有太突出,但如果穿了旗袍,显然就会一眼被看出来。
挽秋依旧穿着他的浅色长衫,他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我从外面会来,一眼就看见坐在窗前点着烟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疲倦的模样,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打招呼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好象只要看到他,我的所有的疲倦都在那一刹那消失于无形。
挽秋吃吃地笑,他说。“说你傻,你倒是还真傻!”
我微微的笑,拿走了他吸到一半的烟,递给他一杯茶。
挽秋仿佛只抽他自己的烟,然而我并没有注意太多,只是随手按在了瓷盏里。
“你真浪费。”挽秋瘪了瘪嘴,“不但烟不能要了,连杯子也一同毁了。”
我笑笑,叹气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原来挽秋你居然是一个如此节俭的人。”
挽秋白了我一眼。
我失笑,握了他的手在手里捏着,我突然就很担心,陈如霜住进来了,挽秋如果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正茫茫然,挽秋低头吻了我的脸,我一脸狂喜地抬头看他,他只是故作不经意地别过头,嘴里嘀咕着,“傻瓜就是傻瓜。”
我大笑着一把搂住他,有些过分私密的事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挽秋依然睡在我怀里,想来是累了,我捏着他的头发,想着如果我们的头发都长一点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系在一起,是不是就叫做传说中的结发了。
挽秋被我弄醒了,睁开迷迷茫茫的眼睛,张了张嘴,好象无辜的被捉到岸上的鱼。
我笑笑,低头去问他,他哼了两声,终究也只是乖乖地让我亲。
刚醒来的挽秋总是有些不清醒,我叹气,他清醒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这么乖巧过。
过了半晌,他眼睛里的雾气才终于散了,然后一把把我的头从他的胸前拉起来,一脸的鄙夷加唾弃,“凌陌白,你几岁了?”
我双手托腮眨眼睛装可爱,伸出三个手指笑眯眯奶声奶气,“三岁”
挽秋一一巴掌把我的手拍下去,送我一个白眼然后翻过身去不离我。
我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撒娇耍赖各种不入流。
一直闹腾到快天亮,才被实在无法忍受的挽秋一脚踹了下去。
我揉着跌了个半死的腰腿,拉开窗帘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虽然是晚上举行,可该准备的还要准备,该检查的还要检查。
忙了一大天,看了看表已经到了四点半,六点钟正式开始,但大家都应该会提前到。而事实就是这样,从五点左右就陆续的有人来,把请柬和礼物一起递给家人,我站在门口迎宾,大家无外忽也就是那几句恭贺的话。
卫童送了一份大礼,见到我的时候也是一副亲如一家兄弟的模样,我心里暗笑却也乐得陪他做面子上的工夫,一来二去大家都认为我们交情非浅。
客人太多,只聊了一会儿他便进去了,大有要之后再与我闲谈的意思。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只是随意地答应着。
陈易葳和我一起迎客,显然他很奇怪卫童对我的态度,但他并没有多问,我自然也没有义务向他解释那么许多。
六点整准时开始的订婚宴,舞台交给妙语连珠的司仪,形式地走着过场,晚宴过后自然就是跳舞。
我挽着陈如霜的手和每一个人打招呼,看到对我们举杯的卫童,我笑了笑,吩咐菊香照顾陈如霜,端了一杯酒便向他走了过去。
卫童看着我,笑得好象多年的老友,“cheers”他说。
我笑笑,抿了一口酒,“要是灌我,等到我结婚那天也不迟。”
卫童笑笑,“怎么不见挽秋?”
我自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于是笑得有些赧然,“挽秋有些累了,在休息。”我那暗示般的表情和语言,作为一个结婚多年的男人 ,他自然是明白我的意思。
脸色变了变,卫童笑道,“陌白的齐人之福享得倒是让人嫉妒呢。”
我笑笑,摇头道,“比不上你的齐人之福。”
卫童看着我,片刻道,“哦,我倒忘了,凌宵仿佛是……”他没有说下去,停在中央,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这个名字听起来熟悉得很,仿佛是一个被逐出家门的不肖子孙。”我对最后的九个字咬了格外的重音,凌宵?哼。
卫童顿了顿,低头看着酒杯,他叹了一声,道,“我本以为,你是个重情意的人,没想到啊……”
“没想到我是个重色轻友见色忘义的卑鄙小人?”我微笑着接过他下面的话,扫过坐在沙发上休息的陈如霜,确定他没有事,才继续道,“不过你几天就是要来跟我探讨这个问题?”
“当然不。”卫童为微微的一笑,“我只是想来见见挽秋,不过很可惜,他不在。”
我微笑着点头,“他知道你会来,所以肯定不在。”
卫童很自若地道,“如此吗?”
我微笑,“自然如此。”
卫童挑起唇角,笑道,“那还真的是有些可惜了。”
我笑笑,“那要看对谁而言。”
卫童微微一晒,“我突然发现,陌白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上许多呢。”
我摇头,“凌陌白不是卫兄的玩具,谈不上有趣无趣的。倒是今后有妻有子,恐怕没那么多工夫和卫兄相聚了。”
卫童“哈哈”一笑,“那不正好,我们一起谈论一下驭妻之道?”
我笑得温文尔雅,“哦?卫兄此言,仿佛嫂夫人已与卫兄心齐了?”
卫童并无不快之色,只是微笑道,“陌白此言差矣,家养的小马,偶尔撒撒欢,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养的凶犬,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反咬一口。”
我含笑望着他,他看着我,又道,“不过,我总要让它们知道,谁才是主人,你说是不是?”
我笑笑,装傻充愣地道,“只可惜我凌某人没养过活物,没有卫兄这么深刻的见解。感谢卫兄赏光,这杯酒,小弟便先干为敬了。”
卫童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随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辞了卫童,我便到那边去寻陈如霜,她坐在沙发上,仿佛很是疲惫的模样,可以想象精致妆容下的面孔是如何的苍白。
我在她身边坐了,伸手探她的额头,她笑笑说无事。可她终究是个有了身孕的女人,而且是挽秋孩子的母亲,我多少是不放心的,菊香在一边笑道,“少爷,不妨事的。”
我实在不懂,也说不出什么,既然她说没事,那便没事吧。
无论如何,今天我是主人,说什么都不能早退的。
最后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我天不亮就醒,直到现在,也实在是有些坚持不住了,想起我之前的时候,几天不睡都没什么,原来果然是年纪大了吗?
回去的时候,陈如霜在车上就睡了,我把她抱到了她的房间,跟她过来的还有一个小丫头,叫作阿杳的。
阿杳是个机灵的小丫头,算得上是陈如霜的心腹,知道自家主子和挽秋的事,也知道假结婚的事。
对于阿杳我不担心,既然瞒了这么久都没人知道,可见也是个嘴紧知轻重的人。
我一向不讨厌聪明人,但我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一如陈易葳。
这一天实在折腾的厉害,母亲回来便进房歇息去了,三娘笑眯眯地和我说了不少似是而非的话,我心里清楚,又感激三娘的告戒。
挽秋意外地出现在客厅,他穿着鹅黄色的长衫,脸色苍白,眼下有些乌青。唇色又极淡,瘦而颀长的身子苍白得仿佛要融化在墙壁中一般。
我在他身边坐了,笑道,“怎么没睡?”
他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睛模模糊糊地道,“心里乱得很。”
我笑笑,说到乱,其实我心里也很乱。
他和陈如霜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我和陈如霜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而他和我,却又不清不楚的。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被放下许久的话又重提,多少是有些无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