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炼金术与爱情》沧海琴音

52、第五十二章

　　她梦见自己在乡间的小路上不顾一切地奔跑。已经深秋，满地枯叶在她脚下簌簌作响，同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并逐渐逼近，直到紧贴着她的后背。而后肩膀上被人猛地一推，她摔倒在地，又被人扯着头发拽起来。

　　“看你跑到哪儿去。”拽着她头发的男生讥笑道，还未变声的儿童声线显得清脆而尖利，“跑啊，小妖婆！你打算藏起来用你那些邪恶的法术干什么？”

　　“我没打算干什么！”她哭着抗辩，“魔法不是邪恶的！”

　　这在她从小的观念里是不言自明的事实，但眼下说出来却显得如此无力。她不止一次地回头张望，企望有人能发现她——她已经跑了一半的路程，离她家居住的巫师村落已经不远了。也许有巫师经过呢？也许有人发现她呢？也许爸爸终于开始听得进她说的话，忽然决定来接她放学呢？

　　但是没有人来。没有人来。

　　魔法是邪恶的吗？再一次被推倒在地的时候，她哭着在心里反问自己。如果我会魔法，为什么我不能保护自己呢？为什么魔法对我而言只意味着伤害呢？

　　隐隐约约地，她知道这是梦，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梦境却并没有完全按照她的记忆来发展，忽然之间她身处熟悉的房间，被人抱在怀里，坐在床上。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抱着她的人是纽特。在她的床前，还站着邓布利多。“你相信我吗？”纽特问。

　　身在其中的感觉逐渐削弱了，洛伦希娅开始渐渐地过渡到旁观的视角。她看见小时候的自己点了点头。“我现在要将会伤害到你的魔力分离出来。”纽特轻声细语地跟她解释，“这样这些魔法就不会再伤害到别人，也不会伤害到你自己。可以吗？”

　　年幼的洛伦希娅再次点了点头。

　　“好孩子。”纽特说，将她抱下膝头，让她自己坐在床上，他则在床边站定，将魔杖抵到了她的太阳穴处，而邓布利多则将魔杖抵到了她另一侧的太阳穴，“如果疼的话，就跟我说，好吗？”

　　洛伦希娅嘴唇稍微有点颤抖。片刻的停顿后，她点了点头。

　　“那我们开始了？”纽特说道。洛伦希娅闭上了眼睛。

　　那并不疼痛。有一点难受，像是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被剥离下来。她记得自己长大后曾经想过，是否局部麻醉的手术就是这种感觉——毫无疼痛，然而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切除，被从身体里拿出来。这种感觉很快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安全感。被修复、被治愈的感觉。

　　纽特=安全。这个印象在那时候建立了，之后的许多年里，这种印象从未动摇过。纽特就好像她自己的亲祖父，甚至更亲。她感到纽特在抚摸她的头发，于是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刺目的白色，她不禁皱着眉头立刻又闭上了眼。放在她头顶的手顿了一顿，而后纽特的声音居然真的在她身边响起了：“洛伦？”

　　梦里残留的安全感还在，洛伦希娅继续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忽然之间，记忆猛然涌来，她记起了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发生了什么——

　　惊喘一声，她猛地弹起身来，然而纽特反应够快，手忙脚乱地将她按在了床上。洛伦希娅转身急切地望着他：“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怎么了？弗兰克和艾丽丝呢？”

　　“别急，别急。”纽特一连声地安慰她，“隆巴顿夫妻都还活着。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夫妇已经被抓起来——”

　　“什么？”洛伦希娅惊呼道，“小天狼星怎么了？”

　　纽特皱着眉，担忧地看着她：“我想还是先叫治疗师来——”

　　“拜托，纽特！”洛伦希娅抓住他的手腕恳求道，“求你先告诉我，小天狼星怎么了？”

　　她拿出从小就用来对付纽特和母亲的方法，睁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纽特果不其然又一次投降了：“好吧，好吧。布莱克似乎和莱斯特兰奇夫妇起了内讧，他逃走时被傲罗抓到了，而后他指出了你和隆巴顿夫妻的位置，可能是想要争取减刑……”

