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缘中行》都市里的异乡人

48、相持不下 在

　　在家过了这么久，本应该外出工作的他在这件事未解决好之前，哪能安心工作，只好请了几天假，继续在家里耗着。……现在已不再是需要担心陷入没有工作窘境的那种时期了。
　　后来的几天，志恒经常打电话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他认为是她妈妈从旁阻止的结果，却不清楚沐君是因为和她妈妈撒谎说和自己完全撇清关系了，是志恒念念不忘才老打电话来的。她妈妈当然不相信，如果此时让她发现自己老接志恒的电话？那不等于直接露馅了嘛！以沐君如此重的孝心，当然不想和自己妈妈关系闹僵。她在希望：机会是留给时刻等待着的人……。
　　没有看见沐君的这些里子，志恒终日都在焦虑不安中度过：白天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晚上又是如此想努力合上眼睛却还是睁着睡过来，完全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他真想草率地决定冲到她家里去，一次性让她家人发泄完对自己的不满，只要能得到原谅、会受到什么惩罚他都可以不顾……。不过乱了方寸的他还是忍住了：现在一定不是时候，真成为导致她们母女关系破裂的导火索……就什么希望都是奢望了……，只能期待着沐君能传来点什么好些的消息。
　　志恒心里也早有感叹：就算是一条犯了错、摇尾乞怜的狗也能重新计得主人的欢心吧……？可惜了，自己没有以生俱来的察颜观色能力、又缺少后天变通的头脑，在沐君的家人面前当然卖不了乖，只好被狠心遗弃了……。
　　永笙说自己的亲事已经成了，订婚的日子都已选好；他也曾去永笙的家里坐过，切身感到最显著的效果是：愁眉不展的样子早已从他父母唤然一新的面容上改写……。
　　永笙和黄美静不知道躲哪去过二人世界了，志恒就和福鑫简单聊了会。了解到沐君家的一些新情况，他说绍彬这几天也在忙着相亲的事，好像很随意就成功了。听说女孩家住在非常偏僻的农村，知道他在县城里有套房后就答应了。连志恒都知道有条定律：越是靠深山女方家长索要的礼金数目就越高。虽然不知道具体得花多少，但一定不会是一笔小数目，如果沐君身上的亲事订了直接挪用倒是一个好途径……。他又听福鑫说：“好像之前买房还欠了些钱，不知道消息可不可靠；……现在听说又再向他舅舅借了一些，但是要最终解决问题估计还是得靠沐君的礼金。”
　　现在志恒心里又暗生着另一种隐晦：迫于情形所逼，她妈妈对沐君婚姻的看法会不会完全转化为对钱的需求呢？……他反正早已失去了对她的尊敬，不如把坏想得更彻底些：什么母女情深，怕是终究不及儿子来得亲吧……！礼金绝对是个不菲的数目，只要有时间还是容易解决的，结症在于不知道沐君能否坚持等到自己有机会向她妈妈悔过的时候呢？这真是段特殊的时期……。
　　福鑫也在志恒这里旁敲着：“很早的时候就听人说她妈妈会因为绍彬年龄不小了急需要钱娶亲，所以嫁沐君的时候礼金绝对会要高价，她家的情况也必需得那样，现在看起来时间紧迫，志恒你……。”这种提醒没再往下说，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志恒心中感慨着茫然，不知道她是否也担心着自己的处境？如果真是这样——她妈妈只看重礼金高的、至于女婿是不是女儿所爱，并不太在乎了（当然爱是更好）的话……，以自己的经济实力是完全无法和别人竞争的。
　　不清楚志恒的猜忌有多少分准性，至少不能排除它是其中一种因素：因为沐君真的又开始相亲了，而且成了日常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果她妈妈只是单纯地想摆脱志恒对女儿的纠缠，他当然会更松口气的，至少沐君没有在母女这层血亲关系中不明不明地沦为交易品、却还一直惦记着妈妈的好……。
