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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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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吃了太上老君炼的仙丹似的,明珠虽然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可是装鬼却越发熟练起来,她边回忆当年永宁侯说话时的神情,边说道:“当初我提拔你们,难不成就是提拔了一些白眼狼吗?!”
她生气地将身下的草拿起来洒了地上跪着的林平一身,眼睛却是看着高居,看得他也有些心虚。
高居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后悔听了陈宝儿的话,怎么就参合进来了呢?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宝儿,见她已经跪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暗道有贼没贼胆。
又看了看傅明珠双手的动作,这的确是永宁侯惯有的动作,这个小动作不是身边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长安县主据说养在深宫多年,怎么可能知道侯爷的这个动作。
他此时确实是信了几分,可还是撑着试探道:“侯爷,侯爷,当真是你啊。”
高居跟着跪了下来,用手掩着哭泣了几声,堂堂大男儿,遇到旧主居然这样,也是颇为伤怀了。
明珠却是没有掉以轻心,经过这一番试探,她也算是看清楚了,陈宝儿不过是只纸老虎,真正难搞的是林平和高居,林平已经被她糊弄住了,可高居这个人,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单看他方才进来时对陈宝儿半分尊敬的意思都没,倒像是有些忌惮的模样,便知道这人对永宁侯也不是那么的忠心。
她想到一个可能性,或许文莱和陈宝儿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
“当年本侯身故,原想着保下你们,你们会待我护住我的妻儿,可是如今呢,你们是如何待我的女儿的。”她虽然语气平静,可是林平却知道侯爷此时必是怒到了极点,他忙不着地磕头解释道:“侯爷息怒啊,当年小的们逃过一劫后,便想着去救小姐和夫人,可谁知道夫人已经触柱而亡了,而…..而小姐也已经被人买走了,我们后来查到这一切背后都有人操控,这才迟迟找不到小姐啊。”
“是啊,”高居接着说道,“这背后必定有皇帝的手脚,他一定是不想我们寻到小姐。”
“哼。”明珠冷哼一声,“本侯竟不知皇帝还会忌惮一个宝儿,从中作梗不让你们找到她。若不是你们怕连累自身,又怎会那么久都不去找她。”
离永宁侯叛乱已经那么久了,若是想要找到陈宝儿,恐怕早已找到,绝对不会拖到现在。而若是早就找到,那么为何一直没有声响,反而是现在突然冒了出来,她不相信以这二人的脑袋,不会想到,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皇上不会查到是他们在背后作祟。
刚刚才找到陈宝儿的事,高居可以确定自己自进来这屋子之后便没有提过,这傅明珠怎的会知晓,该不是宁国公府一直都派人在监视他们吧。
想及此,高居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若是如此,那么他们的部署岂不是也已经被他人收于眼下。
他心中对明珠的杀意在此冒了出来,可是看了看已经扑在明珠怀中哭得不能自己的陈宝儿和跪在地上的林平,这两个蠢人必定不会同意。
“爹爹,你总算回来,宝儿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陈宝儿紧紧搂着明珠的腰身,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委屈都说给自己的爹爹听。
傅明珠却一把将她拂开,厉声说道:“哭什么,我们陈家的女儿,岂是如此轻易掉眼泪的。”
陈宝儿呆愣了一下,眼中隐隐的怀疑尽数退去,此刻才相信这个傅明珠身体里确实是自己的父亲,她擦掉自己的眼泪,笑着点了点头。
文莱此刻心中却冰冷一片,姑娘是绝对不会知道侯爷平时与陈宝儿的相处方式的,难不成此刻她的身体当真是被侯爷给霸占了吗?
