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三五 决绝对立 ...

  •   股东大会结束,莫绍谦没有理会笑得畅快向他走来的唐彦,而是目光追随着已经离开会议室的慕咏飞,他向唐彦点头示意,也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整个会议过程,她一眼都没有看向自己,他不禁有些心慌。
      终于莫绍谦在慕咏飞上电梯之前拦下了她,“咏飞,你等等。”
      “莫总有何见教?”慕咏飞冷着一张脸,漆黑的眼睛看着他,红唇微撇,“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您为莫董事长了。”
      莫绍谦眉头微皱,道:“咏飞,你非得要这么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吗?”
      慕咏飞却已经没心情再应付他了,只冷冷地回道:“莫董事长,抱歉,我这人说话就这样。如果您想听弹冠相庆的祝贺还是找别人吧,告辞了。”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莫绍谦拉住她的手臂,还是耐下心,劝道:“咏飞,别这么和我说话,我不想我们之间变成这样。”
      “呵呵,恰恰是你让我们变成这样,莫董还想要我怎么说话!?”慕咏飞冷冷地讽刺道。
      莫绍谦也变得有些严肃,道:“咏飞,我认为关于这场商战我们是有默契的,而我不过就是拿了我应得的……”
      “莫董事长,拜托你别再摆出这么副假惺惺的受害者的嘴脸了,再看下去我要吐了!”慕咏飞打断了他的话。懊恨、自责、怨怼,诸多负面情绪一直在她心里压抑翻滚着,蚕食着她的理智,巨大的被欺骗的感觉让她觉得眼前这张脸刺目得很,理智的弦终于崩断,让她口不择言地吐出了这句伤人的话。
      “慕咏飞!”莫绍谦也被她这话激怒了,他一把抓住慕咏飞,她脸上的讥诮、愤怒和抗拒让他又恨又痛,他捏住眼前人精致的下巴,不顾她的挣扎和抗拒,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闭着眼,难得的强硬态度,□□、撕咬,急迫地进攻——他不想看到她拒绝的表情,他想把她锋利的嘴堵上,他想把讥讽、怨怒从她脸上抹去!
      这时一股尖锐的疼痛迫使他放开了她。
      “啪——”
      慕咏飞一掌掴上了他的脸。莫绍谦伸舌舔了舔被咬破的唇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这丝血腥味瞬间将他心底的阴鸷和残虐勾了起来,他盯着她警惕又厌恶的眸,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薄唇吐出冷冰冰的话:“我这张脸?呵呵,昨天晚上在我床上也没见慕大小姐吐啊,怎么,现在倒受不了了?”
      “不是莫董事长想打分手炮的吗?”慕咏飞克制住愤怒得颤抖的身体,回击道,“现在莫董炮也打了,公司也拿到了,没有必要还追着我来耀武扬威吧?!”
      “慕咏飞,说到底你不过是不满我拿回远中罢了。可是远中本来就是我莫家的,我为什么不能拿回来?!”一开始莫绍谦还是冷淡平静的语气,可到了最后一句却有些狰狞的意味。
      终于,他不再掩饰眼中的快意……
      即使她一早就看清他隐藏在从容背后的隐秘战栗的快意,但这双因复仇的快/感而妖异、浑浊的眼眸还是让她心惊、心冷。
      你果然是被他骗了!慕咏飞,正是你愚蠢的迷恋让慕氏落到今天的地步!!
      这个念头重新翻腾起来,她控制不住自己这么去想,即使残存的理智早已指出这个想法的荒谬,她还是无法不去这么想!于是那些怨毒、讽刺的话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是,莫董这么多年卧薪尝胆、殚精竭虑,甚至不惜以身为饵!您花了这么多心思,又是打草惊蛇又是暗度陈仓,又是美人计又是里应外合,您三十六计使了个遍,掌握远中‘实至名归’,这次是我们技不如人,我们无话可说。”
      她的冷嘲热讽、指桑骂槐他都能忍耐,但“美人计”三个字却狠狠地刺痛了他!莫绍谦红着眼,里面满是风雪,“慕咏飞你什么意思?”
