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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蛊之人》1江湖第一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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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大夫收回手,抚上花白的胡子,闭目沉思起来,小泉快嘴到:“怎么样,殷大夫,这位夫人中了什么毒?”
榻上的女子,云鬓玉钗,美的跟仙似的,脸色苍白,隐隐透着一股灰败的死气。
“神医,语心她…”
说话的是一个身高七尺的英气的男子,面上焦急,急忙扶起昏睡中的妻子:“语心…语心,你醒醒…”
殷大夫摇摇头:“老朽无能为力。”
“什么意思?是没救,还是…神医,一心堂从来没有救不活的人。”男子痛苦非常,就差朝殷大夫跪下来,“如果一心堂都救不活,那么…”
“怎么会,这么漂亮的夫人…”这么年轻,竟然要香消玉殒了?小泉凑过来,盯着那个一碰就会碎掉美人儿,“好可惜哦!”
“神医…”男子碰的一声跪下来,“求求您,救救我的妻子,千某愿意做牛做马。”
“你是…落日山庄的少庄主千乾?”殷大夫将人连忙扶起来,“你这一跪老朽可不敢当,少庄主快快请起,再说了老朽确实治不了尊夫人的病,少庄主莫要再称老朽为神医了,愧不敢当啊!”
“什么?”小泉吓了一跳,“难道这位夫人就是江湖第一美人落语心,怪不得…”
“怪不得生的如此美,如此惹人怜爱是吧?”
门口一灰衣女子接口道,踩了两脚泥,发丝上沾满了露水,眼睛十分明亮。
她放下药娄子,小泉跳过去指着她上下来回不停的数落:“你你你怎么又是一脚泥,说了不许这么进到内屋来,说了几次了,你倒是听进去了没有?你以为天天是谁在打扫,你动过手吗?还有上个山而已,又不是去打架,衣服都坏了几件了,哑妈天天为你做衣服,眼睛都快做坏了…还有今天为什出去,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一心!一心!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千乾一脸茫然,这个伙计怎么突然就扎毛了。
一心?
难道是一心堂的堂主吗?
殷大夫摸着花白胡子微微一点头。
“少东家。”
两脚泥的灰衣女子朝千乾歉意一笑:“抱歉,我回屋先换件衣服。”
“神医…这是?”
殷大夫微微一笑:“如果是一心的话,或许有办法。”
千乾心下惊讶,一心堂已有百年,对于当家人的传言也是传的神乎其辞,什么医仙一样的人物,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七八岁的少女,连殷神医都办不到的事情,这个少女又能干什么呢?
匆匆一眼,千乾没看清她的脸,觉得这个灰衣的少女除了特别让人觉得普通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知道她有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
“真的吗?”
“切!”小泉哼了一声,“就她那熊样,也就能医猫啊狗啊什么的,医人?”小泉鄙夷道:“自打我来之后她连药方都没写过。”
“什么?”千乾刚才燃起的希望顿时跌入冰窖,他不死心的问,“敢问小哥,你来一心堂多久了?”
小泉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他初到一心堂的情景,没好气说道:“十年,整整十年!”
那神情,就跟谁仇大苦深似的。
一心已经换了一件白色的简单的袍子出来了,她把头发披散开来,拿着一块布一边擦一边走过来。
已经十年没有写过方子的大夫,能治病救人吗?
“这位病美人是你的妻子?”一心俯下身,很自然搭起脉,小泉哼哼一声,怪声怪气:“江湖第一美人,哼哼,了不起吧。”
一心没有理会小泉的怪声怪语,起身一笑,“少庄主可吃过早饭了?”
“啊——还没有?”
这没头没脑,把落日山庄的少庄主给问傻,“语心晕迷半个多月了,这些天我转辗寻医,昨晚冒雨赶来,方才才到,还没顾得上。”
“恩。”一心点点头,很认证说道:“那就先吃早饭吧。”
“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跟猪似的,就是个吃货。”
小泉将手上的药罐重重一放,追上去,“你看了半天,可有看出那位夫人中了什么毒?哼!你根本就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吧,什么先‘先吃早饭’,有那个大夫会放着病人不管自己吃饭的,见死不救,事实上你根本就不会救人!”
