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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无面一别 ...

  •   阴雨霏霏,斜风戚戚,楣窗摇摆,雨珠垂帘。

      南寻忆卧于榻前凝望细雨,面容憔悴,心事重重。一道凉风吹入屋内,窗下桌台一张画纸随风飘起,落于地面。南寻忆忙起身来快步拾起地上画纸,眉头蹙起,轻轻抚摸画上湿处,看着画中之人,眼露柔情,暗暗抚着那人面容,恋恋不舍。

      “咳咳……”南寻忆一摸前额,滚烫未退,南寻忆墨然苦笑,复是卧躺,仍是双眉不舒,半刻,昏沉睡去,凉风又起,手上画纸吹离,飘向另处。

      另一处,良祁欢喜一路,双手捧着一盘水果正往月儿那去,正于一转角处却见月儿与林茂修说说笑笑。良祁纳闷,林师兄怎与月儿一起,此时,月儿二人亦是瞧见良祁,良祁立即面容堆笑与二人招呼,三人简单说得几句,林茂修便先是告辞。千隐见着果子,已先飞入盘中,二爪挑出一个头颇大的果子吃起,良祁问来林师兄有何事找她,月儿却说无事,二人在回来路上相遇便聊了几句,良祁听是如此便也未放至心上,陪月儿去至回房便去陪弟子练功。

      月儿回屋立即四处翻找,嘴中嘟囔怎是没有?找寻一阵,仍无所获,最后靠回桌前休息半时。屋内她已找过几遍仍是无物,寻思玉佩究竟掉于何处。月儿前两日便发现南寻忆所赠青玉不见,她也不知何时竟弄丢来,起先在房中找寻未得,遂问千隐,千隐也是不知,月儿便想或是在外不慎掉落,趁着事毕便去寻找,仍是一无所得。后来又将事情说与师姐,问道近两日可有人捡到玉佩,薛苡芙未有听说,让月儿先莫急,她再打探一阵或许便有消息,月儿干等不了,又在房内找,恐有遗漏。

      “唉……”月儿叹气自责,月儿啊月儿,你怎就这般粗心,这青玉是南寻忆所赠,于她而言宝贵至极,其一直带于身上,从未有过离身,竟也难料粗心之时,月儿去往柜前,从中取出一小瓶,这是南寻忆所给的丹药,月儿决定等他离开再与师姐说这一事。

      月儿正想之时,千隐叼着食盒外盖飞来,月儿瞬然明白,怎是忘记时辰,立即赶去厨房。

      “咚咚……南堂主”一声清甜声起,南寻忆立时睁眼,面露微笑,起身之时这才发觉手中画纸已不见踪影,急看四处,欲去寻时门外响声又起,南寻忆只得开门。

      “南堂主……”月儿见南寻忆只穿内衫,面露忧色,打开食盒将粥端于桌面,立即从屏风上取了外衣拿起为其披上。

      “南堂主,今日风大,莫要再受风寒……”说着又赶忙上前将窗户关上,将南寻忆扶回床前,给其盖好薄被。

      “南堂主,先前有事耽误,现在才将清粥熬好,想必你已饿了吧。”月儿愧疚道。

      “没有,月儿来得正好。”南寻忆笑笑,月儿何时来他皆欢喜。

      月儿知其故意这般说,转身将清粥端来,对粥清吹一阵,待觉温度正好递于南寻忆。

      南寻忆正要接过,又是咳嗽起来,月儿立即为其拍拍后背。前日,南寻忆便咳嗽不止,不知其患何病,月儿担忧南寻忆只言其自己便是大夫,他的病自己清楚,只是些小风寒过得几日便无大碍,并让其向众人隐瞒,只因其身为大夫竟连自己感染风寒也未知实是让人笑话,外传他仍在研究新药方,勿要打扰,而葑夙也在加紧炼丹并未来瞧他。

      月儿见其虚弱,只得拿起粥喂于他。
      南寻忆紫眸难掩喜色,月儿亦是羞涩,二人从未有过这么亲近,南寻忆喝下粥,心中欢愉,一人喂之,一人食之,四目浅笑,一言不语。

      忽而其胸前一阵剧痛袭来,南寻忆双眉微蹙,恐月儿担忧,暗自承受,面容愈发惨白,然剧痛如浪一波一波而来,南寻忆忍耐极限,怕痛喊出来。

      “月儿,我竟忘了服药,替我到那柜中拿一下~药来,是一个紫色小瓶。”

      “好……”月儿放下粥,去取药,趁此时机,南寻忆快速运气,压制痛源。月儿找寻一会儿,柜中摆放各色瓶罐却唯独未见紫色药瓶。

      “南堂主,我未瞧见紫色药瓶,可是放与它处?”

