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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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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您醒了。”明珠轻声说道，同时伸手扶起被流产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绾心。绾心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也是干枯泛白。
“明珠啊，本宫这一觉，睡了多久了？”绾心虚弱地问道。明珠没有回答，只是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绾心想起流产之后容盈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禁又问道：“对了，怎么不见容盈过来？”
“娘娘，梅格格这几日身体抱恙，怕把病气过给娘娘，所以就没来。”明珠说着，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背过身去悄悄地哭了出来。绾心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过多追问。
“皇后娘娘，皇上来了。”宋沫走进来禀报道。
福临走进寝殿，其余宫人纷纷请安。绾心看着眼前的福临，心中曾经那股情窦初开的痴迷眷恋早已消失不见。
绾心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后不必多礼，朕过来看看你。”福临说道。
绾心凄然一笑，心中想着自己孩子没了，正是福临送来的那些补品所致。自从入宫以来，福临就从未信任过自己。“臣妾多谢皇上体恤，只是这份体恤，臣妾承受不起。”
福临看着憔悴不堪、遍体鳞伤的绾心，心中也涌起一丝愧疚，便没有深究她的话，只是安抚道：“皇后，你先好好调养身子，等你身子养好了，朕会把六宫大权重新交回到你手上，包括中宫笺表。”
绾心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皇上以为，臣妾入宫是为了这皇后之位，还有这六宫的权力吗？皇上您还是不了解臣妾的心意啊。”
福临皱了皱眉头，转身不再看绾心，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从未爱过她，如今不过是对她失去孩子心怀愧疚罢了。
“皇上，臣妾想问您，您送给臣妾的东西，是不是会致使臣妾的孩子夭折？”绾心目光直直地盯着福临，语气虽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福临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望向门外的赤色珊瑚礁，喃喃道：“你都知道了。”
一旁的宋沫敏锐地察觉到福临的目光所向，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皇上，这一年来，您可曾信任过臣妾？您是不是至今还认为是臣妾害死了秋格格？”绾心的反问让福临一时语塞，无言以对。他心里清楚，这一年来，自己从未相信过绾心，所有的事情都只听信贞妃一人之言。
绾心冷笑了几声，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几近疯狂的神态：“皇上，您可知道，这个孩子是臣妾在这深宫中唯一的念想啊。如今，您连臣妾这最后的念想都给毁了，皇上难道还觉得臣妾会在意这皇后的位子吗？进宫之前就听闻，皇帝是天底下女子最不该爱的男人，就因为臣妾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子吗？到了此刻，臣妾才发觉，你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薄情寡义、虚伪至极之人!”
福临被绾心这番话气得龙颜大怒，他转过身来，满脸怒容地斥责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样也好，朕早就告诉过你，朕不会喜欢你的，就像静妃一样。你有孩子，也不过是让朕中了皇额娘设下的计谋罢了。”
说完，福临决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绾心被福临的话深深刺痛，她滚落床下，大声喊道：“为什么您总是相信贞妃她们，却不肯相信臣妾呢!”
门外的明珠与宋沫听到屋内吵闹的动静，送走福临之后，赶忙进内殿扶起已经虚脱的绾心。没过多久，绾心因为小产后用力争吵，体力不支昏厥过去。
两个时辰之后，绾心渐渐苏醒过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扶着床沿慢慢坐起。这时，门外的宋沫走了进来，轻声说道：“皇后娘娘，您醒了。”
绾心的心已经麻木，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福临的所作所为将她伤得千疮百孔。不过好在这宫中，还有她唯一的好姐妹容盈，这也算是唯一的慰藉了。
“宋沫，我昏厥的这段时间，梅格格有没有来过？”绾心有气无力地问道。
宋沫尚未开口，明珠就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说道：“娘娘您醒了，奴婢给您做了一碗虾仁粥，您快吃些吧。”
“本宫在问她话呢。”绾心微微皱眉，声音有些不耐。
明珠走上前，把粥递向绾心：“娘娘，您先把粥吃了吧。”
“本宫没问你，你莫要插嘴!”绾心提高了声音呵斥道。
宋沫有些害怕，小声说道：“娘娘，没事的，梅格格她……她很好呢。”
说着，宋沫的泪珠就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宋沫刚要再开口时，明珠放下手中的粥，一把将宋沫拉了出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绾心心中疑窦丛生。
于是，绾心悄悄跟了上去，只见她们二人在小厨房说着话。
宋沫哭着说：“明珠姐姐，我只是害怕呀。”
明珠却带着斥责的口吻说道：“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皇后娘娘的。”
“我知道啊，我只是害怕。可是，皇后娘娘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梅格格已经不在了，阿烈额吉也去了，还有皇上送的赤色珊瑚礁里含有大量的麝香。娘娘这一流产，恐怕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听到这一连串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绾心的身体颤颤巍巍的，脚下一软就向后倒去。明珠和宋沫被突然出现在门外的绾心吓了一跳，明珠赶忙走过去扶住绾心，焦急地说：“皇后娘娘，您怎么出来了？”
绾心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拉扯着宋沫的衣领，惊恐万状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快告诉我!”话刚说完，一阵酸痛就在绾心的腹中绞动起来，紧接着，一股热血从绾心的口中喷涌而出。
绾心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就再次昏厥了过去。
这一昏厥，绾心眼前浮现出许多人的影子。
容盈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容盈轻声说道：“姐姐，对不起，以后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福临的影子也随之而来，他冷冷地说：“朕说过，朕不会去宠幸你的。”
太后的影子带着失望的神情：“绾心，你这个皇后当得太让哀家失望了!”
