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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化险为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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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清沩城。
殿外,一人正背身等候,袖内双手轻握,傻傻暗笑。
“吱呀”一声,殿门忽然大开,门内那人立于门前,浅浅而笑。
薛苡芙闻声回首,双眸瞬时发亮,却见南寻忆一袭浅青长衫,前发束起,不似平日那般妖孽魅惑,反多了几分清新俊逸,此样的南寻忆她从未见过,一时不由呆愣。
“薛姑娘,其他人呢?”南寻忆见其一人独在有些疑惑。
“啊?”薛苡芙闻言遂是回神,支吾道:“洛……洛师兄他恰巧有事需处理,稍后他们便至。”
“好……”南寻忆轻摇折扇,心情大悦,嘴角微微抿起,暗想来此多日还从未下山与几人畅谈,尤是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流清公子,南寻忆颇感兴趣。月儿曾于小宝信中提及此人,只是南寻忆不知他亦随来清沩城,且正住城下山中,月儿与薛苡芙也从未避讳在其面前提到此人,南寻忆只知三人关系极好,并不清楚几人如何相识,患难之情,更不知此时身旁那人正呆望于其,面泛红晕。
二人小等片刻,洛辛夷等人匆忙赶来,与南寻忆解释一翻,几人便一起下得山去。
此时春山如笑,花开遍野,七人一路嬉闹欢谈,洛辛夷几人己是久末来此处,上次下山也是因招收新弟子之故,他们几人虽外表依然年轻,实际除良祁外皆已过百岁之人,薛苡芙亦嘱托几人勿于流清面前提及月儿在清沩城所当杂役一事,众人皆点头明白,惟有南寻忆眸露疑色,这流清竟不知月儿在清沩城的情况,她们关系极好为何却要隐瞒?
二个时辰之后,几人随薛苡芙来至一处茅屋。
茅屋不大,外篱围起,形成一小院,院内干净整洁,篱内新种数棵桃树,不及半人高,窗边一女子正在屋内收拾,薛苡芙朝那女子喊去。
“月儿,我们来了……”
女子听声一愣,起身往窗外瞧去,看清几人,甚是惊讶,忙放下手中杂物快步来至门前,薛笖芙已先一步入屋。
月儿小心瞧了外面一眼,一把将她往里牵去。
“师姐,你们怎么来得这般快?不是说好午时才至?我与流清哥哥还未准备齐全呢?”月儿小声问道。
“良祁师兄他们本是去办那事,可是早上突捎来消息,那人外出未在需明日再去,可是与月儿你已约好下山,所以便直接来了。”薛苡芙未说实是良祁师兄多时未有下山,这多得一日出来,多一日自在。
“即是如此,师姐你也应先通知流清哥哥才是,我这未上妆,万不能被他们瞧见,烦师姐你先去拖一拖,我一会便好。”月儿说着正欲去拿粉盒,薛苡芙却是将她拦道:“月儿,不急……不急……,待会我再帮上手,一切不耽搁,你也莫要再伪装,来来来,让师兄们看看你本来模样却是更好。”薛笖芙拉起她手欲往外走,嘴中却已往向喊去。
“良祁师兄,洛师兄你们快来瞧瞧这姑娘是谁啊?”
月儿脸色霎白,急拉住门框。
“师姐,不行……,师姐,这时你可莫再寻我开心了,快快放手,小心他们瞧见。”月儿又急又慌,师姐怎么突然如此?
“月儿勿忧,我这便是特意趁此机会让他们知道总好过它日被发现担了大罪,那才晚矣,师姐我宁可现在糊涂也不愿见月儿你受那苦去。”薛苡芙这一解释,月儿惊怔,原来师姐是为自己着想,月儿亦曾想即便日后学习法术,与各弟子一起,女子本多,精于装扮,心细手巧不比杂役房年长妇人,未重修饰。自己且无神技妙手,易容难成,只幸扮丑,她人又不愿与自己亲近这才不露真相。最为之初,楚京墨身为男子不喜脂粉,性本粗咧,自是识不出来,其余师兄接触时短,也难瞧出,再又能否顺利成为清沩弟子也是渺茫未知,月儿便是不大上心了。
薛笖芙见她分神趁机手中用力将她拉出,月儿也顾不得阻止半身已出,惟有垂头噤声,另想它法。
洛辛夷几人本于门外瞧着四处,却由薛笖芙那一喊声皆往门口看去,见其拉着一姑娘出来,姑娘微微低头,不出一声,任凭她牵走。
“月儿勿在愣立,还不快给各位师兄行礼?”薛苡芙提醒道。
月儿垂头双眉深蹙,暗暗叫苦,先前因急赶回,入屋已是大汗淋漓,想至几人午时才来,便水洗面颊,缷去妆容,见房内有些凌~乱自是收整起来,未料师姐今日做法突兀,月儿叹口气来,即是如此,迟早亦要告诉几人,这便也好,了去一桩心事,只是……,月儿轻咬下唇,会否连累师姐。
月儿脸色微红,抬头冲众人一笑,而后朝几人躬身道: “月儿见过各位师兄……”
“啊?”洛辛夷等人一阵惊呆,眼前女子一袭粉裙,面如芙蓉,一笑倾城,实乃清丽佳人。
洛辛夷几人一时未能回神,反是楚京墨双目大睁,惊呼道:“你是月儿?”