　　志恒连“道德沦丧”这种为世人唾弃的行为都引进了联想层，真是越想越邪乎，再次走火入魔……！只因为沐君，一个令他实在无法割舍的人……；一个他认为前小半生命苦、应该得到幸福的人……；一个更让他自私地认为自己就是她后大半生能寄于的最完美拼图的人……。
　　志恒与她妈妈待对方的方式惊人地相似，可以说越来越“铁血无情”。他目前如果去见她……那是超乎想象的，以自己对她的厌恶加以换位思考……就更不敢去见她，搞得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但是，沐君……!无论何时、何地、任何情况……！只要是她想让自己去做，即使再有所畏惧，他都能毫无条件地勇往直前……！如果只是“见面”这种小事情的话……他相信自己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
　　有一天，沐君终于来电，旁边非常吵，还伴随着阵阵唱歌声……。
　　难道是在KTV吗？沐君从来都不喜欢进出那种场所的，怎么……？志恒不可置信地猜测。
　　可是沐君告诉他……自己的确在KTV，叫他马上也去一趟。志恒本就急疯着要见她，二话不再多说，挂完电话马上就出发去往沐君指定的地点……。
　　来到包厢，刚身处于黑暗中的志恒看不清里面都有些什么人，沐君就已起身走过来挽住他的手向众人介绍到：“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一下，这是我男朋友，他来接我有事，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玩。”说完，肩膀还靠了过来。
　　志恒有点受宠惊的感觉，都几天没好好联系了，怎么在一伙人面前突然这样？忽然瞥见一个胖胖的身影，那身形太好认了——原来她妈妈也在场。志恒头皮有些发麻，黑暗中也不清楚她啥表情，本想礼貌性地打打招呼，但很快被沐君拉了出去，根本不顾里面的人怎样回应。
　　小跑了一阵，沐君终于停了下来，他才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原来啊，是她妈妈安排的相亲会。那男的仗着自己歌唱得不错，和几个朋友还有她妈妈做内应的情况下拉着她去了这种场合，不过沐君急中生机，找了他来救场……。
　　貌似有种狗血的说法：悦耳动听的歌声最能让女孩感动吧！
　　但志恒对那男的肤浅嗤之以鼻，连自己是何种身份都还没有搞清楚就出此烂招，如果是喜欢之人……就算平常随意说的话、听着也是如诗如画的乐章！对于一个根本不想了解之人……纵然你是“天籁”、不也枉费了那副嗓音吗？……不过志恒倒是心里美得滋润，因为当了回沐君的护花使者……。
　　如果凡事都多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就容易对问题产生新的观点。这不志恒的高兴劲都还没来得及使完，就已惊觉没有比用“砸了人家的场”更好形容涉足此事糟糕后果了。估计她妈妈正为扳回在那家伙面前丢失的尊颜……心里对自己的记恨又重重地添上了一笔！
　　唉……，管它呢！反正此刻脱离了她妈妈的视线自己就是安全的。
　　志恒的思想这段期间被折磨得似阴沟里的小船，满满载着的可都是压力啊！随时有被倾覆的可能……。
　　尽管幸福来得太短暂……那也是幸福！本以为可以和沐君多独处一会，可她妈妈的电话不依不饶地打来，沐君想不接都不行，不把位置告知更说不通。沐君只能催促着他赶紧走，他只好旋即就逃之夭夭了……。
　　又隔了一两天，沐君来电了，志恒感觉她还有点高兴的样子：“今天和我妈、弟弟去菜市场买完菜走在回家的大街上，“不巧”就遇上了谁？你猜。”