乌清的影子充满怨恨：“皇后，你流产了，这就是你害死我孩子的报应。”
宁悫妃的影子却带着鼓励：“皇后娘娘您就这么认输了吗？她们都是害您的凶手，您不能死，您要复仇啊!”
静妃的影子满是愤怒：“绾心，你为什么要害我，还害死了松庆。”
贞妃的影子则透着得意：“皇后，我说过，不出一年我绝对能让你生不如死，让你从皇后的位置上下来，跟我斗，你不配!”
这些人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地从绾心朦胧的视线中闪过，绾心挣扎着回应：“容盈，别走，别走……贞妃，我从没想过要跟你斗，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此刻，宫中只剩下明珠一人在伺候着。明珠跪在床前，看着说着梦话的绾心，心中满是无奈，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在景阳宫内，宋沫正在回复消息：“贞妃娘娘，皇后娘娘恐怕时日无多了。”
贞妃听后，让人拿了银两给宋沫，送她出去后，贞妃问道：“芸洛，你说本宫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
芸洛端着一杯茶水递给贞妃，说道：“娘娘若不狠，那受苦的可就是娘娘您自己了。”
贞妃叹息一声：“是啊，若本宫不狠，受苦的就是本宫自己。可是这皇后就要去了，本宫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说着，贞妃不禁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府中的情景，母亲是丫鬟，自己又是庶出，常常遭到其他姨娘和她们孩子的欺辱。
“对了，下去让人记得解决了芸洛，她知道的太多了!”
“是。”
翌日清晨，绾心悠悠苏醒过来，其床边除了久候在此的明珠，还有宁悫妃与绿雲。
绾心面色惨白，说话亦是有气无力：“宁悫妃……”
绾心本以为宁悫妃是来为她送行的，遂转向明珠，“明珠，我恐是大限将至，待我死后，你们便将我宫中物件分了吧，若我离去，你也可出宫另谋出路。”
“娘娘莫要这般言语，您定会好起来的。”
绾心虚弱至极，连话都难以继续说下去：“孩子没了，容盈死了，阿烈额吉也走了，皇上对我不再信任，乌清与我断绝关系，就连静妃也要加害于我……”
宁悫妃望着如此这般的绾心，思量着再给予她一击，只是不知这一击会令她振作起来，还是使其继续沉沦。
“皇后娘娘，您万不可就这般死去，您若死了，便无人能为梅格格报仇雪恨!”
一旁的绿雲走上前来，跪地说道：“皇后娘娘，奴婢乃是绿雲，今日过后，奴婢便要出宫了。”
“绿雲，你有何事，还有何未了之事吗？”
绿雲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恳请皇后娘娘为我们格格主持公道，我们格格乃是被贞嫔所害!”
绾心原以为容盈是因给她送吃食而心怀愧疚，故而自杀，“怎会如此？容盈竟是自杀？”
“正是，那日奴婢从格格宫中看到恭靖妃与贞嫔二人出来，奴婢坚信我们格格断不会自杀。”
绾心用尽全身力气坐起，双目圆睁。宁悫妃此时插话道：“是啊，皇后娘娘。还有您的阿烈额吉，若不是贞妃她们陷害您害死了秋格格，阿烈额吉也不会因秋格格之事为您而亡。”
“为何？为何阿烈额吉离世，你们都不告知于我，还诓骗我说她只是回了家乡!”绾心质问明珠，明珠跪在那里哭诉道：“并非奴婢不愿说，实乃太后娘娘不许奴婢们言讲啊。”
“皇后娘娘，臣妾也是方才听闻，您此刻定要振作起来啊!”
绿雲此时的一番话，彻底将绾心击垮：“皇后娘娘，我们格格死的时候，已然怀有身孕!”
听闻此言，犹如滔滔江水汹涌冲向绾心，“你说什么？为何不早些告知于我？”
“皇后娘娘您流产那几日，我们格格因担心您会因孩子之事过度哀伤，所以才对您隐瞒。”
“是啊，皇后娘娘，梅格格一尸两命，您若这般萎靡不振，任她们肆意宰割，那又有谁能为梅格格她们报仇啊!”
绾心被这瞬间袭来的伤痛所击溃，瘫倒在床上，放声大哭，口中喃喃自语：“容盈……”
一股股浓烈的恨意自心头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