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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毁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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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珠说到一半,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惨叫声,很是熟悉,好似是方才屋中的那个高个子的声音。
是出了什么事?她眉头皱起,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连忙与文莱说:“文莱,你快去找些东西去挡住门口。”
话音刚落,那木门便被人踹开,发出好大一声吱呀声,她惊恐地看向门口。
门口为首的是个身材姣好的女子,她一步步走进来,明珠这才借着烛光瞧清楚来人,这女子好生熟悉,好似在何处见过。
明珠瞄到门口蔓延着一大块的血迹,猜想看守自己的两人恐怕已是遭了不测,越发心中有些没底。
看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这女子走进屋,身后也跟着两个高大的男子,步子有力,头部穴位鼓起,看着是个学武之人,文莱和自己没有学过武术,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只能希冀这些后来者只是想要利用他们做些什么事,而不是要他们的命了。
“傅明珠,别来无恙啊。”那身穿大红色锦袍的女子妖妖娆娆地走过来,勾起红润的嘴唇,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
明珠仔细打量着她,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脑中呈现出一个人,是她!
“陈姑娘。”她从床上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个女子。
她应该早点想到的,既然陈宝儿已经出现在望京,那么现在这个女人自然也就是她了。
“哼。”陈宝儿冷哼一声,“你确实是有点小聪明,我都成了这副模样,你都认得出我。”她涂着红色豆蔻的葱指径直伸过来,将明珠的下巴蛮横地抬起来,让她直视着自己的面容。
“你长得比以前丑多了。”若是来人是不认识的,或明珠还会与其虚以为蛇,不过陈宝儿是熟人,更是恨她恨得要死的仇人,她自然不会说什么好话。
陈宝儿微眯着描得十分精细的眼睛,手中越发用力,将明知的下巴掐出了一道红痕出来,“事到如今,你还嘴硬。”
“你做什么,放开她。”一旁自陈宝儿走近便被那两个高大男子制住的文莱气愤地挣扎着,“你们放开我,你们别忘了,还要靠我成事呢。”
成事?成什么事?文莱居然还有事情瞒她。明珠抓着陈宝儿掐着自己下巴的手突然滞住。
“怎么,你不知道吗?”陈宝儿能够在北郡王萧璋身边,靠的就是察言观色,她一感觉到明珠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有一瞬间没有用力,便知道文莱没有将他们所有的事透出去。
她得意地甩开明珠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红色的长指甲一笔笔地划着明珠滑腻的脸庞,看着眼前人魅丽精致的脸,她心中的妒火越发旺盛。
为什么傅明珠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爱护,就连对她不屑一顾的皇上都这么喜欢她,喜欢到不顾与姑母作对,为什么傅明珠就能够有那么好的家世,而她就要被抄家灭族?
她不甘心!
凭什么?!
陈宝儿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明珠,嘴角的笑容越发大,最后她甚至控制不住,大笑起来。
明珠撇过头去,不想看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一边想着脱身的方法,一边观察着屋内的形式。
看样子,文莱在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中一定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那么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地伤害他。
“你们抓了我就好,为何还要将文莱抓来?他不过是我宁国公府的一个奴才罢了,又有什么用。”明珠看向那两个高大的男子,丝毫没有搭理陈宝儿。
林平看这容色艳丽的小姑娘看着也无什么害处,索性便将文莱也一同放了,见文莱这弱鸡被自己推搡了一把就站不住,往前颠簸了几步,得意地笑了笑,说道:“长安县主还不知道吧,你这小小的奴才,可是我们永宁侯府的四公子啊。”
他拍了拍文莱瘦弱的肩膀,笑道:“四公子,你可别怪卑职方才无礼啊。”
高居方才进来瞧见明珠,有些愣了愣神,他本来自诩就是怜香惜玉的人,见了一个大美人居然如此狼狈地坐在草堆上,自然是管不住自己的脚,不顾自己主家的小姐陈宝儿还在那儿,就走上前去想要扶那小姑娘。
“难不成四公子还没将这些事与小娘子说,那可真是不对啊。”他刚伸出手,便被眼尖的陈宝儿一把拂开。
这陈宝儿是昔日主家的小姐,就算现在落魄了,也还把着他们手上的命脉,他们还想靠着这陈宝儿做一番大事呢,自然不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和她翻脸,只是笑了笑,便走到了一旁,不再让自己去看那张摄魂夺魄的脸。
“你倒是厉害,连我父亲昔年的旧将都这么轻易地勾引上了。”陈宝儿在明珠脸上的指甲突然一个用力,在她脸上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看没了这张脸,你还能靠什么去勾引人!”
