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攻略》星狗

56、青远

　　在宫中也不过呆了几日，便被祖母南阳大长公主亲自进宫来接回府了。萧珏原还想着过几日要带明珠往上林苑住几日，结果被南阳大长公主以明珠要准备往青远书院拜师学琴给推了，这才作罢，放明珠回宁国公府。

　　过后直到天启八年，萧珏唯一一次见到明珠竟是只有新年燕宴时了，其余时候萧珏命何安去接明珠进宫小住都被南阳大长公主做主推掉了，明珠那竟是半点风声都不曾听到。

　　南阳大长公主这般警惕，盖因明珠去年那次进宫小住，竟被望京的人误以为明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中宫了，那几日府上时时有宗室或朝臣来拜访，打探虚实。

　　宁国公府可从未打过将女儿嫁进宫中的主意，如今府中未来的世子被赐婚静王府的嘉善郡主便也罢了，他们可不想明珠也掉进大兴宫这个大坑，从此与父母家人相见还要经过种种程序礼仪。

　　可皇帝的心意已经是表达得十分明白了，就差一道圣旨，宁国公府不过是臣子，如何推脱，只好先用南阳大长公主的长辈身份将皇帝与明珠分开一段时间，看看能否降低陛下对明珠的心思。

　　这些时日宁国公更是联合了朝中的一些老伙伴，上书皇帝可以大婚了，并将世家中可担中宫的贵女一一列出，却被萧珏用了法子推掉。

　　那些身份家世可担中宫之位的世家女全望京也不过几位，还要去掉年龄不符的，拢共加起来也不过三位。

　　可这三位贵女一被朝臣列为皇后之选，短短一个月内，一位便与情郎私奔，一位闹出了未婚先孕，更是与那孩子的父亲双双跪在南源门前求皇帝成全，一位倒是没出什么丑闻，偏得这消息一出，便掉了池塘，求了潭拓寺的弥生大师一算，竟是命数配不上九五之尊，才会遭了这般劫难。

　　这卦一出，那家姑娘的长辈可不敢再想着中宫之位了，哪家的女儿不是如玉如宝地养着，要是为了个皇后的位置，害了女儿，这往后要找谁哭啊。

　　这三件事一出，朝堂上请皇帝封后的呼声便也小了下来，到最后始作俑者宁国公也只好作罢，将家中的明珠藏得更紧了。

　　明珠一直待在静姝阁中，倒也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因着王女师说了今年开春便要带着她往青远学院去拜见乌有先生，所以自二月开头，明珠便一直在练一些乌有先生有名的琴曲，争取到时候不要被批的太惨才好。还有赵琪瑞，上回在书院后山戏弄她的事，也是要回敬他一份礼的。

　　青远书院在大周学子心中是不亚于皇族建立的太学的，大周建朝两百八十余年，青远书院总共出了三十多位状元，凡是出身青远书院的学子，必能在科举一事上榜上有名。宁国公府的老爷少爷们皆是在此读书。

　　三月初一，杨柳抽芽，温度也开始回暖，明珠坐在马车中，怀中却还揣着个暖炉，实在是昨夜里下了一场绵绵小雨，今日外头感觉着还是有些许湿湿的。

　　虽说还未过生辰，明珠也是个实实在在的二七年华的大姑娘了，这回出来唐嬷嬷便不再与她扎个丫髻，而是将头发全部用发带束在脑后，用几支珍珠发针点缀着，倒也有几分少女的姿态了，再加上胸前逐渐鼓起来，单看身姿，也不再是个小姑娘了。

　　她又好柳腰，长长的腰带一束，整个人趴在漆几上，那凹凸有致的身姿便显了出来，脸上的稚气也慢慢地退去，远远瞧去便是个已及笄的美貌女子。

　　季玄启坐在明珠的身旁，又拿起马车中漆几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他已经数不尽喝了多少盏茶水了。看着明珠那神态，他突然皱了皱眉，这模样待会进了书院，不知会引起多大的动乱呢？更何况这帮人还是饥渴久了的，平素便不常见过女子。

　　复又想起这几日为明珠来青远书院所做的安排，才松开眉头笑了起来，这帮学子如何都想不到他会真的带姑娘家到书院吧。

　　马车一路疾驰，将他们送到青远书院门口。这座山连上后头、左右的山头皆是青远书院的地盘，占地颇广。书院中更是有马场、练武场和大大小小数十座院子，林林落落，按着五行八卦的位置布置而成。

　　因着往日季玄启来读书皆是骑马来，今日有了明珠，才乘坐马车。马车刚一停稳，便有书院中的奴仆出来引领着进去。

　　书院有规矩，一入书院，便得下车步行，明珠来过一回，是懂得这一规矩的，很识趣得一到书院便下了马车，季玄启眼疾手快地拿出一顶幕遮戴在她的头上。

　　明珠掀开眼前幕遮的细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

　　上回是与王女师一同来的，摄于女师在外的名声，那群学子生怕一凑过去，便被当做是爱慕者，被女师打包回去当面首，倒是不敢上前来，这回是七兄带她来，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戴上幕遮遮住容貌，比较保险。

