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完美世界(无显cp原著向)》乱撒

63、幻影

　　是什么时候感觉到不对的呢？

　　奥兹在被强制性夺去身体的主动权后，忍不住开始思考。

　　大概从一开始就有那种感觉了吧？在逐渐变得可以和杰克交流后，违和感一点点加重。

　　因为他曾和自己说过：“要小心基尔巴特。”

　　而在发生沙布里耶洞穴里的事情前，也是杰克那时候对自己说了一些话，搞得自己心神不宁，结果和小基闹得那么不愉快，差点失去对方。

　　再然后……就不用说了。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了一切，尽管是那么残酷的过程，不过总算是解开了所有的疑惑。

　　原来自己的罪，是在这里啊。

　　那么，不论被怎样对待，怎样惩罚，都没关系的。被制裁也好，怎样都可以的，小基。我宽恕你对我的所有欺骗。

　　可是小基，其他人是无辜的啊，爱丽丝、艾达、奥斯卡叔叔、夏萝、布雷克、女伯爵……还有父亲，他们都是无辜的啊，都只是被杰克……被肮脏的我欺骗了而已，请放过他们，好吗？

　　巴斯卡比鲁所受到的屈辱与不公，就由我一个人来偿还，不好吗？

　　“太天真了啊，奥兹。”杰克低低的笑声回响在整个意识空间里：“你以为他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其他人？他忍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怎么可能容许任何一点可能导致失败的因素？”

　　“还是说，你还在希冀着，他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也是。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醒醒吧奥兹·贝萨流士，看清楚，你的身边，其实根本没有人。你一直以来以为的支柱和归宿，是虚假的，是建立在仇恨上的伪装的产物。

　　抱歉啊，小基，一直以来很辛苦吧，装作关心我照顾我的样子。

　　对不起，爱丽丝，无法继续陪伴你了，说到底选择我，就是一个错误呢。

　　“交给我吧奥兹，反正已经回不去了，我可以答应你，将你的家人救出去。”

　　魔鬼的低语还在继续，明明知道是不对的，应该制止这一切，却连反抗的意志都被磨灭了。

　　就这样吧，会变成什么样呢……无所谓了……反正也，回不去了……

　　放弃挣扎，在身体被彻底夺走的那一刻，奥兹操纵着意识最后看了一眼前方，那双无比熟悉的，总是充满温柔的，漂亮的金眸。随后，任凭自己陷入无尽水底。

　　爱丽丝愣怔的看着自己逐渐变透明的身体，第一次露出彻底不知所措的表情：“……什么？”

　　她不可置信的望向奥兹……或者是杰克。

　　杰克微微扭头，对着爱丽丝温和的一笑，语气却淡漠而残忍，手中巨大的镰刀闪着慑人的寒芒：“抱歉，爱丽丝，已经不需要你了。”

　　“不……”爱丽丝茫然的瞪大了眼看着杰克，然后又猛地扭头看向基尔巴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要回去了啊，她。基尔巴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属于爱丽丝的记忆，终于要回来了。

　　那么，愿我们还能有机会以最真实的姿态，坦然相见，我的……好朋友啊。

　　“再见，笨兔子。”在爱丽丝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小声念叨了一句。

　　“……原来你也在这里啊。”鲜红的独眸互相对视着，被强制性引到单独战场的布雷克不爽极了，尤其对手是这个家伙。

　　金色的发丝层层垂下，遮住了另一只金色的瞳孔，独留罪祸的红瞳散发着丝丝寒意，文森特看了眼半空中诡异狰狞的“疯狂制帽匠”，又看了眼自己那个不断瑟缩的“死刑执行人”，真真不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在看到小基受到威胁后，身体已经先一步大脑动作起来了，明明自己还处于完全混乱中。

　　但果然，就算知道被骗了这么多年，就算还不清楚小基的人格到底变成了什么……那也是他的哥哥，自己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的存在。

　　文森特缓缓掏出衣服里的枪，慢慢举起，对准对面人的眉心。

　　既然你的目的是取回属于巴斯卡比鲁的荣耀，那我将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不论后果会如何。

　　“我啊，一直很讨厌你。”

　　文森特直直看向布雷克，如出一辙的红瞳彼此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那种总是自以为是，好像很了解什么事情一样的，傲慢和自大。”

　　“哼！很不巧，我也是呢~”布雷克毫不留情的呛了回去，只是已经开始有些喘的声音完全暴露了此时身体所受的巨大压力：“那种好像是为了什么东西就不顾一切的，自我满足的优越感……”

