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河神（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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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龙骨是龟丞相拿走的？”师兄问道。
“因为我没有拿，夫君也不会拿，只有那个龟丞相扮作了小厮的样子拿走了龙骨。”缨姬急于想撇清她和小龙四与龙骨的关系。
“那龟丞相要了龙骨有什么用？”小川问师兄，师兄分析道：“他若是如缨姬所说窥伺河神的位置，为何这几百年以来，河神就算没有龙筋龙骨如同废人一般，他都没有取代河神的位置？”
缨姬摇了摇头，“我曾听说，龟丞相辅佐了几代河神，河神自小由他看大，也许也有着感情吧......”
几人隔着水晶墙席地而坐，水晶墙模糊只能看清对面隐隐约约的人影......
阿染默默听着，转头就看到小狐狸懒得听这么长的故事早就在小川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睡着了，阿染把小狐狸挪到地上，这才手脚并用地借着水晶墙爬到小川怀中......
缨姬却突然颤栗了一下，被阿染靠近过的地方都立起了寒毛，那是熟悉的感觉......
“这个孩子......与河神有什么联系吗？”
小川摸着阿染顺滑的发丝，“他......被河神下了咒......若是我们不能寻回河神的龙筋龙骨，河神会要他的命......”
缨姬的语气有些惊讶，“不会的，河神不会这样做的......曾经我们村中的人送了童男童女去都被他送了回来......”
“可是河神不也要你去祭祀了么。”师兄冷冷打断道，“这个河神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缨姬为难道：“虽说当初他强迫于我，可是之后就没有再......”仿佛羞于启齿，缨姬没有继续说下去，又焦急问道：“这个孩子还这样小，这该如何是好......”
缨姬摸着胸口金线连接的地方，沉默了半晌后好像下了一个决定，“你们......把它拿走吧......”
小川和师兄对视一眼，小川问道：“若这个是你与小龙四定下契约的连接，我们拿走了......你会不会有事......”
师兄暗中拉了小川一下，示意不要让她多嘴。
缨姬的影子在水晶墙的那面并没有动，“我......我的确是骗了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说有了几百年了，可是我却一直陷入沉睡中，我不过是一个凡人，这活下来的年岁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为用愧疚来折磨我的时间，我活的时间太长太长了......我想与夫君过上快乐的日子......可是这样的日子却是由别人的鲜血铺成的......我不能骗自己，我欠下来的债终归是要由我来还......如果这东西能救下这个孩子的命，你们尽管拿去吧......”
师兄直起身子，有些激动地问道：“我们怎么才能拿到这个龙筋呢？”
缨姬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
“把我的心挖出来。”
小川惊道：“这怎么能行！”
又被师兄死死拉住。
“若是我没记错，当初夫君为我定下契约的时候就是用那根龙筋扎入了我的心口，我能感觉到龙筋紧紧缠绕着我的心，每每当我心有愧疚的时候，它就紧紧地攥一下......我已经受够了折磨了......求你们把我的心挖出来......”
小川问道：“那是不是说你也喜欢河神呢......”
因为心有不舍，所以才会心疼，因为心有愧疚，所以成婚之后不忍相见......
缨姬却摇了摇头，“不......不......我当初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因为授夫君的意骗他的，是我对不住他，我不可能喜欢上除了我夫君以外的男人......”
“我爱的人是我的夫君......除他之外，再无别人。”
缨姬说的坚定，小川不忍心再问什么，想起河神的疯癫与缨姬的失神，小川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摸了摸阿染神情木然精致的小脸，不住感叹道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好......
师兄学着刚刚小龙四的样子挪动了机关，水晶墙缓缓上升，几人终于看清了墙对面的缨姬。
那个嫁衣如火容貌惊艳的女子正坐在地上，满脸的泪痕......
不知是不是缨姬说她与小川有莫名的熟悉感，小川感觉也与缨姬亲近许多，她把缨姬扶上了床。
缨姬一手捂着心口，一手突然捉住了小川的手，缨姬皱着眉痛苦道：“它又疼了......求你们快点让我解脱了吧......”
