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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慈母情怀 ...

  •   秦溶溶回到凤仪宫后依旧魂游九霄,颓颓然地倚靠在美人榻上,她真的不知道,究竟要怎样做,才能够在天意帝的心中占得一席之地。不错,今夜之事她着实做不到像她自己口中所说的那般冠冕堂皇,她确有私心——那是蕴藏在一个痴情女子心底的、对于自己夫君无法言说的殷殷期盼,她渴望得到丈夫的宠爱,而不仅仅只是夫妻间那淡漠的相敬如宾。
      “娘娘,秦统领求见。”婢女幽兰见自家主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一直未敢惊扰,只是这秦统领毕竟不是旁人,她无法任其长久地候于殿外而不理。
      秦溶溶双目迷离,秦统领?哦,原来是他。
      秦溶溶苦笑着垂下一双美目,“让他回去吧,我现在不想见他。”她的头向一旁侧了侧,似乎是想要避开那道正投向她的关切目光,但思忖片刻后复又转首望向对方,继续道,“罢了,二哥从未开口求过我什么,这是唯一的一次。幽兰,你就和他说,这次的事情我已尽力,只可惜仍旧无法径情直遂,叶小姐入宫已成定局。既然木已成舟,所以不论是为了秦家,还是为了二哥他自己,我都希望他能够早日放手,勿要执念强求。”
      夜漆如墨,星子朦胧,咫尺天涯。
      翌日清晨,叶妍曦直到叶忠着人来请方才堪堪转醒。叶妍曦一向浅眠,夜间稍有声响便会受到搅扰,所以她往日里都起得很早,可是今日不知怎得,竟能够酣眠至红日三竿,可见她昨夜的确睡得舒适香甜。
      叶妍曦端坐在梳妆台前,抬手轻拢鬓间秀发,她难得好眠,整个人顿觉眼清目明,对着铜镜中的自己端详片刻后方道,“今日就绾垂鬟分肖髻好啦,”她下巴微扬,于眉眼间更添活力,“发中饰一桃色琉璃坠,再在两侧簪上明珠碎玉钗……哦,对了,就用白府昨日送来的那两支,刚刚好。”叶妍曦莞尔一笑,耀得一室华光。
      叶妍曦梳妆完毕,连早膳都顾不得,便匆匆赶往叶夫人所住姝湘院。当她与丫鬟们行至院中回廊转角处,却险些与一人迎头相撞,叶妍曦定睛细看,正是叶勉无疑,遂开口相询,“四哥怎么脚步如此匆忙,我听闻母亲已经醒过来了,那董太医怎么说?”
      “董太医说并无大碍,只因这些日子母亲忙忙碌碌一直未曾好生歇息,加之昨晚又受了刺激急火攻心,这才勾起了眩晕的老毛病。不过也不要紧,只要好好用药调理着休息静养,不出几日便可痊愈了。”叶勉眨眨眼,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母亲醒来之后就嚷着要见你,否则她就不肯吃药,还将我们都赶了出去,没法子,父亲这才命我十万火急地去寻妹妹你。现下你来了正好,快随我一同去见母亲吧。”
      “母亲,”叶妍曦一脚跨进门去,只见叶夫人形容憔悴、面色枯黄,分明已是极度病弱的她,却仍旧艰难地用肘部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而为了在叶妍曦进入房间后她能够在第一时间见到女儿,叶夫人一双眼更是目不转睛地锁住了房门口,叶妍曦见状心上一颤,急道,“母亲您这是做什么?!”她三步并作两步奔至叶夫人榻前,握紧了对方的手。
      林清泉自幼丧母,自她儿时起,便不知母爱是何滋味,也可以说,她是一个单纯在父爱沐浴浇灌下成长起来的娇艳花蕾。因此,当她第一次来到叶府,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于一个伟大母亲的慈母情怀,第一次被叶夫人炽热到近乎病态的疼爱所环绕笼罩的时候,她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向她敞开自己封闭的心扉,贪婪又满足地享受起这份迟来的母爱,在重拾亲情的同时已然暗自接受了这个母亲了。
      “妍妍……妍妍……”叶夫人语音哽咽,微陷的眼眶溢出泪水,她反手抓紧叶妍曦的手贴近自己胸口,哀怨道,“你不是刚刚才回到娘的身边的么……怎么又想要离开我,是觉得娘从前对你不好么……你放心,娘日后一定会一点一滴全都补偿给你,妍妍……求你不要走,不要再离开娘了……”
      “母亲,不是的!母亲……”叶妍曦急忙摇头否认,“您待妍妍这般好,妍妍怎会想要离开您呢?妍妍是有自己的苦衷的,绝不是您猜想的样子,请您一定要放宽心。来,您先把药喝了,妍妍自会将这一切都细细说与您知道。”
