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歌》薄荷猫的猫

3、一往情深 也只有林殊

　　也只有林殊知道，月歌是有多爱凤止。
　　他时常想，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仅见了他一面，仅仅一面，就让她弃了刀剑，添了红妆，满腔热血化为绕指柔。
　　或许，最开始他就不该让他们相识的，是啊，他做了什么，他亲手把凤止介绍给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从前那样野的一个人，爬树捉鸡，摸鱼打鸟，也会穿上一身粉裙，扭捏地问他，“好不好看？”
　　他真想说，无论你穿什么，都是极好看的，却在她低声呢喃的“不知道阿止会不会喜欢”中哑了声音。
　　是啊，她着红妆，做糕点，学堂里不期然的偶遇，都只是为了她心心念念的阿止，又与他何干呢？
　　尽管，凤止定然是不喜欢她的。
　　凤止丢了她的糕点，她的笑靥如花也只换来了一张冷脸，他的厌恶是那样的显而易见，可月歌从来不在乎，甚至越挫越勇，朋友都笑他艳福不浅，谁都以为，她会是他的女人，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以为的，如果没有凤止，他一定还能天真的这样以为吧，他真想这样天真的以为，一辈子也好。
　　“为什么？”林殊拦住了凤止，“你为什么要答应月将军？”
　　“月将军位高权重，”凤止唇角微勾，微笑，“季予正需要这些。”
　　四皇子季予，也只有凤止敢直呼其名了。
　　“那为什么，不能是月歌？”
　　“呵，庶出和嫡女，不能比。”
　　“所谓谦谦君子，终究免不了世俗。”
　　“林少爷若喜欢，何不自己握紧？”
　　“可她喜欢的，是你。”
　　“我会让她死心的,毕竟，她的喜欢，也让我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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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止答应见我了？”月歌睁大一双亮晶晶的眼，惊喜地问。
　　“嗯，他是这么说的。”林殊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心揪得紧紧的，他真的会让月歌放弃吗？或者，月歌真的有可能放弃吗？
　　“林殊，这真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月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转身跑了出去。
　　余温未散，他莫名觉得好冷，就像她永远看不到他一样，她也是如此苦涩地喜欢着一个人，他突然后悔，让月歌去见他，真的对吗？
　　月歌从后门翻进了凤府，熟门熟路的朝凤止房间走去，她没少干过这事儿，险些还差点被凤止当做小贼宰了，可是，从此以后，后门再也没有家丁守着，月歌想，其实，他也是有点在乎我的吧？
　　一路来，竟未见着一人，月歌隐隐有些不安，加快了脚步，有惊无险的到了房门口，她推开虚掩的门，闪了进去，一颗心还未定下来，她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着大红喜服，清冷如玉雕般的侧脸俊美无双，迷离的眼盛满了月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以侵犯的高贵光彩。
　　“看够了吗？”他淡淡开口。
　　月歌大大咧咧的走到他的面前，正对着一面铜镜，看着镜中他华贵的喜服和着她素雅的白裙，不免有些刺眼，“阿止，我喜欢你。”
　　“哦，”凤止一转身，一回眸，“那又怎样？”
　　她拽着他的衣角，认真的说，“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娶月樱？”
　　“不娶她，娶你么？”他似认真，又带着几分调笑。
　　月歌低下头，“嗯……我……”
　　“够了，”凤止拂袖，甩开她的手，“月歌，你让我恶心了，知道吗？”
　　“阿止……”月歌呐呐，受伤地看着他。
　　凤止笑了，神情却越发清冷，“月歌，你喜欢的，究竟是什么？不过是我如今这一身权势吧？”
　　“不是，不是的……”她只是摇头，不断否认。
　　“若我无权无势，若我不过酒楼一小厮，你还敢说会喜欢我吗？”
　　“会，我会的。”月歌看着他，目光无端坚定起来。
　　“看来，你果真忘了，”他清冷的眼尽是失望，“我是嫁给世家子弟的人。月歌，这句话，是你说的。”
　　“阿止……如意楼……阿止……”她怔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这是她对如意楼的阿止，那个跑腿的小厮说的。
　　“是我。”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当初那个漂亮得不像话，和她撒泼耍赖，满口浑话的小孩子突然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永远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总是将被客人骚扰的自己护在身后，一张嘴却是不留情面的为了她和客人对骂。
　　她是风尘女子的女儿，而他是因着那一张漂亮的脸被老板娘收留的流浪儿，他们曾相拥而眠，度过了最黑暗的日子。
　　甚至，他替了自己，免去了为妓的命运。
　　那时候，他疼得龇牙咧嘴，身上青紫一片，却依是一张笑脸看着床边的她，“哭什么，你该高兴才是，若你去了，这命怕就没了。”
　　他说，“没办法，我魅力比你大，动你他们就吃亏了。”
　　他说，“小丫头，我一定好好赚钱，然后为你赎身。”
　　他说，“小丫头，终有一天，我会许你一世安稳幸福。”
　　他说了很多很多，有那么片刻，她真的想应了他，可是母亲去后，父亲来时，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离开的那天，他正坐在台阶上，父亲从房间走出来，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快步离开。他跳起来，急急地走向房间里去，房间里的女孩不过十岁，巴掌大的脸上兔子一般红彤彤的眼。
　　“小丫头，你不能跟他走。”他近乎哀求地对她说，“我只有你了，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可是母亲……”
　　“因为林姨死了，他才来接你，小丫头，你去了那里能好过吗？”
　　“这里，我能过吗？”她苦涩地看着他，老板娘可是盯着她啊，哪怕是从前，多少双不干净的眼也在盯着她。
　　“我会护着你的，我……”
　　“护着？用身体护着吗？”月歌打断他，目光已是坚决，“阿止，我要离开。”
　　“你是，”他受伤地看着她，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出受伤的一面，“嫌我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