瞧这一主一仆,仆人的架子比主人还大,指着主人的鼻子就开骂,主人不但不还嘴,还十分热心递来水给润润喉。
殷大夫见怪不怪,解释道:“一心和小泉其实关系很好,只不过小泉这孩子比较别扭。”
“这个?”跟来一块吃早饭的千乾还是十分不放心,他怎么就跟着一块来了,语心还在屋子里躺着呢,叫他怎么放心的下。
说也奇怪,他只是去了一趟江州,回来语心就中毒了,寻遍了所有能去的地方,都说不知什么原因,更别说解药了。
“无妨,”殷大夫看出他的忧虑在千乾肩膀按了一下,“一心会救你的夫人的。”
“神医,您说那个…”
一心小泉两人坐上饭桌,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妈子蹒跚而来,摆上包子和粥,看见千乾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和蔼一笑,指着桌上的一副碗筷,示意他坐那用饭,自己蹒跚回屋去了。
殷大夫早知道千乾会问,他说道:“这个是哑妈,上了点年纪,虽不能说话,但是她很会做饭,一心堂上上下下全靠她在照顾。”
“少庄主,粗茶淡饭,还请不要介意。”
一心夹起一个包子,很斯文吃起来,千乾坐下来,对着缺了口的一碗粥发了一会呆,包子是人气腾腾,清淡的粥发出淡淡的米香,但是他实在是没胃口。
“一心姑娘,你的好意在下领了,千某只想知道语心她到底中的什么毒?”
小泉稀溜溜喝完一碗米粥,大声冲屋里喊:“哑妈,还有粥吗?”
一心嘴里叼着包子含糊跟道:“我也要再来一碗。”
小泉朝一心瞪来,指着一心半碗粥怒道:“你不是还有半碗吗?”
一心嘻嘻一笑:“我先预定,谁叫哑妈今天做的粥实在是好吃呢。”
“吃货!”小泉快手夺过一心要拿的包子,用力咬上一口。
一心两手抵住下吧眼珠子滴溜一转:“泉啊,你吃的再多也不会再长高了,你就认命吧。”
“闭嘴!”
小泉脸色涨红,凶神恶煞道,一把夺过哑妈手中的碗气得头也不回。
“刚吃完饭就去运动会胃下垂的哦!”
一心远远抛了一句,小泉翻过墙头,不见了。
殷大夫无奈摇摇头,哑妈将另一碗粥递给千乾,指着一心又指着自己的胃摇摇头,意思是一心根本吃不下这么多,见千乾几乎没动筷,哑妈笔画了一下拿筷子喝稀饭的动作,千乾一直再等一心的回答,结果人家只顾着和伙计抢包子和斗嘴,压根就没空理他,一种被人忽略的不爽的感觉涌起来,千乾端起粥,十分不快就往嘴里倒。
温香的米粒刚滑入食道,一心偏过头来,对着千乾问道:“对了,少庄主,你刚才跟我说了什么吗?”