      一直站在门外的叶峰闻言赶忙推门进去,他小心地望了叶夫人一眼,却见对方的眼里根本就瞧不见他,只因其全部的心思都系在了叶妍曦一人的身上,他脚下一颤,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母亲如此疼爱妍妍,若是放在从前,这倒也没什么,只可惜现在,她并不知情,这个女儿已不再是她亲生的了……他一边想,一边将药碗轻轻递到叶妍曦手上,叶妍曦端过药碗,便先舀起一勺药汁送到了自己唇边,确认温度刚好,这才轻手喂叶夫人服药。看到叶妍曦此举,叶峰方才稍缓心神,虽说这个妹妹与母亲并无血缘之亲,但只要她日后能够存着几分真心,也愿意哄得母亲高兴,那他便可心安了。
      叶妍曦见叶夫人服过药后,仍紧张地抓住自己不放,就知今日的谈话很可能会如意料中一般地曲折而漫长,但她又考虑到叶夫人现在的身子可能会有些吃不消,便先为叶夫人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而后微笑着道,“母亲,就让妍妍将这几年所发生的故事一一说与您听。其实呢,这件事说来也很简单,只不过咱们要从两年前开始说起。”
      “您知道的,妍妍一直独自在清灵寺修养,从未跨出寺门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也就一直没什么朋友,日子过得清淡无味。不过好在两年前,妍妍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一位时时前来寺中敬香的公子,他举止文雅、相貌俊朗,与女儿很是投缘。自那以后,我们便时常聚在一处吟诗论史、鉴画品萧,生活也就突然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可纵是我们意气相投、无话不谈,当他第一次向我透露他的真实身份之时,我仍是吃了一惊,再后来他登基为王,我们之间果然愈发阻碍重重。不过妍妍现在也想清楚了,我既与君相知,便唯有坚持坚定地走下去,绝不会再畏葸不前。”叶妍曦羞涩一笑,那轻松自然的神态就仿若一位恋爱中的少女,这样善意的伪装,却在叶妍曦坦然自若的表演下毫无虚假造作之感。不仅如此,为了使得叶夫人能够尽快安下心来养病,她还在尽可能地将过去所‘发生’的故事表述地言简意赅——她虽无乌鸦反哺之责,却也足可见其投桃报李之心。
      “你们……他……是什么人?”叶夫人眼神迷茫,女儿所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只觉头脑混沌着几乎什么都听不清楚,也便愈发急切了,“妍妍,你和娘再说一遍,你这是什么意思,娘……怎么听不懂啊……妍妍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好,娘亲您别急,我再与您详说一遍就是,”叶妍曦言语轻柔,她掌心轻抚叶夫人手背,以期能够使得对方焦虑的情绪得到稍许的缓和,“简单地说,其实只一句话便够了,那就是——”叶妍曦目光炯炯,叶夫人明显思绪混乱,这个时候你与她讲得越多,她便越容易捋不清头绪,因而她决心转换策略,争取干脆利落、快刀斩麻,“妍妍早与王上心心相印,自愿入宫为妃,与他相携白首,永不相弃。”
      叶峰在一旁听得焦心,妍妍如此坦白直率,字字坚决,母亲那敏感而脆弱的爱女之心又怎能承受得住呢?他悄悄望了一眼尚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叶勉,知道对方心里也着实惦记得紧,便点头向弟弟示意,要他趁着现在这个空挡可以进来了。果然,叶勉立即心领神会,他脚下一闪,便到叶峰身后面躲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自己自愿想要入宫的?!而且还是为了……当今王上?!”叶夫人的面上颜色尽褪,她突然间觉得自己面前的小女儿是那样地陌生,就在昨天,妍妍仍是那个在自己怀里尽情撒娇的小女孩儿,然而今天,她却好似一夜长大,褪去了稚气的外衣,展现出她独立自主的新风貌。
      说起来,叶夫人本不必对叶妍曦的婚事忧虑至此,只因在天启国内,凭借着叶家在朝中的威望,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寒门商贾,都不得不要对其忌惮三分,所以任‘那人’是谁都好,若是能够娶得叶家女儿为妻,他都绝不可能会让叶家的女儿受得一丝一毫的委屈。不过可惜的是,‘那人’却偏偏是天下的王者,是掌控着万千生灵之生死祸福的唯一统治者,除非举兵造反,否则,他将始终是叶家无论如何也无法指摘甚至拒绝的存在。
      “是。”叶妍曦虽只答一字,却眉间决然,眸光坚定。
      叶夫人望着女儿,心中疼惜无限,“宫苑深深,只要你一旦入了那宫门,此后便注定要与宫外的世界两相隔绝,再也别想脱身出来,妍妍,你可知道么?”叶夫人伸出手来,轻颤着摩挲起叶妍曦的面颊,“长夜漫漫,你的寂寞无人能解,更无法像现在这样,如此轻易地便能够获得家人的温暖与慰藉,你,可都想清楚了?”
