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仇人从小养大》谭诡玖

12、河神（八）

　　缨姬对河神的态度变了，这个转变来的突然，缨姬自己都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然而河神从不怀疑她。
　　河神来看她的是次数多了，每次手中都拿着要送给她的小礼物，有的时候是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鱼，有的时候是一个一打开里边就有一颗硕大珍珠的河蚌......装作不在意又偷偷瞄她带的动表情......
　　缨姬一开始还只是虚假应对，后来竟然有些期待河神的到来......那样一个强大的人在自己面前露出害羞而又脆弱的模样......缨姬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河神自从发现缨姬还会下棋，就每晚都磨着缨姬陪他下棋，下棋的时光十分漫长，河神落子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尽管每次都是输给她......
　　连着几个月后，缨姬都说不清每次与河神玩闹时候的开心究竟几分是假意又有几分是真心......
　　当河神再一次磨蹭着要与缨姬重新摆上一局的时候，缨姬看到河神偷偷侧过身子打了个哈欠。
　　“河神大人我们还是明日再切磋吧，现在太晚了，我也有点累了。”
　　河神站起来，有些扭捏地犹豫了一番。
　　“缨姬......下棋下到这么晚吾也没有通知奴仆准备就寝，不如......吾今日就在此处歇下吧......”
　　缨姬背影僵硬了一瞬，便为难道：“如此......不是不可以......”
　　河神一听缨姬并没有拒绝，就立即脱了鞋子躺在了缨姬身侧。

　　缨姬背着河神躺下，摸了摸枕头下放着的匕首，心中才安心下来......

　　河神在缨姬耳边问道：“你心中可有吾的位置？”
　　缨姬不敢回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河神仿佛与她凑得极近，他的手都压在了她的腰间。
　　“那你可愿与吾共同生活下去？”
　　缨姬又点了点头，河神又靠近了些，他呼吸间的气息都能吹乱缨姬鬓间的发丝，也乱了心跳......不知是谁的心跳，咚咚咚的在心间剧烈跳动着......

　　河神渐渐俯上缨姬，缨姬此时不知道是应该推拒还是逢迎，正无措间，余光却看到了河神不一样的脸......
　　那是一个龙头......
　　并不是人类的脸......

　　缨姬睁大了眼睛，尖叫了一声，昏了过去......
　　仿佛梦中见到了自己的未婚夫......小龙四一身伤痕血迹地被河神打落在地，小龙四正想起身，却被河神用剑从高空中直直坠下，把他狠狠钉在地上，小龙四双眼大睁，红色的瞳孔仿佛泛出了血色，他咬牙挣扎着......
　　缨姬哭着看着这一幕，好想感受到了小龙四身上的痛，徒劳地跑过去，手只能从小龙四的身体穿过......
　　她听到了河神对着小龙四的一番耳语，“你不过是只卑贱的蛇妖，还妄图与吾抢夺女人.....”
　　“你除了尊贵的出身，又有什么比我强......就连缨姬......你何曾真心待过她？”
　　“可吾就是凭借着出身赢了你，你就算再勤修苦炼几百万年，也受不住龙族的威压......”
　　“你不过是比别人多生了龙骨......除去龙骨你也不过是条浅困于滩的蛟蛇罢了......你我同是蛇类，哪里还分得出个高低贵贱......缨姬是我小龙四的妻子，总有一天我会把她救出来，到时我再看你的情形哈哈哈哈哈哈哈.......”
　　河神怒极之下把剑在小龙四伤口中转了一圈，小龙四突然喷出血来，染得河神一脸血红，那狰狞的脸色就如同地狱中的恶鬼......

　　缨姬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了，河神已经变成了正常的样子，他担忧地坐在床边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解释：
　　“吾每三月都有几日控制不住自己的法术，叫你看到了原型......吓到了你是吾不对......”
　　“那河神大人现在......”缨姬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情。
　　“吾现在虽然还是没有恢复，可是吾已经极力控制住了，吾......吾不会再吓到你了......”

　　缨姬听到他有几日控制不住法术的，正心想若非这个就是机遇？
　　又有心想看看枕头下的匕首有没有被发现，却看到河神正在看她的颈间......
　　她的颈间怎么了......
　　她伸手一摸，她的脖子上带了一根绳，绳子上穿了一个圆圆的薄薄的东西，摸起来坚硬无比，记忆中仿佛有过这个东西的存在......
　　她低头看，一片金光灿灿的龙鳞被穿了孔用红绳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这是......”
　　“这是替你安神用的东西，你这么不经吓，吾怕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吾吓得跑了魂了......”
　　这是龙鳞......却又不像是龙鳞......
　　她小的时候见过龙鳞，记忆中龙鳞是青黑色的，绝不是这么金光闪闪的颜色......
　　“这是河神大人哪里的鳞片？”
　　河神却突然红了脸，“不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你就戴着吧。”

　　缨姬几日中向小鱼小虾们打听到消息，河神每三月就要闭关修炼五日，五日之后才会再次出现。
　　缨姬猜想，也许河神反常的时间就是五日，现如今已经过了三日，还有两日......
　　她每次摸到枕头下的匕首的时候，脖子间带的鳞片就会提醒她河神对她的好......