噗——
被无视的落日庄少庄主被粥给呛着了。
原来不是被忽略,而是某人后知后觉。
一心终于吃饱了,殷大夫满意抚摸着他的胡须,多日不怎么进食的千乾也因为这一顿冰冷的身子渐渐温热起来,哑妈收拾完碗筷,小泉拿着空碗翻进来。
一心拿出一瓶红色的小瓶子放在了千乾的跟前,伸出两根指头:“少庄你有两个选择。”
千乾一愣,完全跟不上一心的步调。
一心拔开瓶子,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小泉跑过来抢先一步将药丸抓在手里,挑衅看着一心扔进自己的嘴巴里。
“切!苦死了。”
小泉苦着脸,朝哑妈要水喝去了。
一心将瓶子盖好,重新放到千乾的跟前,她说道:“我们来谈谈尊夫人的所种的毒吧。”
一心开门见山道。
“尊夫人她中毒的是一种比较罕见的蛊毒,无色无味,而且不会在身体里产生任何的反应,所以一般的大夫很难发现,而且及时发现了,这种蛊毒的解法十分的复杂,其中一项就要是施蛊者的血,所以少庄主,关于尊夫人的蛊毒,你至少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千乾心理戈登一跳,“一心姑娘的意思是…”
“不不,”一心道,“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两个选择,尊夫人所中的蛊毒就剩下三个月的性命了,她现在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大脑供血不足,心脏开始衰竭,长此下去心会越跳越慢,直到死亡。”
“什么,只有三个月吗?”千乾双手握拳,眼眶泛红,一想到语心活不过一年,堂堂七尺男儿,眼泪儿在眼里打转,千乾“一心姑娘,请你一定要救救语心,千某就算做牛做马也愿意。”
“做牛做马,倒是不至于。”一心笑了笑,将红色的小瓶子放置在千乾的面前,“这一瓶是暂缓的药,如果找不到下蛊之人取不来他的血液,那么尊夫人还可以因这瓶药活上一年,刚才你也看见了,这个要并没有毒。”
殷大夫叫小泉拿药罐在院子里熬药,一心示意千乾去看正那扇子拼命扇风的小泉,“不仅没有毒,而且还可以强身健体,如何,少庄主,这可是我亲自配的药。”
一心笑嘻嘻的,小泉正好往这里看,见千乾那样打量他,他就觉得不对劲,叉腰就大骂:“死女人,你跟少庄主说我坏话吧,我小泉行得正走得直,不就多看了两眼他的夫人吗,你至于添油加醋吗?”
“少庄主,考虑好了吗?”一心问道,“三个月还是一年?”
“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对一心疑虑重重,走投无路的决定千乾孤注一郑,他觉得他应该相信眼前这位少女,尽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相信她,可能是一心那双明亮的眼睛,有让人信服的真诚吧。
“少庄主真是上道,第三个选择就是:今晚午时三刻,后门,马车。”将红色小瓶子塞进千乾,神神秘秘挤眉弄眼,“记住一定要午时三刻,记住不要惊动别人哦。”
“啊?”
千乾莫名其妙,一心转身进了屋里,和哑妈一起晾起衣服来。
传说中的神医,果然神秘的很啊。
午夜,一辆马车停在一心堂后门,然后随着露水消失在清水镇。
第二日,小泉如同往常一样去喊一心起床,叫了半天没有答应,小泉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去揭一心的被窝。
“死女人!”
小泉一揭开被褥,只看见枕头不见一心的人影,殷大夫闻声赶来,一摸被子,摸了摸胡须道:“半夜走的,估摸着现在出了镇了。”
哑妈急促赶来,呜呜呀呀比划,殷大夫耐心听完眉头皱了一会又放下来,他拍拍小泉的肩膀安慰道:“哑妈说落日庄的少庄主和他的夫人也不见了,少东家估计是他们一块走的。”
小泉黑着一张脸,死死捏着枕头,十年了都不曾离开一心堂半步的一心,竟然和别人出走了,竟然也不通知他们一声,太过分了。
别让我抓到你死女人,否则你死定了!
啊秋!
马车之中,一心打了个特大的喷嚏,千乾将妻子落语心小心放置在自己的膝盖,想要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一心姑娘,这样可以吗?” 千乾指的是一心一封信也不留就这么一走了之,一心搓了搓鼻子笑嘻嘻道:“不这样我怎么能走得了呢,十年了,终于有机会出去走走看看了。”
撩开帘子,一心大口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仿佛一只得了自由的小鸟。
“十年都在一心堂吗?一心姑娘从八岁之后就没有出来过吗?”那样也实在是太可惜了,千乾突然觉得自己将一心带出来是做了一件好事,殊不知,他将一个多大的麻烦给带到了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