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二 平静之下 ...
-
XX酒会
莫邵谦心情不错，看着满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人们都不觉得烦了。跟以往一样，他和慕咏飞一起来的，不同的是他在临下车之前揽着她来了个法式深吻，然后慕大小姐便有些气恼地掏出镜子补起了唇膏，再不情不愿地托着他的下巴，帮他把嘴上的唇膏擦掉。
她的手指微凉，托着他的下巴的动作让他觉得有点痒，她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的唇专注着手上的工作让他心里也痒了起来，只想凑上去再亲她一亲。他蠢蠢欲动的念头被她察觉了，紧了紧捏着他的下巴的手，慕咏飞扔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让他安分了下来。
和必要的人寒暄了一圈，初步完成了自己今晚的社交任务，莫邵谦又将视线往名媛们那边投去，心想跟这些人浪费时间还不如和她一起发呆——嗯？不过，她人呢？他环视一周，发现她果然不在会场内了。
交际之余不忘偷看，他可是实时掌握慕咏飞的动态，这才一个不留神就失去了她的行踪，莫邵谦有些郁闷，顿时也没有和旁边这位X总以及X总基友周旋的心情了，道了一句“失陪”就迈步去找慕咏飞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见到柳域，慕咏飞觉得有些尴尬，是因为恋爱了吗？她看了眼不远处的莫邵谦，唔，好吧，她确实是故意拿情人节party来刺激莫邵谦的，而他们也确实在那晚之后有了重大进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眼前的这位可是助攻呢，大约是利用了一把朋友觉得心虚？当她口中的朋友拉着她到僻静处，对她说出以下的话时，慕咏飞就不仅仅是觉得尴尬和心虚了。
柳域看着她，慎重地说道：“Vicky，我知道我们刚重逢没多长时间，我现在说这话有些唐突，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爱你，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慕咏飞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他玩笑的痕迹——是的，这太不像他了，柳域不是会说出这种没分寸的话的人。她并不是在质疑他告白的真实性，而是对这个示爱者是他而感到惊讶。
慕咏飞的目光让他有些赧然，难得的柳域脸红了，对于一向谋定后动的他来说今晚的告白确实是太急躁了。可是他没法继续从容下去了，貌合神离的莫氏夫妇有了变化，从他们相携走进会场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那种微妙的情人间才有的他最担心的变化不知何时发生了，于是他只能这样狼狈地不合时宜地剖白自己。
面对柳域暗含期待的双眼，慕咏飞移开了视线，淡淡地开口：“走吧，我们进去吧。”
刚才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这就是她的回答。虽然在孤注一掷地开口时就预想过冷遇的结局，但她欲转身离开的动作还是刺痛了他，他伸手拉住她，慕咏飞回头，以往让他觉得分外迷人的清冷面容这时候却只让他心头冷意更胜。他的手已经绅士地放开了，可嘴唇翕张艰难地做着最后的努力，他说：
“Vicky，我是认真的，从十四岁那年开始就是认真的！现在我厚着脸皮站在你面前，请起码给我一个正面回答，可以吗？”
他以为，他宁愿以为，她的回避是对他诚意的怀疑。
慕咏飞闻言不禁有些失神，藏在记忆深处，那个灿烂的夏日和明媚的少年不期然浮现在脑海中。不过只一瞬，她便回过神来，她看着急切的他，道：“可我并没有当真。”
柳域一怔，慕咏飞却没理会他瞬间苍白的脸，继续说道：
“九年前我就不是认真的，我原本不想让大家这么难堪的。”
没错，九年前慕大小姐还只是个十二岁的萝莉，和她青梅竹马的小伙伴谈了场“恋爱”——不过是孩子气的好奇罢了，当她“小男友”回家了，他们的“恋情”便结束了。慕大小姐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虽然她确实遗憾唯一的朋友的离开——理所当然地，她认为他也不会在意这段“初恋”。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慕咏飞看着他有些晦暗的脸色，心中叹息，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时光是最神奇最残忍的雕塑家，它将少女慕咏飞烂漫的笑容抹去了，也将当年羞涩的男孩塑造成今天的模样。
现在的柳域卸下了优雅的面具，也没了当年的青涩，羞愤和不甘在他的眼睛中闪烁，“你对我不是认真的，那对谁是认真的？莫邵谦吗，一个认识不到半年就闪电结婚的联姻对象？！为什么你宁愿选择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起码我是爱你的！”
闻言慕咏飞冷着眼，看向他燃烧着怒火的双眸，红唇轻启：
“你爱我？让你念念不忘的究竟是儿时的伙伴慕咏飞，还是慕氏的大小姐。”
她比夜色更凉的话一下子就浇熄了他眼中的火焰，他一怔，有些狼狈，却还是没有移开视线，迎着她清冷的目光，回道：“我儿时的伙伴慕咏飞就是慕氏的大小姐，你永远都没办法脱离这个身份。”