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
我该怎么办?他问着自己,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觉得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如同此刻更让他后悔的了。
他不应该听信陈宝儿的谗言,以为自己只要拿着那个东西,就能够跟这群人讲条件,然后平安地将姑娘带走,离开这个地方,从此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或许因为大周的律法,他无法独自拥有姑娘,需要和别人一同拥有她,可是最起码他能够成为姑娘的正夫,而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通房小侍,或者被姑娘放出府,永世不得再见。
可是如今,却是他害了姑娘。
心头的那道希望忽然松塌,文莱觉得再有没有什么能够拯救他了,是他亲手将那道希望送进了地狱,换来了这个魔鬼。
眼前一片模糊,他脚一软,突然坐倒在地上。
文莱的这一动作没有人注意到,或许注意到了也没有上心,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明珠身上。
傅明珠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记性,能够在短短几次与永宁侯见面中记住他的习惯,这都要多亏了先帝,若非他召见大臣时明珠也在场,她也不会因为无聊而研究他们的动作,此刻也骗不了他们了。
“我当初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为何此次却突然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明珠冷笑。
林平看向陈宝儿,却不知该如何回好,若是说此次引起皇帝关注不过是因为自家姑娘看不过长安县主,为了私人恩怨才将这娇滴滴的小娘子掳来,那侯爷绝对不会对姑娘怎样,可是他们这些属下可是要遭殃的。
高平却是不在意这些的,他不就不相信侯爷附身于傅明珠的体内,更何况就算是侯爷附身的,他如今附身的这具身体手无缚鸡之力,又孤身一人毫无权势,难不成还能拿他怎样。
他拱手不顾陈宝儿使来的眼色说道:“属下二人劝了小姐,只是小姐一意孤行,属下不过是个奴才,哪里能够左右小姐的意思,所以只好冒着被皇帝发现的危险,掳了这小县主。”
他抬头看了一眼明珠右手的动作,又说道:“更何况还有侯爷您的信物,属下等不敢不从。”
明珠看了一眼心虚低头不敢看她的陈宝儿,心中暗暗嗤笑道这陈宝儿也不过如此,只是那信物是什么呢?
她冷哼一声,不去接高居的茬,嘴上说道:“笑话,本侯何时将什么信物予了宝儿?”
明珠却是心知肚明,永宁侯绝不会如此蠢,他绝对会料到,若是事败,府中必是会被抄家,皇帝掘地三尺都不会让这永宁侯府在他那儿还有什么秘密,更何况是这种能够号令旗下众将的信物,陈宝儿也护不住。
果不其然,那高居听了她的话后脸色大变,“侯爷当年确实不是将信物给了小姐。”
明珠送了口气,刚欲开口再诈一诈那高居,没想到方才还未有什么动静的陈宝儿突然站了起来,神色诡异,往她这头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她连忙拔下头上的簪子抵住陈宝儿的脖颈,“你做什么?!”
她想不出来自己是有什么露陷了吗?
林平还未回过神来,可见眼前这情景也知道自己是被耍了,侯爷可不会拿着簪子去刺自己的女儿。
陈宝儿脖子被尖锐的簪子抵住,却是没有慌张,她任由那簪子低着她,眼睛一转,“你不是爹爹,就算装得再像,你又怎会知道只有我们知道的事情!”
说罢,她突然伸手去抓那支抵着她脖子的簪子,明珠哪里抢得过一个浑身完好无损的女人,别说此刻她已经饿了两天,更是失血过多,就是平时她没什么事都抢不过她,自然是被陈宝儿强横地将簪子夺了过去。
“啊!”她失手被夺了簪子,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尖锐的簪子朝她心口刺来。
这次,是必死无疑了吧。
还有谁回来救她呢?
外头突然传来了动静,陈宝儿、高居和林平进来时本就没有将门关上,面对着门的傅明珠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穿着铠甲的士兵。
那个领头的将军失色地飞奔而来,想要救下她,可是太远了,陈宝儿的簪子早就刺进了……
文莱的心口!
文莱这一动作太过突然,谁也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小子在这一瞬间居然能够反应如此快速,挡在了明珠的身前,挡住那一簪子。
持着簪子的陈宝儿愣住了,她松开握着簪子的手,任涌入木屋的士兵将她压制住。
“你…..”刺进胸膛的那支簪子埋得太深了,明珠都几乎找不到它在哪里,她哆嗦着手,想要按住文莱胸前那血流不止的伤口。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那血还是汹涌地流了出来,一直一直地将她的手染红,将身下的泥土染红,也染红了明珠的衣裙。
“你怎么,怎么…..”她死劲地按住文莱的伤口,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来。
她想要擦掉眼泪,却糊得自己一脸血。
“姑娘,姑娘别哭。”文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又好像是从天边传来,明珠低下头,忍住自己的抽泣声,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擦拭。
“姑娘,文莱很开心。”
明珠终于忍不住,大叫着:“你怎么那么傻!”
她的身体破碎,本来就不是长寿之命,哪里值得你用你的命来救我。
“我…..咳咳…..我本名是郑泽,姑娘……咳咳……姑娘可不可以最…..最后再叫一声我?”他一边说,一边将淤积着的血咳出来。
明珠一愣,又哭又笑地说道:“好,我叫。”
“郑泽。”
“郑泽。”
“郑泽。”
他用尽所有力气,想要再碰碰她的脸,结果却再也没有力气,眼前一片模糊,渐渐地陷入了黑暗,手重重地摔倒在地。
最终,郑泽还是没有办法陪姑娘到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