　　志恒以为是个她特别想见的人，刚想说：“是谁啊？我猜不出来。”
　　沐君自己就先招了：“以前的一个相亲男！”
　　志恒心里嘀咕：什么个情况，遇到相亲男还这么兴奋？
　　沐君接着深入和他说了：“你是不知道啊，那男的可热情啦!一个劲的称呼着我妈阿姨长、阿姨短的，亲妈养的也没见过这么恭敬吧！可我妈却像中了邪一样，偏偏就吃这一套！对我弟弟也是一个套路，那烟发得可勤啦，才站那么会儿整包都派完了。我弟弟那直肠的性子你也知道，受不了过份的虚情假意就先走了。他可以一走了之！我就比较惨了，不仅他软磨耐泡、连我妈也一个劲地怂恿我去他家里坐坐！非得配合人家逢场作戏给我看。”
　　志恒见她说着得绘声绘色，有点想笑，接下去肯定是被她整了，不然语气不会这么地轻松!便问她：“那你是怎么脱身的呢？”
　　沐君现在是为难过后少有的得意：“我很有礼貌地回绝了他啊！你知道吗？直接说我有正宗男朋友啦，可能我妈没有和你说明白这事吧！并且把你形容得特别高大上，叫他别枉费力气了。结果我妈还牵强地和人家解释说只是男朋友，又还没有发生既定事实就什么也不算，至少她这关就过不了……。反正越解释弄得气氛越尴尬，我趁机走了，留下我妈在那里，肯定很生气……。不过回家后我怎么想都不对劲，估计也是我妈一手导演的这出“偶遇”好戏！……对了对了，关于你形象的事，是不是特想感谢我啊？”
　　志恒都觉得这不是自己认识的沐君了，难道也被亲事伤坏了头脑？呵！该不会是为了让彼此都顺利挺过这段艰难的日子而博自己一笑、用作鼓励之途的吧？在自己这里可以短暂地当成“幽默、风趣”来看待，但在那男的眼中估计就像自己待她妈那种“尖酸刻薄”的感觉，嘲讽起别人来不带个脏字的。不过……这样也好啦！引人反感的效果显著啊……！
　　志恒发出的笑声引发着脸部的扭曲，这些时日，思念的折磨对于他来说早已是苦不堪言……。
　　沐君把激动冷静了下来：“志恒，有一点我也必须要指出，你看你，和我妈打声招呼都感觉挺勉强的，怪不得不招她欢喜，学不来人家至少也稍增点半分热情吧！烟的话反正你是不会抽，也就别学人家了，我弟弟如果不是发生上次那事，对你印象一直是不错的，唉……！”
　　哦……！？志恒边应边想：那么高调地说了半天，沐君原来都是为最后这招激将之法、用以改进他的思想动力与行事方式而作的铺垫……。在志恒心中她又化身成了用心良苦、为自己考虑周全的大善使，来辅助自己怎么渡过此劫的啊！反正中意的人是怎么想怎么正义，怎么看都昵顺眼了……，敢情情人眼中的西施就是这么来的吧……？
　　要响应沐君的号召谈何容易，因为这段时间累积了好几桩类似这样的小事，沐君妈妈对志恒的战火越燃越旺，已经进展到没收沐君手机的地步。接下来唯一再联系、并见到她的一次……还是因她妈有事，由她小姨代为看守的时候。她小姨一直有听大伙说过志恒其人，但来得少无缘相见，所以才有些好奇他这个人吧！让沐君接了电话后，说想出去见见志恒时，她说沐君妈妈有交待看住她的，所以要求也陪同着去。沐君见志恒心切，所以就带上了她。看过后她小姨还在背后对沐君说觉得人还算老实，就是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变。
　　对于自己关心的人一般都会提个善意的忠告，志恒非常解理，可也因为有个长辈在场，什么话都不方便说，只能把心中的忧伤用笑的方式来倾诉……。
　　“苦涩的内心，甜蜜的表情”，俩人这种笑容维持了很久……。她小姨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思，但是也不能忘了姐姐的交待、任由他们长时间呆着，所以……在她的干涉下，这样的笑又随着依依不舍地分离而彻底的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