　　明珠还是太过低估她女子的身份了，青远书院的学子非休假不得出，书院中又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日子一久，便连瞧着母猪都觉得可亲了，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妙龄女子站在自个的面前，就是看不见容貌，可好歹是个女子啊，到时还不都闹翻了。

　　季玄启给她戴上幕遮确实也有遮住明珠容貌的原因，但也是为了配合他瞒天过海。

　　自从知道明珠会往青远书院来拜师学艺，他便一直在想法子，能让那群人瞧不见明珠的容貌，终是让他想出了个法子。过一段时间他便会带一个带着幕遮的身材娇小的男子穿着女子衣服，在书院中走一趟。

　　青远书院原是规定不能让非本院学子的人进出的，只季玄启将这事的用意与山长傅三叔说了一回，他便网开了一面。

　　头回那些学子还以为季玄启竟带了位姑娘进书院，纷纷上前围堵，好不容易说得那姑娘愿意揭开幕遮被他们瞧一瞧了，谁知道竟是个男子。虽说身材娇小，可他们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连男人都要的地步。

　　第二遭季玄启又带了个带了幕遮的女子在书院中走动，远看着他对这人颇为热情，又寸步不离，想必一定是位女子了吧。没成想走进一看，这回不用他们多费口舌了，那女子主动将幕遮前的细纱掀了起来，竟是山长的夫人。

　　他们可还是青远书院的学子，可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要是被山长知道了，那就惨了。

　　这一回两回的学子们兴致慢慢就减下去了，剩下几个不死心的，瞧见季玄启带人来还是回去围堵，偏每次不是老太太，便是身材娇小的男子，最后连那几个都放弃了。季玄启也是等到实验多次后，才敢真的将明珠带来这书院。

　　只他这回真是牺牲大了，上回帮明珠与顾清然拿回那书时便被暗暗鄙夷了一次，这回更是被他在暗处说了一通，说他不该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带到书院中来，扰了书院的宁静，更不该将自个的癖好表露到台面上来。

　　天知道他有什么癖好啊？！

　　果不其然，经过前几次的乌龙，这回季玄启再带人进书院里来也便不再有学子过来了，只远远地看着小声议论。

　　顾清然刚从乌有先生的院中请教完，缓步走出，迎面便瞧见季玄启又带了一个带了幕遮的男人来，微微蹙了蹙眉，走到季玄启面前站停，说道：“某不是与你说过不要再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带来学院吗，你怎的还是如此？”

　　明珠觉得很是有意思，便笑了笑，抬头去瞧这二人。

　　季玄启笑得有些敷衍，他也没想到会遇见顾清然，这小子皮相是很好的，往日他便防着不让明珠瞧见他，免得被这人迷惑了去，今日见见他一身蓝色宽袖大袍，更是显得身材修长，便不留意地往明珠身前挪了几步，挡住她的视线。

　　“顾兄不必操心，某自不会随意破坏院规，带这些人来本就是山长的吩咐，顾兄若不放心，可往傅山长处询问。”

　　季玄启直接将傅三叔搬出来做了挡箭牌，宁国公府不想明珠来青远书院的事宣扬得所有人都知道，自然会想法掩盖住。

　　顾清然哪会当真去找山长说事，听了他这番话，想着反正当真出了什么事，也不关他的事，便也就不再理会，只说道：“你心中有数便好。”

　　便越过季玄启，走回学堂。经过明珠身旁时，竟隐约闻到丝丝甜香，心中却升起了疑惑，回头看了一眼那带着幕遮的男子，瞧见季玄启只顾一人走在前头，并不理那男子，才想着恐怕是那男子太过女儿心，才会熏了香。

　　一路穿过大大小小的走廊，才走到乌有先生授学的院子，当真是有些僻静，明珠走得也有些喘，心想要是每七日便走上这么一遭，想必她身体都会好上许多了。

　　刚敲了敲院门，便有一个奴仆打扮的中年人来开了门，躬身行礼，却不言语，见他比划着，明珠才知道这人竟是哑的。

　　这院中颇有些冷清，这乌有先生名声在外，想来客人应是有不少的，听了七兄的解释，才知乌有先生将每月中她来学琴的这几日都设为了休息日，外人是轻易打扰不得的，刚才顾清然能往此处来拜见，想来是因为他祖父与乌有先生有故交吧。

　　那哑奴领着明珠和季玄启走到一间厢房前，敲了敲门，复又推开门，便退下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揭开乌有先生的真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