      慕咏飞心里也像破了个大洞似的,呼呼地灌着冷风,现在她只顾得上自己的痛、自己的怨了,继续本能地说着伤害彼此的话,“没什么意思,只是感叹莫董好手段,就算人离开了,还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而我也实在荣幸,一个小人物罢了竟能让莫董花了那么多心思与我周旋纠缠。”
      如果让莫绍谦选择他凌乱的人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时光,他一定会选择那段时光吧——在那个闭塞的小山村里偷来的数日欢愉——那段即使虚妄,他们也用尽真心、抛开一切努力去爱的时光啊。可是现在,另一个当事人却用“手段”、“利益”这样的标签去玷污那段时光!那是自己拜他们所赐的灰暗人生中唯一的暖色!那是自己小心珍藏、连回味都得小心翼翼不敢亵渎的珍宝!现在却被她这般曲解、污蔑!
      莫绍谦心底掀起一阵惊痛的巨浪,在看到她倔强、怨怼的眼神时,又翻涌起了愤恨。他狠狠地盯着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狞笑,“你以为我使计故意拖住你?”
      慕咏飞努力地充满勇气地回视他,听着他讽刺的声音响起:“哼,慕大小姐说的没错,你不过是一个小人物罢了。七年前我一无所有,除了‘卖身’也别无他法,可今时今日的你已经不够格让我使‘美人计’了。”
      莫绍谦一边说一边伸手缓缓地抚过她的脸颊,慕咏飞忍住身体的颤抖,一把拂开他的手,一言未发,转身离去,然后径直回到慕氏——她拒绝去想他眼中那若隐若现的受伤和委屈,也拒绝去考虑自己几乎落荒而逃的行为是否暗示了自己的心虚,她只想快点离开,结束和他的纠缠——对,结束无谓的纠缠!
      而此时已经回到慕氏的慕长河已经沉声发出一叠的指令——在远中的股东大会上他已经敏锐地觉察到慕氏内部出了些问题,或许有些小老鼠在自作聪明地搞小动作!慕长河双手交握,丢掉了远中诚然十分可惜,但既然无法控制莫绍谦也无法抹掉他,千日防贼,还是内贼,终究难受!这回是他小瞧了他,棋差一着,输了就输了,可是——他眸色转深,如果有人想动慕氏的主意,他一定不会让对方好过的,不论是谁!慕氏是他的底线!
      慕振飞有些忐忑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父亲,父亲的头发依旧一丝不苟,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连嘴角拉平的线条都没有变化——这是自远中股东大会起父亲就不曾变过的神情,就连会上出人意料的变故都不曾让他变色,即使是最后致命的那次倒戈也不过是让父亲眉间的纹路深刻了些。父亲的镇定如山、沉静如渊或许让其他茫然失措的慕氏人员心中大定,可慕振飞却有些山雨欲来的不安。
      过了一段时间,慕咏飞也回到了慕氏,慕长河并没有跟她说什么,只弟弟悄悄地拉过她,低声跟她说了父亲之前下的指令。这时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深受慕长河信任的特助面色沉重,手里拿着一些资料,快速地走向慕长河,慕咏飞姐弟也不由得心下一紧,望向父亲。特助低声在慕长河耳边汇报着初步调查的结果,他的脸色终于变了,虽然只是初步的调查,可也有些眉目了,有些事在他意料之内,可也有些事让他惊怒不已。
      慕咏飞只见特助汇报过后,父亲面沉如水,晦暗不明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只剩深深的懊恨,然后她有些无措地对上父亲望向她的深沉双眸,听到父亲苍凉悲愤的声音响起:“我慕长河招的好女婿!我慕长河招的好女婿啊……”

      不知不觉冬天已经逼近了脚步,慕咏飞看着路边堆积着的枯叶,叹了口气,紧了紧围巾,抬步准备过马路。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掠过眼前,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被拽上了一辆车,然后抬头看到的便是许久未见的那人阴沉的脸。
      慕咏飞没理会他专注的眼神,转身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住了,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咏飞,我们谈谈吧。”慕咏飞依旧没看向他,而是对前排的司机说:“请打开车门。”
      司机无动于衷,而男人还在说:“咏飞,跟我谈谈吧。”
      慕咏飞冷冷地看向他,开口讽刺:“莫总找人谈话总是习惯先把人绑架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终于愿意看我了。”莫绍谦自嘲一笑,“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你怎么会好好听我说话呢?”
