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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话 妲己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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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了看天,笑了。多久了,没见过如此湛蓝的天空,好像自从离开了昆嵛山就再也没有如此仔细的抬头看过天了吧。天可真蓝,远处的云彩那么白,好美。
微风拂过,原本便早已凌乱的秀发随风飞舞着,时不时的遮挡住视线。我想我现在一定难看极了,衣衫褴褛,发丝飞扬,指头粗的麻绳将我束缚的动弹不得,他一定已经认不出来我了。我看了看天边的太阳,不由得感慨,时间过了多久了,他怎么还坐着什么话也不说。
算了,最后再看他一眼吧,自从他离开了昆嵛山我就再也没有好好看过他,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那么丰神俊朗,一顶银冠将原本就十分柔顺的头发束了起来,面色如玉,一身白袍将他的俊秀展现得淋漓尽致,丝毫看不出他现在都已经耄耋之龄了。
不知道没有我缠着他给他束发,他是不是觉得清净多了,也舒心多了。
朝歌今天可真热闹,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在这看着我死,我算不算是赚到了。只是可惜了帝辛。
帝辛已经死在了鹿台的那场大火里,那场大火整个朝歌都看到了吧。说起来总归是我害了他,他原本可以创造属于他自己的丰功伟业,可以和王后、宠姬儿女成群。说到底他只有一点不好,喜欢美女,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触怒女娲招来如此祸端。
台上的那个人你看什么呢,难道你盯着我看就能看到天下百姓就能看到盛世繁华吗?还是说你可以看到我本来的模样?你看不到的,毕竟我不是以前的模样了,现在的这张脸倾国倾城,媚气十足,足以让天下人为之去死,虽然满脸的泥土。你是不会认出我的,毕竟现在我是苏妲己,苏护的女儿,帝辛的宠妃,受尽唾弃的蛇蝎女子。
今天的阳光可真好,明明现在已经快要夏天了,临近中午的太阳晒在身上却还是暖洋洋的,或许是我穿的少吧。不过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他终于抬头看了看天,估计是到了午时三刻了。我看着他拿起了桌上的令牌,马上我就可以解脱了。可是临死前我竟然有了奢望,奢望他可以亲自了结我。哎,总归是要死了,任性一把吧。
千年的修行还是很有用的,最起码对凡人还是有用的,不管是身为帝王的帝辛还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
他生气了呢,听着他训斥刽子手我竟然想起了原先与他一起在昆嵛山的日子,他也这么训斥过我。不对,那时他的语气比这温柔,不然我也不会总是赖在昆嵛山赖在他的身边不走。
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推开了站在一旁的刽子手,拿出打神鞭掐诀来阻挡我的媚术,我笑了,就算媚术对他有用我也是不会用的,毕竟我的目的就是成全他。
终于要死了,我不禁想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死的人是我,他会难过吗?算了,我终究是看不到答案了,再见,不,是永别了我深爱的望。
风沙大作,将原本清明的天气吹得略显昏暗,姜子牙知道此次武王伐商的战争终于结束了,妲己一死,剩下的唯有封神了。封了神他就可以回昆嵛山了,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呆在昆嵛山是不是无聊透了,回去估计又免不了一顿抱怨。
每每想到她抱怨的神情,嘟着嘴撒娇的模样,赖在自己身边非要每日给他束发的执着,他就忍不住变得温柔起来。
“来人,将苏妲己的首级悬于白旗之上警戒世人。”在吩咐下属将苏妲己的尸体从刑场收走,姜子牙跨步下了刑台,却在原本妲己跪着的地方拾到了一方白玉,白玉上的小狐狸雕刻的栩栩如生,卧躺在海棠树下,看得人心生一暖。
不远处,武王的贴身侍卫手捧一方檀木妆盒向姜子牙走来,“太师,吾等搜索商王宫寻得此妆盒,军中之人试遍也不曾开启,王上吩咐属下将此物送到太师手上,请太师打开此物。”
“好。”姜子牙接过妆盒在确定武王没有吩咐后回了自己的住处。
一室的蜡烛也没有将屋子装点的多么明亮,姜子牙坐在榻上看着桌上的一方妆盒,妆盒上的雕刻的景物竟然与那一方白玉相同,一只狐狸卧躺在海棠树下。若说以什么地方不同的话,就是妆盒上有一面的狐狸看得清面目,而白玉之上只是狐狸的背影。
