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缘中行》都市里的异乡人

47、深渊 父

　　父母只见他整天去往来回的，此次又如此急匆匆，不知道都折腾出了个什么结果，今天日子比较特殊，必须叫回家问问清楚。
　　电话中她母亲说：“志恒啊，今天都是我们村庙会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会给忘记了吧？你姐她们又没回老家过年，家里缺人手，赶紧回家帮忙吧！……对了，问问沐君来吗？有些事我和你爸也想当面问问她。”……挂电话时不忘特意交待他。
　　志恒当然回答：“我试试看吧……！”
　　一想：是哦，今天老同学们都说好要去自己家、好好瞧瞧他的女朋友呢！自己倒好……反主为客把日子给忘记了，不过这次家要回得有面子的话……一定得把沐君给捎回去亮个相才行！马上脑海中立刻打起了沐君的主意。
　　可苦思冥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好的办法，只好用上对许多女孩直接有效的手段：哄！
　　他口吻还不错，说：“沐君，今天我们村庙会，求求你跟我一起走吧，有好多同学会到我家并且想见你，都说——不识沐君真面目，只因志恒藏得深呢！你把高贵的形象一亮，我也不用蒙混过关啦……！”
　　可惜沐君对这招免疫，针对志恒的瞎编胡造，她都没笑就给出了一个理由，说：“你觉得即使我想、我妈会让我去吗？”瞬间泼了志恒一盆冷水。
　　他当然不甘心，好不容易又萌生了一个苟全的方法：“要不然趁着你妈不注意的时候打个电话，我来接你，反正不管怎样今天可一定要来啊，不然我就交不了差啦，拜托！拜托！”
　　志恒现在已经算是求她了，沐君在多次没有答应的情况下勉强点了点头，但是心中还有诸多顾虑……。志恒就当她答应了，一脸高兴着就往家里又赶了回去。
　　父母见他一个人回来，马上就问起了：“沐君怎么没有一起来？”并说：“她家人那么反感你，是不是注意收敛些，不该过分打扰人家！”
　　志恒说：“沐君迟些再来，我到时去接她。”
　　至于自己在沐君家的所作所为，他就不想辩解什么，一边做事去了……。
　　因为村户比较集中，志恒这里的庙会比永笙那里还热闹，那条村道早已被车流人涌的堵死了。临近中午，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到齐。那些老同学或成双成对，或形单只影，反正是一个不漏地来了。不光是他们，亲戚朋友也总会来这么一句：“女朋友怎么不见人影。”黄美静更说要打电话让她赶紧下来。
　　志恒抢着说：“小事一桩，还是我自己来吧！”
　　电话通了，志恒说：“沐君，可以来了吗？我和永笙来接你。”
　　沐君显然还是在犹豫：“要不然再等等看吧!”
　　志恒有些失望，道：“那好，有机会的时候记得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只好和老同学说要再过会，黄美静可不依了，说：“再等就只能来帮你洗盘子了，她是准备未过门就先帮你做家务是吧！瞧你多有福气，找到这么好的媳妇！”
　　志恒无语笑笑，黄美静接着说：“开玩笑归开玩笑啦，看来要想让她尽快下来，非得逼本小姐出马了。”
　　志恒还以为她有什么好招呢，没想到也就跟普通说法一样：“喂，沐君，赶紧来啊！都快开席了，你不会让大家为了等你都饿着肚子吧？我们这些老同学现在都知道他追你的全过程了，他们对你本人可是相当好奇，你就别再吊这些热情观众的胃口,小心把你志恒家都吃空了!”