      “莫总说笑了,您一字千金,若弊公司与贵集团有合作项目,届时您莅临指导之际,我必将洗耳恭听。”慕咏飞扯了个假笑,“现在莫总能让我下车了吗?”
      “呵呵,谈生意?远中跟慕氏合作的话,会是慕大小姐来接洽吗?”莫绍谦冷笑一声,“慕大小姐难不成还有分身之术,能打理慕氏在法国的分公司的同时操劳本部的业务?”
      慕咏飞冷冷地看着他,他凑近她,咬牙道:“你后天就要走了,慕咏飞,你说我今天会放你走吗?!”
      “你调查我?!”慕咏飞惊道,见他一脸坦然,她不禁怒了,对司机严肃地说道,“停车!我要下车!再不停车我要报警了!”
      莫绍谦拉住她的手臂,慕咏飞有些激动地甩开他,道:“莫绍谦,你这是非法拘禁,我可以告你……”
      她的力道不大,却将男人甩向一边,他在倒向那边时身体竟软软地栽倒了,也成功地让她后面的话消失在唇边。她僵坐着看着似乎昏倒了的男人,一动不动,耳边传来前排副驾驶座上的人担忧的声音:“谦子?莫绍谦,你还好吧?”
      见喊他没有反应,唐彦看向似乎无动于衷的慕咏飞,很是不满地开口:“慕大小姐,您丈夫昏迷了,您连看都不看一下吗?”
      “我们已经离婚了。”慕咏飞瞥了眼唐彦,她认识他,他是莫绍谦创办铭远的合伙人。
      是的,他们的离婚手续在慕咏飞将离婚协议书寄到法院后就办好了。甚至在文件生效之前,慕长河就已经对媒体宣布了自己女儿和莫绍谦的婚姻关系结束了——这被大家理解为慕氏与远中的正式决裂。
      唐彦闻言有些愤愤,冷笑一声,“哼,姓慕的果然都是利益至上的冷血商人!”然后便吩咐司机将车开回莫绍谦的住处——他心里嗤笑一声,那所现在只能带给他痛苦回忆的公寓却被这个男人固执地称为“家”——接着又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等车开进了地下车库,唐彦下车将莫绍谦扶了出来,他看向另一边也下车了的慕咏飞,只当她这就要走了,又忍不住开口:“慕大小姐,能拜托您帮忙扶一下病号吗?”
      再一次置身这个熟悉的地下车库,慕咏飞心下有些怅然。但落在唐彦的眼里就是她踌躇犹豫,连扶都不愿扶莫绍谦一下,他示意一边欲上前帮忙的司机退下,一边盯着慕咏飞,开口又忍不住冷嘲热讽:“慕大小姐放心,莫绍谦不过是有些发烧,加上喝了个烂醉,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您用不着退避三舍。”
      据她所知,唐彦此人为人圆滑、长袖善舞,此前因身份被人看轻,能有今天的成就也绝不是个骄横狷介的人,但显然他对自己很有些敌意。慕咏飞看向昏昏沉沉地靠着唐彦的莫绍谦,他苍白憔悴的面色刺着她的眼睛,她心下叹息,看来他倒是交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朋友。她举步向他们走去,帮着唐彦扶住莫绍谦另一边身体。
      靠近他身边,慕咏飞才惊觉他身上的酒气几乎能将人熏晕过去,而根据他喷在自己脖子、耳侧的呼吸的热度来判断,体温也绝对不低。虽然在与他同处车内时,她已经隐约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但扶着他滚烫无力的身体,慕咏飞这才有些心酸和无奈地发现自己没法做到预想中的冷淡。
      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眷恋的味道,昏昏沉沉的莫绍谦不自主地倚向了她那边。他无力地将头靠上她的颈窝,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嘴里低低地呓语:“咏飞,别走……别走……不要离开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三五 决绝对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