好痛,明珠脸上好似被刀子划了一下,不过这效果应该跟被刀子划了一样了吧,她看着陈宝儿身后的文莱的神情,突然有些神游天外。
估计要毁容了,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陈宝儿看着明珠脸上那道伤口,觉得心中的火好似被卸了一部分,顿时笑得更得意了,她红红的指甲一点点地勾着明珠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明珠突然勾起嘴唇,笑了笑,配合着她现在这副模样,倒真是有些吓人,“你花了这么多功夫将我劫到此处,难不成就是为了毁了我的脸。”
她抬着头看陈宝儿,眼中好似带着一头猛兽,摩拳擦掌地想要扑出来挠死她,脸上的伤口的血液如同一道红线一般横纵在她美丽的脸上,在烛光的照耀下仿佛带着邪气,又像是阴间的女鬼,再加上她此刻身上又穿着红色的纱衣,更是像了。
陈宝儿被她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脸色难看地退后几步,纤细的手指指着明珠说道:“你究竟是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十分尖细刺耳,就连高居和林平都皱了皱眉头,他们看了一眼明珠,虽说心中也觉得有些邪气,却没有觉得什么,他们二人是从战场上打拼下来的,手中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条了,哪里会怕这些,只是走上前去,挡在陈宝儿身前。
“我原本也是不想出来的。”傅明珠低着头,头发将她的头遮挡在阴影下,血像是不要钱一样的滴落在草堆上,将那草染得越发有一股不祥的味道。
“你们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今日可是百鬼夜行的时候啊。”她抬起头来,方才还苍白的嘴唇现在却是红润地想要滴血一样,明珠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竟露出了牙齿。
陈宝儿拨开挡在身前的二人一看,傅明珠的牙齿上居然染满了血,好似吃了什么生的东西,顿时惊得大叫一声。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我看你是疯了。”
她原本就心有异事,如今被傅明珠这么一激,好像又联想到了什么事,染着红色豆蔻的双手捂着耳朵,青筋跳起,双眼凸暴,缠着血丝。
林高二人看着陈宝儿有些不对劲,连忙拿着桌上的一杯水便往她脸上泼去,希望能够唤醒她,没想到陈宝儿被泼了之后,情况更加糟糕。
他们一看,陈宝儿的脸上竟好似被泼了血一样,又看了一下手中拿的茶杯,惊得将杯子摔到了地板上。
原来那茶杯的边缘竟有血,该不会那茶杯中的液体就是血吧。
可是这个小木屋里哪里来的血啊?
二人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又想起方才傅明珠说的“今日有百鬼夜行”,且现在确实是七月中旬,难不成当真是傅明珠被鬼上身了。
明珠瞧着面前这般景象,心中越发有底,遂又说道:“二位将军,别来无恙啊。”她压低声音,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边说着嘴中的血便滴在衣襟上,整个人就像是个血人一般。
林平强自打着摆说道:“你休要装鬼吓人,这点小伎俩我老林还不放在眼里。”
她冷哼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强忍着舌头的疼痛说道:“林平,你忘了我不成。当年若不是我提携你,你以为会有这样的好日子过吗。还有你,”她一对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向高平,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侯,侯爷。”那林平却是率先败下阵来,他虽然是战场上混下来的,可是因为占了太多血腥,家中人总是莫名其妙的生病,夫人便请了大师回家诵经,时间久了连他都有些相信有鬼神一说了,又看明珠这神情和语气,分明就是当年的永宁侯,他的老主子,连忙慌张地跪下。
“林平,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一旁的高居却是半分不信的,见林平已经跪下了,连忙将他半拖半拽地拉起来。
“侯爷早就是去世了,你面前的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小丫头。”他双眼大睁着,神情惊怒,举起手中的刀具就要来斩她,却被文莱挡住。
文莱虽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真是假,但不管如何,这都是明珠的身体,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高居,你这是做什么,犯上作乱吗?!”
高居鼻间喘着粗气,虽然刀已经放下,但依旧拿在手中,他两眉横起,直指文莱背后的明珠说道:“四公子,这不过就是个装神弄鬼的小人罢了,难不成公子也以为她是侯爷吗?再说侯爷最是厌恶宁国公府的人,就算是附身,也绝不会附在傅家的姑娘身上。”
明珠一挑眉,却是仗着文莱挡在自己身前,那二人见不着的当机笑了笑,说道:“本侯虽然很是厌恶这宁国公府,奈何这小姑娘的生辰八字不错,本侯才勉为其难的附在她身上。”
“侯爷,当真是你。”那林平已是信得十之八九,被高居一说也有些怀疑,可如今听到明珠的解释,又见她手中熟悉的动作,顿时便相信这人就是自己要效忠的主子了。
“你们当真是好啊。”明珠左手环成圆形状,右手拇指不断地摩挲着左手,“我身故之后,你们便对我的女儿不闻不顾,任由她流落民间。你们可对得起当年我对你们的提拔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