“京默,我不是月儿莫非还有她人是月儿?”月儿笑答,已未有先前紧张,南寻忆双眸露喜,唇畔勾起,其虽早知月儿真容,却如此之久未见,仍是令其失神。
“可是月儿,你先前为何……”楚京墨言未说罢,薛笖芙右手扬起在其头上一指,数落道:“楚京墨,各位师兄还未开口,何时轮到你来责问?怎么,是欺月儿不会还嘴吗?”
楚京墨忙摆手解释起来“误会,误会,笖芙,我怎敢有这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可莫要生气啊。”楚京墨拉了拉薛笖芙衣袖,面上带笑,薛笖芙眼珠一翻将衣袖抽~出。
“我可无空生你气来,闲话少说,各位师兄还在呢?”薛苡芙虽面上嫌色,语气却是亲近三分。
“是是是……,苡芙说得极是,是我冒失了。”楚京墨频频点头,洛辛夷几人虽早已习惯二人相处,此次仍是未能忍住笑来,尤是良祁眼看二人感慨颇多。自入城,楚京墨对苡芙师妹的所做一切他皆是看在眼里,京墨为人谦逊有礼,秉性温厚,苡芙性急良善,他自是极赞成二人一起,只是这几月看来,笖芙似乎对其……不甚理睬。良祁先前只觉此二人情景怎么这般熟悉,后来才明,嗯,果是柳师兄与采雯师姐的“翻版”,良祁只期苡芙早些明白,莫错眼前人。
良祉又是哀叹,这楚京墨一入城就已了儿女情思,苦了自己这么些年却还是孤家寡人。洛辛夷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心结一日未解便一日不会接纳苏师姐,而林茂修是一心修炼不想儿女之情,或许终达他所成才会再有思虑。他虽未有三人厉害,但也是长老得意弟子,自也是少不得许多女弟子暗恋,只因先前曾对一同门师姐暗生情愫,鼓起莫大勇气表明心意被拒,便再无心思。良祁瞧着月儿,忽而面色窘红,急四处张望恐他人瞧见,过得一会,顿悟一笑。
薛苡芙环视四处,问道:“月儿,流清呢?怎是未有瞧见他?”