      “月儿,你再找找……”南寻忆竭力令声音保持一样。

      “好……”月儿未听出变化,再是细翻。

      南寻忆加紧抑制疼痛,慢慢恢复平静,其实里衫已是浸~湿。

      “月儿,我想起来,药瓶并未放在那处,我一时糊涂,竟带在身上也不记得?”南寻忆拿出紫色小瓶,月儿未有怀疑,给其倒了一杯热水,南寻忆服下面容如常。

      “月儿,辛苦了……”

      “南堂主,怎又说此话,病好后千隐可要再与你玩来。”月儿怕千隐吵至其休息,便未带它前来。

      南寻忆笑着点头,眸中露出一丝悲色,心中苦叹,这病恐是永远也好不了。在世间的这几百年,他有太多的牵挂,他还未寻到那人,只能苦苦支撑,若是再如此下去,亦只有那一方法了。

      “月儿,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你我也算相熟朋友,可否不再称我为南堂主,就叫我寻忆哥哥可好?就像你先前叫流清公子那般?”

      月儿闻言一愣,南寻忆怎会突然让自己改变称呼,再瞧南寻忆眼神迷离,直瞧于她,月儿不禁双颊羞红,竟是不知所措。

      南寻忆本欲伸手触碰她面容,却又缩了回来,忽而嬉笑道:“月儿,怎是脸红了,我只与你玩笑而已,可莫要当真哦。”南寻忆一如先前戏逗神色。

      “啊?”月儿听言一呆,见南寻忆如此,好似未有生病,愈觉窘迫。

      “月儿,我有些困乏,欲先休息,夜深了,你也早些歇去吧。”南寻忆仰后一倒,轻轻摇起折扇,面容却是疲倦,月儿应声,赶忙收拾碗筷与他道别,遂是离开,然一路上,想着南寻忆先前之话,月儿面色烫红,摇头笑笑,他倒病了亦是这般喜欢捉弄人来。

      南寻忆双眸缓缓睁开,吁叹一声,忽儿耳畔传来声音。

      “师傅,你何时回来,小宝已尽全力,也不知是何处露出破绽,素怡公主好似怀疑我了,一直与我形影不离,便连看诊病人她亦跟随,小宝怕完成不了师傅所托。”另一边,小宝变成南寻忆模样,正躲于房内。

      南寻忆皱眉,回想此次离开确是时间久些,素怡或真有所发现“好,我尽快赶回,小宝你再拖延些时辰。”

      “是,师傅……”小宝倚靠门后,心内仍是忧愁,“尽快”是指何时回来?这几日外人瞧来其与素怡倒无异常,只是他自己所感有些不对,师傅先前每次外出两三日便回,因时短素怡自难瞧出异处。这次其所去近半月,自己模仿在像,毕竟她二人有些事情自己却也不知啊,小宝正欲松懈一刻,突地又有人敲门。

      “寻忆哥哥,你衣服可换好了?再不走,便迟了。”

      小宝双眼翻白,无奈应声“素儿,我马上便好了,素儿稍加等候。”

      “好……,唉,寻忆哥哥,小宝今夜还不出来嘛,我可特意命人准备他爱吃的。”

      “哦,辛苦素儿了,我昨夜检验他那新药方却是不对,罚他再去试验,暂莫管他。”

      “嗯……”

      小宝暗暗望天哀叹,师傅,你快回来吧……。

      月色如银,夜风轻凉,山崖之上,两抹身影迎风而立。
      紫衣男子摇扇轻笑道:“葑兄,今日为何有此雅兴邀我来此赏月呢?我来清沩城已是数日之久,你这大药师只顾忙于炼丹,可是险将我忘记了啊。”

      葑夙淡笑“南兄,若我与你一起,你这每日又岂能过得逍遥自在?此趟清沩城之行,南兄亦是那般招人喜爱,可还满意?”

      南寻忆紫眸一转,挑眉一笑“满意,自是满意,普天之下,我南寻忆去得何处不是这般享受。你话不假,倘整日看着葑兄你这清冷模样,我倒宁愿看我家小宝来……”

      葑夙显然已习惯他这话吻,仍是平静“我竟未知你也会生病? ”

      南寻忆“呵呵”大笑来“我南寻忆虽为天下第一神医,亦终究是肉体凡胎,自然便会生病,我倒是艳羡葑兄你不理它事,上有国主优待,下有众徒练丹,哪像我这劳碌之身,诊病救人,管理堂事,无暇览山阅水啊。”

      葑夙未有接话,许久,吞吐起来。

      “南兄,明日,我们便要离开,无宁她……你是当真不愿见?”