　　“不，不是的！”洛伦希娅脱口而出，“小天狼星不是叛徒——我需要立刻见邓布利多教授！”

　　纽特深深皱起了眉头，洛伦希娅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我很清醒，没有在说胡话，也没有被施夺魂咒！拜托，纽特，这其中有些曲折我需要向邓布利多教授解释……小天狼星现在怎样了？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吗？”

　　“我不清楚这些。”纽特说，“他现在应该在阿兹卡班。洛伦，我不知道他对你说过什么，但布莱克谋害波特一家的罪证已经非常确凿了。邓布利多亲自作证确认——”

　　“纽特，拜托了。”洛伦希娅摇晃着他的手，哀求道，“就算我在胡言乱语，也不过是耽误邓布利多教授一刻钟时间而已。但万一是真的，这或许就可以挽救一个被冤枉的无辜者。你不觉得这值得试一试吗？”

　　这时候她真庆幸自己醒来时，床边的是一向最温柔、最心软的纽特——他果然犹豫了。“好吧。”最终，纽特让步了，“你在这里乖乖待着，我去叫治疗师，并通知邓布利多这件事。”

　　洛伦希娅连连点头。纽特在门口不放心地回视一眼，才出了门，很快，一个洛伦希娅不认识的黑发女治疗师疾步赶来，走到病床前问：“感觉怎么样？”

　　一边说着，她一边挥动魔杖，连连施了七八个咒语在洛伦希娅身上。“还好，像睡了太久刚刚起床时的感觉。”洛伦希娅说着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肢体，她再次想坐起来，治疗师再次把她压了下去：“有哪里疼痛或不适吗？有头晕、反胃、方位感失调、肢体麻痹等其他症状吗？”

　　“没有……都没有。”

　　又是一连串咒语施过之后，治疗师才允许她起来，又连着给她灌下三瓶魔药。药水苦涩的余味还留在嘴里的时候，门被推开了，邓布利多走了进来。“校长！”洛伦希娅着实松了一口气，“我有事情必须得告诉您——”

　　“不要激动。”治疗师皱眉道，“你还在恢复期，什么事情都可以以后说。”

　　“这是非常紧急的事情！”洛伦希娅坚持道，“我没什么事！”

　　“霍皮斯女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菲尔德小姐先单独谈谈。”邓布利多有礼貌地说，“我想让病人始终焦虑不安并不有助于康复。”

　　“如果是您这么要求的话。”治疗师有些不满地道，但她还是走了出去。邓布利多一关上门，洛伦希娅就急不可耐地说道：“校长，小天狼星不是叛徒——叛徒是彼得！”

　　“我听说了你持这样的观点。”邓布利多平静地说道，“而我想知道你这样认为的原因。”

　　洛伦希娅给他讲了事情的经过——她和小天狼星怎样被抓去，她怎样猜出事情的真相又得到小天狼星的确证，小天狼星始终在试图引开莱斯特兰奇夫妇的注意力以保护其他人等等。邓布利多始终默默地听着她说话，没有发表意见，待她说完后，他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可能是食死徒起了内讧，或者有可能他们在你面前有意栽赃陷害？”

　　“这不可能！教授，您没有看到——他们真的差点杀了小天狼星！莱斯特兰奇夫妇在小天狼星身上用过的钻心咒比我们其他人只多不少！”洛伦希娅急急争辩道，“而且贝拉特里克斯当时的样子几乎已经完全疯了，她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还假意栽赃陷害彼得！而且，就算她要栽赃陷害，为什么要选彼得呢？”

　　“冷静，洛伦。”邓布利多微微抬手示意，“我个人相信你的话，但如果真的要为小天狼星脱罪，转而逮捕彼得，仅凭你的证言是不够的。而我恐怕我们没有其他可信的证据，毕竟，依你所说，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小天狼星、詹姆和莉莉三人。”

　　洛伦希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詹姆和莉莉现在……？”她带着点希望，也带着些恐惧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