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河伯子

11、瞳儿（三）

　　后来，斐离又决定再教姑阳一些小法术，姑阳学着也开心。
　　这天，姑阳正在集中意念将花瓶移走，她双眼紧闭，右手翻花，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在眉心，三尺开外的竹桌子上花瓶隐隐发抖，瓶子里的花掉了许多花瓣落在桌子上。不一会儿，花瓶抖得更厉害，突然“嘭”的碎裂开，水和碎瓷撒了满桌。
　　还是不行啊，控制不好自己的法力。姑阳心中想。
　　趁着斐离不在她就继续练，练了一会儿就感觉头晕目眩，脚底浮软，不得不坐下休息。满院子都是洒出或者歪倒的东西，十分杂乱热闹，姑阳趁斐离回来前利索的收拾好，不让斐离看出她偷偷修习法术。
　　斐离总是说姑阳，不叫她辛苦练习法术。
　　灵，不会运用自己强大的法力。就好像，自己有许多许多钱财，但是自己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在脑内并没有关于使用钱财的任何方法，并且任何人都教不会。
　　然而姑阳偷偷练习法术总会被斐离发现，因为到了夜间，姑阳就昏过去了。
　　那时姑阳正在斐离身旁陪着斐离观看星象。
　　“唔……”
　　姑阳正听见斐离说什么“启明东升，文曲归位。”就突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当她再醒来，屋子里点着烛，估计是半夜。斐离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看书，并没有睡意。
　　“……离。”一开口，嗓子有些沙哑。
　　斐离看到姑阳醒了，放下书倒了杯水在床头坐下：“来喝杯水吧瞳儿。”
　　姑阳就着斐离的手喝完了水，期间不停地用眼睛瞟斐离，看他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
　　“瞳儿，”斐离开口“我便给你讲个故事吧。凡间有一个书生，他十六娶了隔壁与他指腹为婚的女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十分和睦，书生十九考得了榜眼，被京中有钱家小姐看中，书生也觉得娶了那家小姐就前途无量，便不经他原配娶了小姐，那原配知道后并没有说什么就走了。后来那小姐张艳跋扈，书生并不能持一家主见，日益思念原配，后来收到了一封信，信是谁寄的写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读完信立刻休了那小姐，虽失了前程，却找回了原配，后半生快乐无忧。”
　　虽然斐离声形并茂讲了半天，但是姑阳并没有懂斐离是什么意思。
　　斐离看着姑阳懵懂的眼睛，笑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在人们心中，得不到和已失去是最好的，可是那什么用都没有，我们需要把握当下，把握那些还在的`得不到和已失去’。”
　　姑阳还是不大懂，但是比之前懂多了，就点了点头。
　　斐离的意思是叫我把握他。
　　斐离不知道姑阳想的是什么，只见她一脸满足的看着自己，弯着眼睛笑。
　　然而斐离的意思是，他想告诉姑阳，他现在在把握她，很在乎她。
　　后来，姑阳就没有再偷偷练习法术了，因为斐离给她制定了计划，每天早起和斐离一起练习。
　　此时的姑阳已经是豆蔻之年，亭亭玉立，一头如墨一般的长发，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肤，少女的样子，招不少神仙公子喜欢。
　　当然，姑阳成长的不仅仅是身体，心中也明白许多。
　　如果说当初她的知识与胸怀像斐离只是初见端倪，那么现在她的思想则是和斐离一摸一样的。