“呵”，她笑了，却再也不见那时的灿烂，她微扬着下巴，睨着他，“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愿意给你机会。”
错愕渐渐在他眼中浮现，甚至连嘴唇都因惊讶而微微张开——这幅样子实在是有够蠢，他显然也迅速地意识到了，于是越发羞窘，脸上发热，脱口而出的话不小心隐隐带着些控诉和委屈：“难道莫邵谦就可以吗？他还不一样是个需要靠着你慕大小姐的身份往上爬的男人！”
慕咏飞的下巴依然抬着，面对这样的诘问，她的眼神依然清澈冷静，开口是任性到极致的回答：“那又怎样，如果我让莫邵谦爱上我，我起码可以肯定我得到的感情是纯粹的。”
她的回答斩钉截铁，可没人知道那被她隐藏得很好的惶恐。二十岁的慕大小姐孤注一掷，她却知道在故事里最后那个她一眼选中的男人会让她满盘皆输……
柳域闻言哑然，羞恼、愤懑、不甘诸多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淡淡的无力感，纠缠着他的四肢，慢慢地将他往下拉，无法挣脱——
她说你的心意不纯粹。这样双手奉上的他的心意，她并不想要。
到这时候柳域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于是她清冷的眼睛里那个颓然的影子分外明显。他心中叹息，原来慕大小姐有着这样的对爱情的期待，他竟有些鼻头微酸，心想，她是个天真到可怕的女人，天真却又极度冷静，她的天真的确是自己无法成全的……
他看着她，温柔的目光翻涌着浓郁的感情，似乎还裹挟着一丝愧疚，他说：“我们还是朋友吗？”
慕咏飞回到会场里，一眼就看到莫邵谦站得笔直正跟某小开寒暄的身影。他端着酒杯的手稳稳当当，脸上也带着恰好好处的社交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曾经出去过，又面色复杂地回来了。
打发走了这位X氏的公子爷，莫邵谦抬手捏了捏眉间，突然察觉到一道打量的目光，他回头望去，正和柳域对上视线，他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倒是对方举杯示意，回了个礼貌的浅笑，便转开视线和身边的人交谈起来。
柳域知道他不甚友好的目光还落在自己的背上，他捻着高脚杯，看着微波荡漾的酒液，心想就是这个男人么。虽然他一回中国就听说慕大小姐嫁人了，但一直都没真正在意过这个挂着慕咏飞丈夫头衔的男人，这也是他第一次好好地观察莫邵谦，以往模糊的印象渐渐鲜明了起来，他扯了扯嘴角，仰头将酒全部喝完，突然就有些真心实意地希望莫邵谦——她选中的男人——能成全她的天真。
过了一会儿，莫邵谦才把视线收回，只是拳头却在身侧越拽越紧，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难道莫邵谦就可以吗？他还不一样是个需要靠着你慕大小姐的身份往上爬的男人！”
“那又怎样，如果我让莫邵谦爱上我，我起码可以肯定我得到的感情是纯粹的。”
他知道现在的他是无法摆脱那个标签的，他也开始渐渐不在乎那些人给自己贴的标签，但是，他眸色暗沉，一些莫名的情绪在眼睛里翻涌着，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在想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莫邵谦缓和了表情，侧身对慕咏飞说道：“没什么。”他的眼睛像一片宁静的湖水，而视野中心的她是唯一投射其上的光芒，慕咏飞眨了眨眼，刚才那个暗流涌动的眼神是自己的错觉吗？
慕咏飞最近很快乐，她和莫邵谦的日常前所未有的温馨，谈恋爱的点子似乎很不错？她看了眼正在摆餐桌的莫邵谦——这可是他第一次下厨呢——不禁如此想到。
她自己个性/冷淡，莫邵谦也是话不多，两人在一起多少有些沉默，虽然这种安静是两个人都觉得舒适的，但对热恋的情侣来说就稍嫌寡淡了。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了，这些日子来可是积极地改善中，虽然目前为止莫邵谦讲的笑话还是有些无趣，可这毕竟代表了他的态度不是，慕咏飞也乐得配合他。面对爱情同样笨拙的两人索性将其他情侣会做的事都做了一遍，坐摩天轮，逛海洋馆，去电影院看电影，碰上了歌剧、画展也一起去看，后来慕咏飞嫌两人的约会太乖乖牌，倒是拉着莫邵谦去逛夜店、泡酒吧。
两人的肢体接触也多了起来，有时候慕咏飞做饭他也要粘过来，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亲亲蹭蹭的。可以预料摸/摸抱抱、擦/枪/走/火的机会也多了，隔三差五的慕咏飞便能看到情动的莫邵谦狼狈地冲向卫生间。刚开始莫邵谦还满脸通红、羞窘嗫喏地说不出话来，现在脸皮厚了，脸上写着“等我去解决一下”淡定从容地起身，直让慕咏飞看着他的背影，又是好笑又是惊叹，她到底该说他“好/色”呢，还是“纯情”呢？
她以为他们的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他们会越来越好，直到两人真的成为夫妻。所以当那一天猝不及防地降临，事情突然急转而下时，她措手不及，冷静下来后慢慢回想，才发现原来早有端倪。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二 平静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