看着妆盒上的狐狸,姜子牙明知此物应当是妲己之物可是心中又升起了一丝熟悉感,总觉得这只狐狸他应当是识得的。细想之下又不敢确定这只狐狸到底在何处见过。
姜子牙将妆盒上唯一可以看到狐狸脸的一面转向自己,鬼使神差的伸手抚上了狐狸的双眼。手刚放上,妆盒便自动打开了。
盒子里仅仅是装了一卷羊皮,羊皮向上的一面上写着“望亲启”。姜子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里连连说着,“不会的,不会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着信封上的三个字。
他头一次觉得原来文字竟然会这么的刺眼,刺的他想拿开又不敢拿开。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害怕他心里想的就是事实,害怕自己真的亲手杀了她。
颤抖的手将妆盒中的羊皮拿了起来,娟秀的文字展现在自己的眼前,那被火灼烧出的文字像极了自己的字体,他有些绝望了。
望: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快要完成了你的封神大业了。很抱歉,我不能在昆嵛山等你回来陪我看花采露水了。你还记得我的样子吗?我都快要忘了,我已经顶着苏妲己的脸活的太久了,久到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样子,可能唯一没有忘的就剩你和昆嵛山的海棠花了。
你看这个妆盒好看吗?有没有觉得很熟悉?开启这个盒子的那一面的景物是你为我雕刻的白玉上的景色,你说那块白玉像极了我额头上的印记。我怕玷污了那块玉就一直把它锁在这个妆盒里,都不敢用手碰。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块白玉跟这块无比相像,又请了最好的工匠雕刻了一样的场景,只不过我忘记吩咐他们刻上脸。
你知道吗?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老人的小孩的都有,忠臣的奸臣的也都有。
每次我迷惑帝辛杀人心里都在受着煎熬,我好恨这样的自己,可是一想到我让他杀的人越多,恨他的人也就越多,你辅佐的武王就有更加名正言顺的理由伐商,你的封神大业就可以更快的完成,我的心也就安定了好多。
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希望还会被你救下,还可以在昆嵛山陪你修炼陪你看花开花落陪你赏漫天飞雪对月小酌,还可以赖在你身边为你束发,可以手把手地让你教我写字,可以感受你的手从我皮毛上划过的时候带来的温暖。
当然,我也会像现在一样为了你能更快的完成封神大业而去夺舍苏妲己的灵魂,迷惑帝辛亲手毁掉殷商的基业毁掉他的大好前程,最后死在你的手里。
希望你不会恨我,希望你还记得我的样子,记得曾经有一只火狐陪你走过一遭。姜望,自此是我最后一次认真的叫你的名字,独属于我的名字。岁月漫长,我们就此别过了。
羽
姜子牙放下手中的羊皮拿起妆盒里火焰形的白玉,雕工粗劣,一点都不像妆盒旁边的那一块细致。泪水顺着脸颊划过滴落在玉上砸出了清脆的响声,姜子牙仰头将玉放开心口,冰凉的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不是说让你在昆嵛山等我吗?为什么,为什么不听话呢。”月夜无声,窗外的月亮前所未有的圆,可有的人注定不会再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圆满了。
之后的几天,太师病了,不曾上朝不曾为武王打点刚打下的江山,更不曾御前听封。所有的人都没有见到太师。
封神之日,姜子牙自元始天尊手中接过法旨。“你想好了?”
“是师父。”姜子牙展颜一笑,封神于他已无意义了。如果不是为了封神,她便不会牺牲掉自己。
站定在众人面前,姜子牙展开了法旨,“太上元始敕命,尔闻仲曾入名山,证修大道。虽闻朝元之果,未至真一之谛,登大罗而无缘,位人臣之极品。辅相两朝,竭忠补衮,虽劫运之使然,其贞烈之可悯。今特令尔,督率雷部,兴云市雨,万物托以长养;诛逆除奸,善恶由之祸福。特敕尔为······”
“太上元始敕命,尔中公豹,身归阐教,反助逆以拒顺;既已被擒,又发誓而文过。身虽塞乎北海,情难释其往愆。姑念清修之苦,少加一命之荣。特敕封尔执掌东海,朝觐日出,暮转天河,夏散冬凝,周而复始,为分水将军之职。尔其永钦承命,勿替阙职。”
直到宣布完最后一人,太阳都要西落了。姜子牙望着天边的夕阳,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姜羽等我,天上地下我总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