　　早上姑阳做了羹，在太阳新升起来时盛好放到院中的桌子上，斐离则在不远处练习弓箭，仍是那把玄色雕弓，再配上斐离身着一身墨色暗纹的黑衣，发随风起，看得姑阳眼都直了。
　　斐离一转身，就看到姑阳笑着直直地看着自己，傻傻的，斐离嘴角一勾，也回姑阳一个笑。姑阳看到斐离冲自己笑，也没有害羞，大大方方站起来跑过去搂着斐离的脖子称赞：“离，用弓箭，厉害！”
　　的确，斐离用弓十分厉害，这个得他家九烨神君真传，而且这把玄色雕弓也是九烨送给他的，是天地间少有的宝物。
　　“吃完饭，带瞳儿也去选一件合手的武器，你看可好？”
　　“好好！”
　　姑阳这顿饭吃的很快，斐离不看她都知道她打的什么注意，而他却偏偏吃的很慢，看姑阳快要坐不住了，故意说道：“见瞳儿前段时间画了幅画，不知画的什么？”
　　“竹林外，雪景。”说完，一脸挫败的样子，老老实实答道：“瞳儿，画不好。”
　　斐离知道她画的是第一年冬天带她出竹林时她看到的景象，说道：“画画是由心而生，心中之物乃眼所见。等到今年冬日你再看一遍，说不定会好很多。”
　　姑阳点了点头。
　　突然，地面猛地摇晃起来，桌上杯盘洒落一地，斐离第一时间搂住姑阳足尖点地，踩到一朵云彩之上。
　　“地动？”
　　只怕不是普通地动，竹林已在仙界，这里都会地动恐怕是出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人界东南方向有一物冲破封印，逃走了。
　　“瞳儿，我将你送到尘玉神君处我到人间去看看。”
　　姑阳知道出了大事，不应该给斐离添麻烦。
　　尘玉已经先去了，斐离将姑阳交给尘玉那里得土地神后，也速速离开了。
　　姑阳看着斐离远去，心中不免落寞。
　　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呀，若是我也能帮上一点忙就好了，就能真的在危机时站在你身边守护你了。
　　斐离走了几日仍旧没有消息，姑阳一天比一天担心，每天都蔫蔫的，她现在要是变回人身原型，定是干瘪的。
　　“姑阳，你就不要担心了，仙君一定没有事的。我听说这次去的仙君神君可多了，连好久不曾出门的九烨神君都去了，还有六天神女，他们都是个顶个的厉害。”土地神说道，手中继续给姑阳梳发髻“你看看这个发型好看不？再配上这个簪子，还有这个，这个，诶呀完美！”
　　姑阳听得不认真，一脑子只想着斐离，从斐离把她抱回来的第一天起他们就没有分开过。
　　土地神见姑阳没有说话，就觉得姑阳满意了，又开始给她抿红唇涂胭脂，看姑阳弹指可破的脸蛋，羡慕道：“你可长得真好看，再这么涂涂抹抹之后，啧啧啧，少有的美人儿。对了，我有一条天丝做的裙子，也给你穿吧。”这个土地神也是个美人儿，喜欢给人打扮。
　　姑阳任土地神收拾自己，她正给姑阳系衣服带子，外面有人噔噔噔地跑到门口，急急忙忙说：“斐离仙君来了！”
　　“离！”姑阳立刻拂开土地神的手，也不管衣冠整不整，带子系没系，迈开腿就往外跑。
　　“诶呀你慢点儿，散啦，衣服头发都散啦！”
　　一路跑，簪子跑掉了都不知，散了的头发倾泻下来，衣带飘飘。
　　“离！”见斐离正站在一棵桃树下，姑阳跑过去扑到了斐离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斐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着小疯子似的姑阳，想拍拍她的头，可还是没有下得去手，怕把头发弄得更乱。
　　“离，没事？”姑阳深深地看着斐离。
　　“没事，让瞳儿担心了。你看你这个小疯子的样子，来，我帮你弄弄。”说着，把姑阳头上剩下的头饰取下，以指为梳，又半蹲下，帮姑阳系好衣服带子。
　　“仙君，”土地神走近“不知道凡间发生了什么事。”
　　“多谢土地神照看瞳儿。前段时间尘玉神君在凡间封印一物，正巧将魔尊梓御一起封印了，如今梓御冲破了封印，又逃走了。”斐离一边讲，一边收拾好了姑阳，小声对姑阳说：“好了，咱们回去了。”
　　“好。”

　　结果，没几天他们又来了，回去之后斐离得知姑阳穿的衣服是土地神的，又给送了回来。
　　然而，这一回来，却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