　　沐君笑笑：“好啦，别瞎说，我们都还没成事呢！你们就努力的吃，尽情地玩，我还要过一会，等就不必了，你们先开动吧！”
　　黄美静来了句绝的：“不管了，反正你不来大伙就不入座，抓紧时间啊！”就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对着志恒说：“瞧见了吧，非把她逼下来不可！”
　　志恒在一旁其实有听到说些什么，觉得她一时半会应该是来不了了，就招呼大家先入座了，心里头相当地郁闷，于是也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些酒……。
　　酒过三巡，不仅父母，同学们不时提起、就连有些亲戚也老是在问沐君怎么还没有下来，再催催，志恒只好又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通了，志恒“喂”了好几句，沐君才决定把迟疑这么久的原因说出来：“我妈说在说亲中的女孩是不可以随便上男方家走动的，我们这里不是有这样的风俗吗？”
　　“那你是不来了吗？”志恒有点生气地事着质问口吻问沐君，为了不让大伙听到，走远了才说。
　　沐君回复他：“今天估计是不行了，对不起！”
　　志恒听完更窝火，话音刚落他就掐断了电话，想着要给人们一个说法，只好和大伙解释说：“她还得等会，家里去客人了。”他也不管众人是否能看出自己是在撒谎……。
　　又几杯酒灌下肚后，心中的气恼更是开始泼洒：哪来这多么破规矩！烂风俗！马上就会让自己在父母、亲朋、所有同学面前颜面尽失……！
　　越想越气，酒也越喝越多，她的妈妈当然就是怒火燃烧的起源点！
　　酒……，它真是个好东西，犯了天大的错都不会有意识来考虑 “后顾之忧”！朦胧中他借着醉意又拨通了沐君的电话，也不清楚自己是当着人前、还是避离人群打的，因为他确实醉了……才说出这样的话：“我都心生无数种歉意了，你妈就是不肯原谅我，难怪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多长了颗呕得想吐的心！不让你嫁给我是吧，我非娶到手让她看看不可！……还有你弟弟，就不能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来娶媳妇吗！傍着我家这点礼金，他还是不是男人！”
　　愤想连着篇来，什么意见都歇斯底里地抖了出去……。
　　谁又能想得到……，沐君的电话当时放在桌上，是绍彬无意中接起来的……。
　　她弟弟……，这个粗犷的汉子发起怒来：“去你XX！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看我们一家人的，以后再也不准踏进我家半步!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简单直接的重重一击，在向她妈妈告发后就正式生效了！当时未用行动来兑现警告已算志恒相当走运……。
　　志恒醉了很久，睡着的时候还在梦里喊着愤怒，都不知道那些同学是什么时候回去的……。今天他卖力地宣传过自己的丑事，别人可以装成若无其事；自已也能自欺欺人，可一旦醒来，现实还是终究要面对的，一时的糊涂难道还能蒙混着过一世吗？
　　父母当时极力为他掩饰，说他喝醉了，拉着他赶紧去睡。但志恒还是胡喊瞎叫着，直到站立都不稳趴下了……。父母也无可奈何，儿子已经陷进去了，一时半会能怎么办啊……！
　　傍晚，他摸着疼痛欲裂的头坐了起来，呆了良久才稍微有些许清醒……。突然，手机响了，软趴趴的身子实在不想移动半分，目光都是用挪着去搜寻它的所在处。
　　终于找到手机拎过来接起，传来沐君的声音：“终于肯接电话了啊？怎样？出过气爽了？现在满意了吧！你就真没用脑子考虑过后果吗？我们马上见一面谈谈吧！”
　　志恒稀里糊涂地应了一声：“哦，好。”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又一头倒回了床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然打了一个颤！就把自己给惊醒了。尽管意识还是相当模糊，但也能隐约想起了发生过些什么……。对了，沐君！刚才自己是不是答应了和她见面？她想谈些什么呢？
　　他赶紧查了一下通话记录，中途沐君竟然已经给自己打过5次电话了！志恒这才匆匆起床，用冷水洗了洗脸，以便刺激中枢神经系统，尽快恢复到清醒的状态，然后赶着就出了家门。一路上，当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时，他真想看哪里能买到后悔药，或者造个时光机回到那之前最好，看来这一面会是场……对冲动的惩罚……！
　　相约好会面的地点，志恒心情极为复杂地等候在那里四处观望着，当不久后马路对面的人群中出现了沐君的身影时，仿佛周围的车流已静止，人也都模糊，才多久未见已如隔几载……。
　　俩人在街边两面默默地相视了良久，想着各自的心事，都有很多需要直白的话！志恒因犯错有充分的理由需要担心，不知道她将对自己作出什么表示呢？他此时的心就似个无底洞……。
　　终于沐君避开车流走了过来，伸在口袋的手也缓缓抽出，手里攥着他包的那个红包，低着头不语地伸向了志恒面前。
　　志恒的手有些颤抖，根本无力伸出去接，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沐君也在考验着自己，所以沉默不语，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的妈妈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让她必须得做个了结，所以她就只好做出了这种宣告着两人分手结局的举动，也是出门的时候，她妈妈派给沐君必须完成的任务！
