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河伯子

9、瞳儿（一）

　　离开了万丈谷，我便前往西极瑶池，只求一掊土。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这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里的气味总是让我感到熟悉，然而我要找的人却不在这里。
　　等我来到这片竹林的时候，已是盛夏，大片大片的竹林郁郁葱葱，满眼的绿色。因为在山里倒也不是那么热，很舒适。再往里走，知了的声音也减小了很多，然后
　　就是一层结界。
　　“喂，斐离，斐离仙君，玉翡仙君，麻烦撤个结界呗~”

　　坐在竹林内的竹屋里的竹躺椅上，惬意的用竹筒杯喝竹叶茶。看着斐离给一颗人参换土。
　　之所以用这么多竹子纯粹是我的恶趣味，因为斐离的原型就是竹子。
　　斐离是他的友人，所以我很照顾他，当然他照顾我更多些。
　　“小人参可有好些？可有发芽的迹象？”
　　“以她的情况，没有变化就是好的迹象。这几百年的时间怎么会够她恢复发芽的。”
　　“唔，好吧。”我站起来走到人参前，双手结印，左手以法力做出光圈，右手立刻翻花，指尖凭空出现一张泛着光的符，“刷”的一下贴在光圈上。斐离在我一旁辅助我。
　　结束后，我又重新躺回椅子上，平复体内乱窜的力量：“我今晚要吃竹笋溪鱼！”
　　等斐离走了之后，看了看瓷杯，复又看了看旁边的向日葵，心中欣喜。

　　斐离本是一株墨竹，是瑶池旁墨竹林中的众多竹子中的一棵竹子。日夜吸收天地灵气，又得地神尘玉神君相助，四千年间修炼了九千年的修为，一举被天帝封为“玉翡仙君”。但之后无论如何怎么修炼都没有再大的突破了，没有人知道出了什么困难。
　　于是斐离便求问天帝，经司命一算，斐离是无神君之命的。不是天意让他没有神君之名，而是他自己。
　　当然这后面那句话司命并没有说，而是顺了把胡子，将一块石头交给斐离，告诉他这个会指引他的。
　　斐离接过石头就一脸未解的离开了。本想直接回瑶池，但想到自家神君要姑山的墨石作画，便改了方向，他最近一直在画一名女子，估计是有了慕春之情。
　　但还没有接近姑山，那块石头就开始发亮，然后就看见远处一只狼冲自己跑来，后面紧紧追着三个魔族人。
　　斐离空手一抓，一把玄色雕弓出现在手中，稳稳站在地上，一手端弓，另一手拉动无箭之弦，细细瞄准，“铮”一声弹开，魔族人只见一瞬亮光，然后紧接着身体剧痛感窜入大脑，还没来得及叫就灰飞烟灭。那狼听见三声破空之声，然后身后便再无声音，但它不敢回头，直直跑向斐离。
　　然而还没有跑到，就重重摔在地上。
　　斐离赶紧上前查看，那狼浑身血迹，气息奄奄，显然它将命不久矣。
　　那狼开口：“仙君，仙君请照顾好它。”它从口中吐出一颗人参，斐离刚接触它，那人参亮光一闪，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婴儿，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然后冲斐离裂开还没有一颗牙的嘴，笑了。
　　而等斐离要向狼问些什么时，发现狼已经死了。无奈，只得退了衣袍，将地上的婴儿裹好，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打算抱回瑶池。
　　刚转身，却见阳光金子般耀眼，而那婴儿却好像看不见那刺眼的眼光，又舞动着藕节般的胳膊，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再转过头，斐离直直地看见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似是将阳光吸进去了，很耀眼，黑溜溜的，水汪汪的，圆溜溜的，斐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灵气的眼睛。

　　招摇山。
　　“唔，是个女孩子呢。”一位身着玄服的男子给婴儿裹好襁褓，将衣袍还给斐离“却是个灵兽，好好养着吧，将来对你有福。对了，她叫什么？”
　　“不知道。”斐离皱了皱眉，显然感受到了衣袍上的湿润，至于湿润的原因……除了那个孩子别人不作他想！
　　看见斐离的表情，玄服男子扬扬嘴角，显然他也猜到了原因：“既然来自姑山，盛产墨石之地，又为狼所托，便叫墨狼如何？”
　　“先不论这个名字不适合女孩子，单是这种取名方法就太随便了。”
　　“那你说叫什么？”
　　“姑阳。”
　　……你的方法不随便。尘玉，也就是那位玄服男子腹诽。
　　姑阳，斐离心中又念了一遍。又想到了那双眼睛，便又想到了一个小名。
　　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