“有这个结契的术法，自然也会有解契的术法，为何非要急于把心挖出来......”小川不忍，安慰着缨姬。
缨姬睁开的眼中仿佛有一丝恨色，“它折磨了我这么多年，不管我是醒着还是睡着，就算在梦中，它都不曾放过我......我的心已经被那条龙筋给缠坏了，它一直都在疼着，从不听我的话......我好想把它挖出来看看，它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那根龙筋虽然延长了我的生命，可是它也毁掉了我的心......”
缨姬握着小川的手越发的用力，“我求求你！把它挖出来！”
缨姬看到周英腰间挂着的匕首，飞快地抢过，对准自己的心口狠狠地插了进去......
师兄捂住了阿染的眼睛。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小川被吓得愣住了，反应过来立即替缨姬捂住了流着血的伤口，“明明还有办法的......你怎么......”
缨姬的神情却仿佛受到了解脱，“若是夫君问起我......就说......”缨姬疼的皱眉，语句断了两次，最后都没说出口......
师兄用了术法，把缨姬的心拿了出来，缨姬看到了自己的心，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原来......”
缨姬被续命的年岁太长，心被挖了出来，身体也逐渐垮塌，变成了灰，变成了沙......
缨姬的手摸着自己的心，好似终于找到了答案一般笑着。
这样的一个美人，变成了小川手中的一捧沙，只留下了床上的一袭嫁衣，还有师兄手中那一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缠绕的心脏，可是就连这个心脏都逐渐跟随主人变成了沙子......
“明明什么都没有，她怎么会痛呢？”小狐狸缠着小川问道。
小川摇了摇头，“可能让她心痛的并不是龙筋吧，而是她自己......”
“这个只有她自己能知道了......”
“龙筋呢？”小狐狸这才发现问题的关键，在缨姬留下的嫁衣上翻翻找找。
小川却看到了一根一闪而过的线，寻着光亮在嫁衣中找到了龙筋。
那根龙筋并没有如同缨姬所说连在了她的心上，而是连载了一个怪模怪样的金灿灿的一片东西上......
若是猜的不错，这个就应该是缨姬所说的河神给她的鳞片了......
小狐狸感叹着：“原来她还一直戴在身上啊，这么久的东西了，还能保存这么好......”
可能是契约突然解开了，小龙四有了感应，匆匆赶到此处的时候，几人就已经跑了，小龙四让人去寻，也依旧没有所获。
小龙四看着床上四处散落的沙子还有那一袭嫁衣，回身就变成了原型，如箭一般地离开了。
师兄御剑飞过整个东海，眼看着就要到达九尾狐的领域，小川回头却尖叫起来，一条巨大的白蛇盘旋在他们上空，红色的双眼仿佛溢满了盛怒，它张着大口俯身冲下来，仿佛要把他们吞吃入腹。
师兄飞快地左躲右藏，才险险躲过白蛇的攻击。
小川大声喊着，“缨姬是自尽的！她说她不想活的那么久了，她的心疼了几百年了你知道吗！”
白蛇盛怒下张开嘴，巨大的毒牙仿佛随时都能刺穿他们。
小川又喊道：“你为什么一厢情愿地让她活这么久！你知道她活的有多痛苦吗？你不了解她！她连句话都没留给你！她求我们杀了她！”
白蛇降下云端，恢复了人身，白衣凌乱，脸色如同寒冰，眼中却满是红色的怒火。
他的声音都仿佛从耳边炸起：
“你说她是自杀的？”
“你说她跟着我活的痛苦？”
“你说她一句话都没留给我？”
一句比一句的声音更大，三句问完，小川的耳朵都仿佛暂时听不见了声音。
小川点头。
小龙四仿佛突然间没了理智，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长剑，长剑直指他们。
“我不信。”
“阿缨是我的妻子，她几百年来什么都没与我说过。”
“我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为什么信任你们。”
小川回道：“她与我们说她几百年来都没与人好好说过话了，她与我们都说了你们曾经的事情。”
“她说她爱你，因为你是她的夫君。”
“我们不知道你们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可是缨姬死的时候是解脱的。”
“小龙四住手！休要害我小狐孙！”一道声音传来，小川惊喜地回头，一直九尾黑狐正向他们奔来，满脸花白的毛正是九尾狐村的村长......
小狐狸看到了自己的老祖宗，一边张开爪子求抱，一边泪奔道：“老祖宗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都见不到老祖宗了......”又伸着爪子指着小龙四，“就是他！他要杀了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河神（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