“师姐,我本以为你们会晚些而来,流清哥哥说这林中河水,大鱼鲜美非常,便去河中抓些鱼来,一会就回,师姐,洛师兄你们莫要站着还是先行坐下休息吧。”
“好……”
月儿招呼几人来至茅屋右侧,因房内狭窄,几人一齐难以容纳,月儿与流清便将大桌搬于外屋,置好水果糕点。
众人坐于桌前,月儿忙是端来茶壶,给几人倒满这才坐下与几人一道闲聊。
楚京墨瞧了瞧薛笖芙,见她笑面如花,知她心情极好,这才继续道:“月儿,你原生得如此倾城貌美,可为何却要隐藏自己的真实容貌?并将自己故意弄得……”楚京墨停顿笑笑未说出那丑字,恐惹薛笖芙不悦。
“是啊,苡芙师妹,你也为何帮着月儿师妹来瞒我们。”良祁语气微轻,未有责怪之意。
薛苡芙听得良祁问起忙摆手道:“哎呀,良祁师兄,你可莫要怪我们,我们如此也是实属无奈之举,若非有苦衷世问谁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且因这苦衷月儿才应我之请来入清沩城,只是因差阳错未能如愿……”
“苦衷?”几人相望一眼,皆是不解。
薛苡芙想至往事,双目微红,心内又是阵疼,月儿轻轻拉住她手对其笑笑摇头,薛苡芙这才控制伤感继续道:“各位师兄,实不相瞒,事情原是这样……”
薛苡芙便把先前在黎国发生之事皆告诉几人,众人方是明白,不免唏嘘。南寻忆愈是眼露心疼,未承想她所受诸多之苦,竟在信中只字未提,小宝倘知也会难过。
几人看着月儿诸露同情,月儿心觉难堪,然面上只是淡淡一笑,往事已去,再勿念起。
“事情已然过去,如今来至清沩城,月儿一番辛苦伪装,还愿各位师兄勿要责怪,对于隐瞒一事若真要追究,望请各位师兄责罚于我,一切与月儿无关。”薛苡芙说罢向着几人弯身赔礼。
月儿岂能让师姐替自己担责,起身挡在她前道:“师姐,你这是何话,主意是我所拿,一切本就由我来担,师姐倘在这么揽责于身,今日……”月儿一时想不出以何理由劝解师姐,眼瞧茅屋,似想出对策。
“我便在这住下与流清哥哥为伴再不回城去。”月儿气话出口,薛苡芙瞪眼愣神,一时接不住话来。
月儿明白不能由师姐胡来,师姐一生所愿便是成为清沩弟子,所历艰辛她最为清楚,现今她只是一新弟子本就因良祁与自己遭受非议,倘再逞强为其担责,这后果月儿实不敢想,绝不可让其为自己所累。
“月儿,万万使不得,师姐不许你留在这……”
“那师姐便先答应我才行…… ”
“月儿,我可不能答应……”薛苡芙与月儿皆不同意对方所说,在场几人自明白二人皆为对方着想,南寻忆碍于身份不便插手,只能皱眉心急。楚京墨早是起身双手摊开想去拉薛苡芙,薛苡芙眼尾余光一瞥,楚京墨立时畏缩不前,欲去劝月儿,月儿却也不理他来,楚京墨眼望二人,半张嘴来,不知所措。
良祁几人皆往洛辛夷瞧去,洛辛夷面容平静,微微点头,良祁早已沉不住气,立即带有玩笑口气劝道: “苡芙,月儿,你们可是忘了几位师兄了?”
月儿与薛苡芙二人尴尬一笑,两人又是牵住手不再说话,各自心明。
南寻忆暗暗为二人担忧,其余三人亦是不语,他等明白,多说无益,只看洛辛夷如何处理。一时氛围安静,各怀心事,惟是那洛辛夷却作无关人,握杯尝茶,不急不燥。月儿二人,面容微红,站立难安,倘洛辛夷直言苛责,二人心内却是好受,可这全然漠视,二人愈觉自尊受辱,月儿已是习惯,只不愿师姐受此难堪。薛苡芙此时深刻体会月儿每日感受,想起以往轻松相劝愈觉愧疚,不由紧紧握住月儿手来,月儿感受薛苡芙情绪,不能就这静等,月儿看着桌前突然一笑,放开薛苡芙手来,拎壶给几人再倒水,最后来至洛辛夷前将茶倒好,恭敬递上。
“洛师兄,请喝茶。”
洛辛夷未有立即接过,只是一直静看,南寻忆几人屏息观望,不知洛辛夷会作如何?月儿垂头暗知不好,心口狂跳,双~腿亦不由发软,全力稳住双手勿让茶水溢出,看来洛师兄是当真生气,月儿只盼他罚不累师姐便好。
“哼哼……”月儿听得两声笑声,忽觉手中茶杯抽离,抬头却见洛辛夷已将茶水一饮而尽,良祁等人暗松一口气。
洛辛夷终是面露笑容,将茶杯一放,双目直盯着月儿,似在等她开口。
月儿不敢于其对视,垂头只觉口舌哆嗦,难以出话。
“月儿,莫要太担忧,你所伪装原有苦衷,只是清沩城弟子首要就是光明磊落,心胸坦荡,我便稍一小小惩戒,可愿接受?”
月儿未想洛辛夷这般说来,愣愣无应,薛苡芙拉住其手忙道:“月儿,洛师兄问你话来,还不答应?”
“哦……,哦……”月儿连“哦”几声,可实是脑中空白,想话不出,过了一会才能开口。
“答应,答应,洛师兄作何惩戒月儿皆欣然接受。”
“再过三月你便要学习功法,届时由我亲自教导,可是愿意?”