      “是的,娘亲,女儿都想清楚了。”叶妍曦郑重地点了点头,语中真诚地继续道,“女儿知道,若是嫁与信阳城中普通的仕宦人家,妍妍不仅能够过上富足安乐的生活,日后妍妍与父母亲和哥哥们还可时常团聚,一家人共享天伦;但我若是入了宫,叶家与妍妍便都不得不受到时间、空间以及宫廷规矩和礼仪身份的限制,虽仅是一墙之隔,却如同阻隔了万水千山,相聚之期遥遥;而我自己,在偌大的宫廷之中,也必会独自承受寂寥,因为不管王上与我怎样情深,他都绝不仅仅只是妍妍一个人的,他拥有的是整个后宫……”
      “你既知道,为何还要舍弃自由、舍弃叶家、也舍弃我?!”叶夫人言语戚戚,她蹙起眉心,停止手上的动作,转而轻按自己胸口,自那里传来针穿斧凿般的疼痛,“就为了他一人,当真值得你割舍那么多?”
      “……”叶妍曦望着叶夫人伤痛难抑的面庞,她感受到十分不忍,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中闪现出‘退缩’甚至是‘就此罢手’的念头。然而,她却在下一时刻便理智地做回了自己,因为她十分清楚,在她的生命中,总有那样许多远重于亲情的东西,是她无论如何也难以说服自己去主动放弃的,那就是——信念与承诺。
      “值得。”叶妍曦屏住呼吸,“只要是为了他,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不论要我做什么,妍妍都甘之如饴,无怨无悔。”既然已下定了决心,那么不管即将面临的是何种抉择,她都不可再瞻前顾后,所以若是要她在对叶夫人的不忍与自己坚定的承诺二者之间做出选择的话,叶妍曦稍加犹豫便很自然地选择了后者。
      她明明可以顺从母亲的,可她为什么不呢?哪怕只是几句简单的谎言,她竟也不肯为母亲的身体着想而勉强敷衍过去,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叶勉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叶妍曦的每一丝神态波动,他虽无法完全读懂叶妍曦的内心世界,但他至少可以确认的是,对方对母亲并非无情,相反,正因其与母亲之间产生了诚挚的情义,这才迫使叶妍曦在经历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之后,方才不得不做出此等抉择。只是在这衡量与斗争的背后,她似乎正被什么更加强大的力量所引导操控着,可那股力量究竟源自于什么呢?叶勉百思不解。
      “是啊……你甘之如饴,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在身边,娘又要怎么办才好?!”叶夫人伤心疾首道,“妍妍,难道娘在你心中的分量,还比不过一个仅仅相识两载的陌生人吗?!”
      “母亲,你们在妍妍的心目当中同样重要,”叶妍曦摇头否认,“您是生我育我之至亲,若是没有您,这个世界又怎会有我的存在?而他,则是懂我怜我之至爱,若是失去他,妍妍的生活也必将再次失去色彩与希望。”
      叶妍曦真诚地望着叶夫人,缓声道,“妍妍自幼便因体弱多疾而久困寺中,所以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妍妍一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畏惧与怨恨,也就从未真正体验到生活的美妙多姿。可是,自从妍妍与他相识的那一天起,我的生活便不一样了,他的博学多识、他的宽厚仁义,还有无论他曾经或是正在经受着怎样的苦难,都绝不会失去勇气与希望的生活信念……这一切都深深影响、感动了我——也唯有这样的他,才能够一步步带领我摆脱心灵的枷锁,开始真正意义上的人生。”
      “母亲,您知道吗?他就像冬日暖阳,当明媚的光辉照耀在我身上,妍妍心中的冰雪便会随之点滴消融,我也就不再是那个埋天怨地,了无生趣的小女孩儿了。”叶妍曦轻轻牵起叶夫人的手,眸光潋滟,“所以他,不仅是赠予了妍妍希望之光,更是给予了女儿第二次的生命。”
      叶峰认真地望着叶妍曦,虽然他很清楚地知道,叶妍曦所说过的每一字都是虚构出来的,可他却还是将对方的每一言一行都印记在自己的脑海中,不过奇怪的是——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要那样做。与此同时,叶勉也一直在悄悄关注着叶妍曦,只不过与叶峰完全不同的是,叶勉却是因为在心中产生了一种十分大胆的猜想——这个妹妹的身世与经历似乎比她自己已经透露过的还要复杂得多,或者说,是她自己有意略去了其中一些十分紧要的情节,以达到遮人耳目甚至是混淆视听的目的。
      “他……果真待你那样好?”叶夫人的神情总算是有了稍许的缓和,“妍妍,你要知道,娘这般阻挠于你,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怪娘,娘只是舍不得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所以娘无论如何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宫里吃苦,可你呢?却又对他那样地死心塌地,我的傻丫头诶……”叶夫人叹息着扭过头去暗自拭泪,末了,复又握紧叶妍曦的双手恳切道,“可若是……若是他日后仍能够始终如一地待你好,那么娘……娘也就可以稍稍放心了……不过你能保证,他一定做得到么?”