　　“最讨厌了！”

　　下一秒，黑色旋风骤起，枪声和利剑拔出的清脆声同时响起。

　　因为我们，在某些方面太相似了，然而目的却南辕北辙，注定无法交心。看着彼此，就像是在看着曾经最厌恶的那个自己。

　　所以只有战斗是最适合，也是迟早要有的交流方式。

　　来吧，看看我们谁的执念更加强大。

　　与此同时，杰克默默感受着身体里的力量，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微笑。

　　属于黑兔子的镰刀轻轻一挥，立刻掀起一阵狂风。

　　四大公爵的俘虏已经在刚才不对劲时被巴斯卡比鲁的其他人迅速带下去了，只剩基尔巴特和巴尔马公爵面对着完全夺取了黑兔力量和奥兹身体的杰克。

　　“终于彻底拿过来了……谢谢啊，基尔巴特。”

　　杰克微笑着，少年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温和，谁又能想象到底下潜藏的恐怖的野心？巨大的镰刀毫不费力的举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斩断所有：“那么，你要怎么阻止我呢？不拿出有趣的东西的话，就太无聊了啊。”

　　到了这个时候依旧一脸镇定，所以我才始终看不懂你。在这个世界终结之前，让我看看你究竟想拯救什么东西吧。

　　基尔巴特微微别过头，实在是无法面对“奥兹”的脸上出现那种表情：“杰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最后一次劝诫你，你将整个世界归入阿比斯蕾西也不会回来，她也不会高兴，你做的一切完全没有意义，只是自我满足罢了。”

　　“哈哈哈……”杰克直接笑了出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随后空出一只手捂住脸，露出一种诡异而空洞的表情，带着奇怪的瘆人感：

　　“那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啊。”

　　“呐基尔巴特，我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是在笑吗？还是在哭？”

　　“我啊，如果不去思考和蕾西相关的事……不去想她的愿望的话，我就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啊……”

　　“可我该死去吗？在这个没有蕾西的世界，带着满满的不甘和空虚，就那么死去吗？”

　　“凭什么啊……我存在的意义……就那么不堪吗？”

　　“是她给了我希望……告诉了我爱的感觉……哪怕这份爱不属于任何人，我也不想就这么让它消失啊……”

　　“所以，就当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有怎样啊？我不可以做吗？反正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迟早要消失的话……”

　　“至少最后……我一定要……能真正为自己笑一次啊！！！”

　　杰克的声音逐渐由淡淡的失落转变成歇斯底里，到最后几乎是半哭半笑的疯狂着，镰刀上开始凝聚起属于阿比斯最为恐怖的力量，黑暗仿佛要遮蔽天日一样笼罩起来。

　　基尔巴特愣住了，实实在在的愣住了。

　　这和……上一世不一样……原来杰克，已经看清了自己吗？

　　不再是自欺欺人的……为了蕾西，而是真的，想要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哪怕是以毁灭其他人、毁灭世界的方式，也想要证明自己是可以笑，可以哭的，有感情的人类吗？

　　真是，太讽刺了。

　　无论是否能扯开那虚伪的外壳，将所有的真实血淋淋的抖开在他面前，属于杰克的，都不会是救赎，只有毁灭。

　　这是什么？命运？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种力量牵扯着所有人，在既定的轨道上盘旋，躲不开也逃不掉。

　　太可怕了……或许我自己也是这样，无论是否重生，在真正的命运前，都没有什么意义。

　　基尔巴特突然有种落泪的冲动，不知是为了谁。

　　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后退与逃避了，不然岂不是连我都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了吗？我不会张狂的说是为了谁或是什么，可那种结果，我决不想再看到。

　　黑气越来越浓，已经渐渐凝聚成实体，基尔巴特知道那道镰刀一旦砍下，在现在的状况下一切就都毁了。

　　你想看有趣的东西吗？那就让你看看吧，即使你不再为之努力，却也绝不会去伤害的东西。

　　黑气弥漫中，一道轻柔细小的嗓音突然响起，在杰克听来却如雷贯耳。

　　“杰克？”那道声音发出疑惑的问句。

　　一只纤细白净的手，穿过层层环绕着尖锐与恐怖的能量波，轻轻搭在了金发碧眸少年的脸上：“你在做什么？”

　　杰克怔怔的抬起头，对上了少女鲜红的眼眸。

　　她的身后，乌黑的秀发随风舞动，挥开了所有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