　　可是，她始终都是小龙四的妻子......小龙四还在岸边等她......

　　晚间，缨姬邀河神来她房中喝酒，河神兴致高昂，连对着略有心事强颜欢笑的缨姬喝了五瓶，送酒来的小奴腿都跑的勤快，河神索性让他搬了一坛过来。
　　“你少喝点吧......”缨姬不禁劝道。
　　“吾是高兴......”河神打着酒嗝，醉中看美人更是有一番风味......

　　突然有小奴冲进来喊道：“大人大人！外边有人来了！他说......他说他叫小龙四！”
　　缨姬惊得站来起来，河神却按下了她的肩膀，“他还敢来！他一个小小的蛇妖，吾此次要扒了他一身蛇皮！”
　　想起梦中小龙四血淋淋的样子，缨姬举起早已准备好的匕首，闭着眼睛对着河神捅去......

　　看到小奴惊吓的脸，河神扭过身去看缨姬，却没料到被一把匕首当心口刺入......
　　本来河神原身一身坚硬的龙鳞不会被寻常匕首所伤，就算是神兵利器，也刺不入肉，这次......
　　河神倒下前看到了缨姬脖间挂着的那片金鳞......
　　那是一条龙的护心鳞......在心口的最坚硬的鳞片......

　　缨姬看着河神满是惊讶地倒下，抖着手划开了河神后颈的皮肤，抽出了一条金色的筋......

　　这就是龙筋......
　　缨姬感觉到河神身躯的颤栗，缨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麻木地一点一点地抽掉了那条金色的筋，红色的血......红色的肉......金色的骨......
　　缨姬看到了河神后颈的那块不同寻常的骨头......

　　那就是龙骨......
　　去掉了龙筋，河神不再有法力......
　　除去了龙骨，河神再也不是神仙......

　　缨姬想到那场梦，就是这块仙骨，让两人的身份如此悬殊......

　　若是除去了龙骨......河神还能不能活命？
　　缨姬突然间清醒过来，站起身来打开了门，门外，看到了久违的小龙四......

　　小龙四正与龙宫的手下交手，不过没有河神，那些人都比不过小龙四的法力，小龙四一把抱起了陷入魔怔的缨姬，离开了这个地方......

　　房内藏起来的小奴突然现身......小奴走近了河神，每一步靠近河神，小奴的样貌就发生着变化，最后，小奴变成了一个鹤发老头......
　　他正是河中的龟丞相......
　　他拨开了那道伤口，看到了那块金色的骨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骨啊......”

　　他的手指陷入了皮肉，生生剥下了那块骨头......
　　河神痛苦的抽搐着，龟丞相踢了他一脚......
　　“没了这个......你还能拿什么依仗......”

　　小龙四怕河神醒来追过来，又怕他找到，带着缨姬离开了故土。
　　他们来到了极南界，这里是小龙四长大的地方......小龙四是水蛇，生于东面海中......
　　当初因为小龙四篡权夺位，海王小白让人捉拿了他投于海牢之中，他拼尽了修为才能逃出生天，此时为了躲避河神，小龙四带着缨姬又来到了此处......

　　海王小白已经老了，他愿意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一个有能力的人，出乎小龙四意料的，海王小白先找到了他......
　　海王小白让位与小龙四，让小龙四掌管东海水族，代价是他让小龙四服下了蛊......
　　海王小白愿意让位却不愿放权，直到他死去之前，小龙四都不是一个真正的王......

　　缨姬是个人类，并不适应海中的生活，小龙四让人在地下造出了一个空间，与陆上十分相像，但是缨姬走不出自己的心魔，她不愿每日活在痛苦中，在缨姬的哀求下，小龙四同意把她沉睡在水晶墙中......
　　让缨姬沉睡之前，小龙四坚持与缨姬举办了一场浩大的婚礼，并且把穿着嫁衣的缨姬放入了水晶墙中......

　　故事讲完了。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小川问她：“那你们中间连的那条线就是龙筋吗？”
　　缨姬摸了摸心口，神色怔然，点了点头。
　　“这个是夫君寻来的术法，能让我与他生命共联，他生我生，他死我死......如此才能保得我能活下去......妖类的生命与人类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太长太长了......”
　　“这就是另一种方式的契约吧......就像是修仙者与灵兽一样......”
　　缨姬看着小川，“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你们这次前来，是河神让你们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