“什么?”月儿瞪眼大惊,洛师兄竟说由他教导?良祁几人皆是愕然无声,你看我来,全无头绪。
月儿暗拉薛苡芙,薛苡芙亦是摇头无法,众人心明,月儿若由洛辛夷教导,那新弟子大会月儿倘未能入前五名那便下山无话可辨。
良祁本早已准备月儿杂役期满便由他教导,私下加紧练习或能进入前十二,届时即使未能入前五,于一新弟子所言能击败大半新弟子已足令人刮目相看,何况是半年落后之人,自己再以自己能力不足向几位长老求情,月儿留下理应不难。而洛辛夷所在新弟子皆是资质最高,又加缺少半年时间,月儿真去,那便福祸难知,先且不说排挤愈烈,到时未进前十二,何人敢开口求情
良祁几人不明洛辛夷为何如此,楚京墨却想果是洛师兄,本以为他今日枉开一面,未想却是小惩施大罪,月儿现是骑虎难下啊。另旁,柳悦辰暗暗笑来,那笑容别有一翻深意。
良祁思量一阵,自不能让月儿下山去,遂笑道:“洛师兄,你这玩笑可是过了,月儿与苡芙欺瞒在先,洛师兄小施惩戒合乎情理,不过以其资质远不足去你殿中,倘真由你教导只怕愈会引起其他弟子不满,再者洛师兄你诸事烦多,这月儿愚钝恐令你费心不少,倒不如月儿就由我来教导便是。”
“良祁所言有理,可苡芙本就在你那处,月儿倘去只怕其他人来愈会说你公私不明,你再私下相授,恐你殿中亦是不平。”洛辛夷亦是直言出口。
良祁登时哑然,瞬间面容涨红,暗叹自己的小心思几位师兄岂能不知?唉,自己该如何助月儿留下。正当其无法之时,一人插嘴来。
“既你们二人那里皆不能去,不如让月儿去我那处可行?”柳悦辰随意一提,本想下山玩乐,没成想又遇难事,月儿真实实力他已从上次考试那里清楚一二,却怨不得洛师兄此次唐突。
良祁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苡芙说月儿能力只比楚京墨差些许,柳悦辰能收她倒确比自己合适,先前他怕其他师兄碍于来历不收她来。
洛辛夷默不作声,垂眼似有心事,良祁几人却是心慌不安,尤是柳悦辰面色红白,暗想洛师兄不会误会自己方才是与其抢弟子来。
众人各自担忧之时,洛辛夷突然耸肩而笑。
“柳师弟所言极是,方才确是我考虑不周,月儿由柳师兄来教导却是极为合适。”
柳悦辰立即起身作揖道:“悦辰悉听洛师兄安排。”
良祁等人如释重负,薛苡芙与月儿先是惊讶,过后回神,二人握手相视而笑,薛苡芙眼中泛泪,没成想竟让柳师兄收下月儿,真可谓因祸得福。
薛苡芙缓神又才想起似有何不对,四处瞧去,似在寻找什么?
“哎,月儿,千隐呢?怎一直未有见它?”
“哦,千隐今早见到流清哥哥便十分喜欢,缠着流清哥哥一起捉鱼去了。”
“呵,未料这千隐竟也如此喜欢流清,我看这相貌生得好,还真是用处颇大啊。”薛苡芙感慨道。
“哦?苡芙为何这般说来?”南寻忆问道,听苡芙之意这流清公子也是不凡。
楚京墨立即插话:“南堂主,你可不知,这流清公子与洛师兄倒有几分相似,只是……”
“只是什么?”洛辛夷本无兴趣,听他说其与自己竟有相似,见其欲言又止亦是好奇这流清公子。
楚京墨险些脱口说出流清愈俊美,幸瞥至薛苡芙,话又咽回,自己也是听苡芙评论,笑道“只是一直听苡芙说起而未见过流清公子,所以也是好奇。”
“月儿……,我回来了。”突然背后传来一轻柔之声。
月儿与薛苡芙听得声音,顿时一笑,只听“吱吱吱……”千隐双翼扑闪,先是入门,其后一白衣男子急步而来。
“流清哥哥,你回来了。”
月儿与薛苡芙赶紧起身,朝那人奔去。
众人亦是侧身朝那人看去,遂出一阵惊呼,南寻忆亦是一愣,眼前男子颜如明玉,身材颀长,一身平常白衫却有出尘之味,竟与自己不相上下,南寻忆眼眸微转,面露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