　　志恒有些哽咽：“非得走到这一步吗？我知道自己错了，再原谅我这次吧！”
　　沐君摇摇头叹息道：“当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没想到这种后果？喝醉了就可以作为借口吗？人家都说喝醉的时候其实内心最澄明，那时说的话也就是仗酒耍疯罢了。如果你是当着我说的，我还能替你隐瞒，但是你却朝着我弟弟发火了，你觉得这事你还占理了？还有弥补的机会？”
　　志恒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只好说：“我们到附近走走吧，红包你先收着，等会分开的时候再说。”说完，握住沐君拿红包的手往她口袋里收放了回去。他很有把握：沐君对自己还是一直念着这份情的……。
　　沐君真的没有回绝他！跟随着来到附近的一个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沐君把头靠在志恒的肩膀相依着，志恒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内心一致地回想着一路走来的一点一滴……。
　　良久……，沐君终于开口：“真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志恒也很迷惘：“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如果你妈妈和弟弟实在不肯原谅我，我就长跪在你家门前道歉，直到让他们松口为止，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沐君还是黯然：“你啊……！何苦非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呢？就别再犯傻了！如果没有其它办法可想了再说吧！”
　　志恒也觉得想法有些极端，可针对非常时期也算行非常之事吧……！
　　俩人一直心事重重，一时半会也无法解开此局，所以就那么呆闷在那里……。
　　突然沐君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她妈妈打来的：“沐君，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事情还没办好吗？可别拖泥带水的，再不回来妈可要出来找你了！难道……志恒为难你了？”
　　沐君回道：“妈，事情解决了，我这就回来，他没有为难我。”
　　志恒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沐君的眼睛，意思是千万别再提还红包的事，沐君当然能读懂，说：“怎么办，红包不交还给你的话，我回去都不知道要怎么交差！”
　　志恒说：“要不然就先瞒一阵吧！咱们再想想解决的办法。”
　　……俩人默契着认同了这个方法，又在那边坐了好一会，不料沐君的电话又响了，还是她妈打的：“喂，沐君，你在哪？妈出来找你了！”
　　沐君赶紧回话：“妈，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不用来找我。”说完匆匆挂断电话，这要是被他们撞见俩人还在一起的话肯定得挨骂了，志恒更得遭殃……。
　　其实……慌乱的回话已经相当于间接留下了二人还未分开的证据……。
　　志恒不舍地牵着她的手离开公园，在去往她家的街道上走着，就这样走着……；静静的前行，默默地相通着两人不愿拆散的心……。慢慢的，他已垫后，但绝不是步调不统一！在后面跟着……，他可以从视界里够着关于她的全部：凝望她、守护着她……。他发誓！这会是一辈子的事……。越想，完全拥有她的心就拴得更紧，就像此刻的凝望与守护都已经成了此生此世存在的既定事实……。他没有在痴望中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在车来人往的大街上、趁着沐君心事重重不备间、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完事后，他觉得自己反而比沐君更尴尬：心……扑咚咚跳得厉害；脸……红通通涨得难堪，仿佛周边的一切都在对自己的鼠胆行为而冷笑……。沐君的脸也有些许红，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笑着摸了摸脸颊，继续向前走着……。
　　不知不觉就到了她家附近的一处街角，两人停下了脚步，相互望着，也预示着又将是一场分离……。他很担心这一次会是沐君与自己相见的最后一面，他真希望这一幕被时间永久的封存，凝固成一个永恒的瞬间，至少他们现在呆在一起……。
　　远处……，在志恒够得着的视界里，已经出现了她的弟弟和妈妈从外归来朝着这里走近的身影，估计是外出寻她不见踪影、才瞧着俩人脚下的步子急促，很容易判断心里肯定是憋着火的！这要是被他们撞见俩人还呆一起……真不知道“火”得怎么由着他们发！
　　沐君推了推志恒，示意他赶紧从小巷绕道走，等避过了这阵风头再说。志恒也知道此时作解释起不了丝毫效果，更容易引发无谓的争执，说不定被暴揍一顿……那也是白挨！他倒挺相识的，赶紧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