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带不走的风景》戈尧

2、触 这是冯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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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冯楚羡这个月第15次见到林齐。

　　他在思考，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利落的短发中游走，宽阔厚实的背脊显出优美的线条，脖子里的黑玉被一条短链挂在锁骨中央，从背后只看得到链子歪掉的搭扣，他或许累了，原本在耳边的手指慢慢离开脸侧，握成一个拳头，伴随着一声深沉的呼吸转动了75度，她看到他的手表，现在是下午16点28分，她的心率接近每分钟95次，她手里的笔已经转动了49下，面前这道数学选择题的答案是125，哦不，好像应该是140，哦不，应该是135，该死，如果这是高考，这一道选择题出错，就要失去不必要的5分，而这5分又要从她并不擅长的物理上面补回来，说起来是很难的一件事情……他戴着纯黑色的框架眼镜，他的睫毛很长，眼里是一汪探不尽的潭水，他的鼻梁挺拔，嘴唇上方是那些青春期仍然难以察觉的绒毛，他的面容在阳光下原来是温暖的金色，脸颊有几颗淡淡的快要冒出来的痘痘，却并不影响他的英气……咦？

　　“同学，能借我支黑笔吗？我的没水啦。”男生拿着手中透明的笔管在女生面前晃荡，“同学？”
　　“恩……恩？”冯楚羡呆住了。

　　“你有黑色的中性笔吗？”林齐冲着冯楚羡眨眨眼。

　　“喔……喔，有的有的。”手忙脚乱地翻找，却怎么也翻不到那闪着温润光泽的黑，只得将笔袋里的东西哗啦啦倒了一桌，傍晚的阳光奇怪地让她不由得有点燥热，双手却翻找得愈发地快。
　　男生手臂长长地伸过来，指着冯楚羡。

　　“这个是黑色的吗？”

　　那支周身全黑的签字笔，正被冯楚羡抓在手里。

　　“谢啦。”男生自顾自地拿走黑笔转身继续复习。

　　冯楚羡捂着发烫的脸，迅速收拾好书包，逃也似的奔出了空荡荡的自习教室。

　　“小林子！”熟悉的声音，冯楚羡刚刚转过墙角的步伐又停下来。

　　“嗻！你来啦。刚刚跟一个女孩子借了支黑笔，结果她忘记问我要，走掉了。”男生语气里都是无奈，“快点帮我看看这道题，这一类型的大题都解不出的话，我可真只能去上S大的成人进修班了。”

　　“那也好啊，到时候我们还是在一个食堂里吃饭。”

　　“可是追不到好看的艺术团妹子了啊！”

　　“……这算哪门子人生理想啊。”

　　“所以，程天舒同学，我正式聘用你做我的家庭教师，日薪，1碗卤肉饭。”

　　“什么？”

　　“别这个表情嘛……学校门口那家台湾餐厅的卤肉饭可是很贵的喔。”

　　“林！齐！”

　　“……两碗成交吗？”

　　冯楚羡在教室门口，指关节攥到发白。

　　并不是没有过这些时刻。

　　在歌唱比赛上只能先一步接到次等奖项的时候；在宣讲会上被某人抢先翻译出外籍教授那一句俏皮话的时候；自己的社团成员怨声载道，没有拿到市级比赛的名次，同时还影响了月考成绩的时候；某人带领的公益社团获得表彰，而自己的艺术社团被学校老师说成是“不务正业”的时候……

　　一直以来，都是她，离你的梦想比较近。

　　就连喜欢的人，和她的距离，也比你近。

　　冯楚羡，你能做什么呢。

　　冯楚羡又报了两个名师补习班。

　　冯楚羡现在放学后要在教室里自习到十一点，再等爸爸过来接。

　　冯楚羡带着她的艺术社团去省话剧院参赛了。

　　冯楚羡十月月考的名次又前进了三名，排到了年级第三。

　　冯楚羡二月月考拿到了全年级第二。

　　三月也是。

　　四月也是。

　　五月，冯楚羡拿到了年级第一，在市里的排名上升到前五十。

　　这是人们在议论的事情。

　　林齐今天训练，跑步时跟旁边的男生打闹，被教练罚站了。

　　林齐生病了，他的座位空荡荡的。

　　林齐小考无故缺席，被物理老师叫进办公室里训了三个小时。

　　林齐好像考上S大的体育特长生资格了。

　　林齐开始认真学习了。

　　林齐有不懂的题目，会在自习教室里等程天舒过去为他讲解。

　　每一次，他们的脸都靠得很近。

　　这些，是冯楚羡的脑海中，每日萦绕的事情。

　　同时，也是挥之不去的烦恼。

　　冯楚羡只想快点高考，快点离开这尴尬而痛苦的境地。她买了新出的考前最后冲刺题库，每一科目都买了一本，一周便全部做完了；她又拿起了写过无数遍的真题，挖掘着其中她还不熟悉的考点，却发现只是打发时间罢了；她报名了英语培训班，数学培训班，物理培训班，一度还想要报名化学培训班，只为了少听一些母亲的唠叨。

　　可是她这么忙，却没办法忙到完全不去想林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