      南寻忆不羁神色骤然消失,少有难色“葑兄,我已知你意,怎奈我亦身不由已,还请代为转告无宁,勿在痴等,以其之绝代风华,必能寻得其心中悦者,否则…我南寻忆愧疚难安哪。”

      “我明白……”葑夙知他已有素怡相伴,只是无宁一直自我期瞒,如今,他惟有劝她放弃。

      “葑兄,若无他事,寻忆便先告辞。”言罢,飞身离去。
      此时,桃花轻落,葑夙接于掌中,轻风拂来,手中桃花落于水面,随流水而去。

      葑夙眼眸微垂喃语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晃,亦是闪身消失。

      “嗖……” 一轻声,一黑影入得床前,望着眼前熟睡面容,眸露深情,南寻忆运气布出幻镜,一时烟雾朦胧,寂静无声,桃花芬艳,香沁人心。

      月儿慢慢身起,双眸仍闭,一步一步踏入那缥缈白色之中,过得一会,月儿睁眼,望着眼前熟悉场景,双眸茫然。

      这不是桃林吗?我怎会来此?莫非自己又是做梦。

      突而一阵笛声响起,这曲子月儿怎不熟悉,遂即寻着笛声前往桃林深处。

      桃母树下,一人身形出现,月儿近观,却见一白衣男子长身玉立。

      “南堂主?”

      白衣男子停止吹奏,将玉笛别入腰间,对其浅笑。

      月儿本想向其奔去,却又发觉异样,南寻忆此时不是在房内休息吗?怎会出现在这里,月儿瞧着四处白雾,愈发茫然。

      “后殿桃林……”难道……这果真是梦?月儿先前倒是梦见于南寻忆,可为何会梦见桃林,莫不因这是二人初次相遇之地,所以铭刻于心?

      月儿思忖不前,白衣男子笑了笑。

      “月儿,你本就在做梦啊,我是你梦中的南寻忆啊……”南寻忆说着走至其身旁,将一朵桃花别在其鬓发,又拉起其手,慢慢将其拥入怀中。

      月儿眸露惊色,其与南寻忆从未有这般亲昵,方才他眼中尽是温柔,这……这是陪伴在素怡身旁的南寻忆,难道……自己一直挂念的他都明了?

      月儿慌神,立即挣脱其身,退后几步,莫非这梦中的南寻忆也是戏耍自己?月儿狡猾一笑,在其肩前轻拍了一下。

      “南堂主,又想戏弄我了吧?你今日行径如此古怪,莫不是因在我梦所故?”

      南寻忆愕然,半晌,拉起月儿边走边道:“月儿,这是你的梦境,在这里可以按你自己的心意做你所想。”

      月儿笑容凝止,可是她怎么会突然做此等奇怪梦来,虽说以前其也曾梦见过南寻忆,可是二人并不会像现在这般,这样的南寻忆便是做梦其也不曾敢想。

      南寻忆见她愣呆索性拉起她一起在桃林散步,桃花纷落,如漫雨花。

      二人最后又是立于桃母树下,南寻忆抚了抚桃母树,牵着月儿依偎树下,很快闭眸,月儿见其睡去依靠其肩,暗道这便是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愿此梦能稍晚醒来,或这一生亦只有这一次。

      桃母树后,真正的南寻忆垂眸面容痛苦。

      “唉……”一声哀叹,幻镜消失,南寻忆将月儿抱回床前,握住其手施法,顿觉月儿体内灵力源源不断涌~出,似身体之中有一灵泉一般,不断像外涌~出泉水,先前那日匆忙试得她灵力,便知其灵力有所变化,难道先前千隐所吸收灵力原是来自月儿体内,莫怪自己吸收后精神畅爽。其最初于千药堂时并未感知这股灵力,又恐其被人发现,所以他才以青玉帮助她夜修,莫不是因青玉作用开启她体内灵泉?南寻忆又是苦想,如今时机未至,切不可将其牵扯进来,南寻忆从袖中拿出一枚青玉放于月儿手中,凝望良久,淡淡转身。

      “月儿,一切保重……”

      次日,月儿醒来,起身之时,“砰”地声响,一物摔落地面,莹莹碎片溅散四地。

      “啊?玉佩?”月儿面容大变,望着地上的碎片,又惊又急,这青玉不是一直未寻出来竟何时出现?月儿瞧着千隐,莫不是说是千隐找到的?月儿小心拾起碎玉,心痛至极,埋怨自己为何如此不小心,这是南寻忆留给她的东西,如今便连这惟一的念想也未留住,莫不是天意如此?

      月儿失魂半时,明白碎玉已无法修复,便赶往南寻忆处。

      久敲门未开,月儿推门,进去未有人在,桌上留有一封信,原来南寻忆竟已不辞而别。月儿急急往前殿跑去,南寻忆已随葑夙与各位长老及弟子拜别,其他各弟子分列两边欢送几人。

      月儿拼力赶至却已为时已晚,人已渐散,南寻忆几人已是出城,薛苡芙三人正是回来,见着月儿,月儿急问南寻忆真是下山去了?

      薛苡芙点头,他们亦是一早便由洛师兄通知他们要下山消息,众弟子也是疾来,薛苡芙想南寻忆或是无空与几人道别罢了。

      月儿怔望远处,眼中悲伤,忽而转身,踉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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