      “娘,您放心好了,他一定做得到。”叶妍曦微笑着扑进叶夫人怀中,撒娇道,“娘对妍妍最是疼爱了,女儿心里一直都知道!娘,就请您快快好起来吧,妍妍想吃您做的醉排骨了,娘——”叶妍曦嗲声嗲气地一口一个‘娘’,终是唤得叶夫人舒怀展笑,几不复愁容伤离之态。
      “妍妍,你稍等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自叶夫人院中出来,叶勉便一路跟随在叶妍曦身后,待到寂静无人处,方才出言叫住了对方。叶勉疾走两步便抢至叶妍曦前头,就好似生怕对方会逃走似的,而叶妍曦见状却毫不意外,她只是微笑着停下脚步,摆手屏退左右便道,“四哥有什么话就请说吧,最好连三哥的那一份也一并代劳了。”
      叶勉闻言便是一愣,叶妍曦丝毫不懂武功,竟能察觉到叶峰现也在她们附近停留徘徊么?叶勉有此疑问,看来他尚不知晓,叶妍曦之所以能够清楚这些,是因为她最善观人之微而晓其心事,却绝非凭借武功之力——她甚至只需要稍稍望一眼对方的神色,便可大概知其心中所思所想了。
      “怎么,难道不是么?”叶妍曦笑容恬淡,“小妹也只是胡乱猜测罢了,还请四哥莫要当真。”叶妍曦俏皮地眨眨眼,她眉间的桃色琉璃恰好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明丽的光彩,却是愈发衬得她面若新荷、气质清雅。
      “好,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叶勉望进叶妍曦瞳仁深处,“四哥想要知道,你为何要编纂那些谎话来欺骗母亲?又或者……那其实就是你自己的切身经历,只不过,你从未向任何人透露提及,因为最要紧的是,你那段故事里的主人公并非当今王上,而是另有其人——”
      “扑哧——看来四哥的想象力还真不是一般地丰富呢,”不待叶勉将话说完,叶妍曦便已无法自控地笑出了声,“不过你的猜测也简直太好笑了吧,小妹可从未真的久病寺中,更何谈与哪个男子相遇相知?那些个蒙哄母亲的故事是真是假,你只消稍稍思虑一二也就不难分辨清楚了。”
      “并非只有久居寺中方才能有那样一段机缘,我记得刚好就在昨夜,你还说自己曾被困于‘桃园’之中,我想也许就是在那时,你遇到了那样一个人也说不定呢?”叶勉依旧紧追不舍,“况且我认为,若非是亲身经历过,否则你又怎能叙述地那般头头是道、条理兼备?”
      “所以说,四哥仅凭妍妍有过那样一段屈辱的曾经以及过于井然有序的思维逻辑,便断定了妍妍是个遮遮掩掩、满口谎言的小人么?”叶妍曦冷哼一声,她嘲讽地斜睨着叶勉继续道,“不这么处心积虑地编故事,难道你要我向母亲坦白自己的身份?还是你认为我哭闹着不肯入宫,直到母亲焦愁到再一次晕倒方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叶勉听出了对方语中的轻蔑与嘲讽,他望着叶妍曦清冷的面庞,发现对方湛黑色的瞳仁里正映照出懵怔的自己,“叶勉,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既然我占取了叶家女儿的身份,那我就是叶家的一份子,这是已经公诸于天下的无可更改的事实,而作为补偿,我不仅会代你妹妹尽孝,还会处处以叶氏一族的利益为先,这也是我做人的本分,所以你接受我也好,提防我也罢,我都不会在意。可若是你非要曲解我的好意,我只想说,日久见人心,我接受你的猜疑,却绝不会再视你为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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