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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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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阵阵吹起,月儿顿觉一股凉意拂面而来。金蝶停在一处树枝,满身金光足以将月儿待处照亮。月儿抬头微微仰视,右手一直抚着千隐后背,听到遇险之处亦是皱眉握拳,再闻伤心之时,止不住垂头叹气。千隐眨着双眼,时而抬头看看月儿,时而转头瞧瞧金蝶,或许是这时金蝶未用其它语言,或许是语速过快,千隐眼中满是懵懂,却一直未有吱声亦未再离开月儿怀中。
原来这金蝶名为鸢合蝶,乃是为大药师送药而来。其等本居于一处灵园,至于具体何处它们也不清楚,只记出路是从地底通往外界,灵园与外界并不相通,终日未能接受阳光所照,它等经不得阳光长久照射,时间一久,全是灰飞烟灭。在灵园,它们负责看守鸢合花,每逢三年因大药师带弟子上清沩城炼制丹药需用鸢合花才得以出来。
前夜其等受到指令来此送鸢合花,未料中途恰逢暴雨,只得于树上暂时躲避,耽误不少时辰,待其等赶至清沩城,已是旭日初升,所以便在大药师那里休息,再于今夜返回灵园。怎奈白日休息之时,竟遇至千隐,被它突然所袭,其等猝不及防,同行几只鸢合蝶均身受轻伤,又加之今夜方才离开便被一五彩鸟所觉,一路追赶,更耗精力,因受伤不能及时躲避,险些被它所擒,慌乱之中便藏于这树中。
月儿听罢沉吟半晌,原来那日千隐追上房梁是因发现鸢合碟,月儿回想那日千隐行为,“唉”出一声摇头无奈,后悔未能及时阻止,良久,月儿抬头望了一眼明月,眼眸突然布满疑惑,左思右想一阵,终开口道:“鸢合碟,我有一疑惑,如今已近寅时,五彩鸟早是倦息归巢,天愈渐明,你们为何仍未有动身竟还待于此处?况且遇到此险你们为何不去找大药师,你们本是为其送药而来,你们受伤,他自是要助你们回去,难道说大药师并不知你们受伤一事?”
鸢合碟双翅振动从枝叶飞下来到月儿面前,月儿赶紧双掌合并,鸢合蝶停在其掌中道:“月儿姑娘,我等又怎会不想早些离开,奈何五彩鸟一直盘桓于此,似乎必要擒住我等,久寻未果之后方才离去,再加之我们从灵园出来,一路之上其它鸢合碟本就虚弱至极,已未能飞动,应是期限将至灵力已渐耗损,又加之先前所受之伤,我等已无法力飞回灵园。月儿姑娘有所不知,鸢合花本非一般物种,需得当月采摘及时送来,若一旦超过三日期限未将鸢合花送至大药师手中,其便会迅速枯萎化为灰烬。”
“哦?那花竟会自己短时枯萎?”月儿一听,这莫不是为了防止别人盗用此花,禁不住佩服道:“这大药师果然厉害,竟能种植出此等奇特药材,天下第一炼药师果真是与旁人不同。”
“非也,我家主人并非大药师,这鸢合花亦非他所种,月儿姑娘谬认了。”鸢合碟立即否认道。
“嗯?”月儿一愣,这鸢合花是送来给葑夙炼药所用,竟不是他所种?看来是这灵园主人送于葑夙,月儿望了望鸢合蝶,这蝴蝶,这未曾见过的鸢合花,一时好奇心起,能够种植出这罕有药材,又有这般灵物看守灵园,这灵园的主人绝非等闲之人,月儿自失去记忆后所遇所听之事稀奇愈多,千药堂闻所未见的鬼医,名满天下的掌门,现在又多这灵园主人,月儿感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下之大,一切都不可狭隘看之。
“鸢合蝶,你家主人派你们出来送药,途中遇险本是情理之中,你亦算灵物,你等受难,你家主人应早有考虑之策。”
鸢合蝶声音带有无奈“月儿姑娘,我等自出世以来便于灵园以吸收鸢合花灵力而活。若是离开灵园三日未归便会灵力枯竭而亡,而我等之所以能来至清沩城,便是一路之上全因吸食鸢合花灵力这才能短暂抵御外界阳光。若是所遇殊情未能及时离开,便白日待于殿中,夜晚再返回灵园。此次我等本就一路耽搁不少时辰,离三日之期所剩无几,鸢合花一送来大药师必须立即将鸢合花炼制,否则此花必然枯萎,而炼制这种特殊药材至少得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全部精力用于药炉之中,一旦开始便不能出来,如若遇急出来,便极有可能功亏一篑,大药师亦会受之牵连,损伤身体。今日大药师已被迫出来,万不可再离开炼丹炉,否则此次的丹药全毁,无法向主人交待。像我等这般之物,对月儿姑娘来说,罕见稀有,对主人而言,本是渺小如蚁,若未及时返回,也亦不过为这尘土添上一捧,主人到时见我等未回自会再派其它鸢合碟继续来此,直至大药师离开清沩城,方会结束。”
“啊?”月儿听罢惊愕无言,忽而想至白日之事 ,难怪这葑夙爱徒会如此动怒,又知今日之事竟生出如此后果,牵连鸢合蝶性命,月儿甚是愧疚难安,心中暗恼,这灵园主人心肠怎是如此凉薄,这等灵物竟毫不珍惜。
“你家主人既有如此本事种出这灵花,怎会一丝也不为你们打算,难道他真是只会培育药材的常人?”月儿终是忍不住问起。
“月儿姑娘,其实我等也未曾亲眼见过主人,他有何等本事也不得而之,所有鸢合蝶自出世之时就已在灵园,以鸢合花为食,鸢合花树为家,主人每次只在灵园外传声吩咐,再令其中一蝶通晓人语,方便与药师说明鸢合花所剩时间,一回灵园便会恢复一切。”
月儿脸色微红,看来这主人确是神通广大,或许在这等人眼中鸢合蝶实是平常至极,月儿耸肩沉默。“吱吱吱……”千隐此时叫出几声,声音微弱,神情却是垂头丧气,月儿轻摸其头知它亦是愧疚,暗想定要帮鸢合碟回至灵园。
“鸢合碟,今日之事千隐实是无心所为,也未料竟让你们陷入如此境地,月儿万分愧怍,不知有何法可帮助于你,月儿定当竭尽所能。”
“月儿姑娘,这正是我等方才将千隐引至此地缘由,虽今早我等被千隐所袭而负伤,却因此与其有所接触,我等当时便感知千隐身上灵力实是特殊,若能让我等借助千隐的特殊灵力疗伤就可返回灵园。”
月儿听得大喜“千隐真能助你们返回灵园?”
“我等也不知是否能成功,只觉千隐身上灵力特殊,兴许能帮助我们治好伤,月儿姑娘是其主人,不知是否答应……”
“答应,答应……”月儿未待鸢合蝶说毕便慨然允诺,千隐乃是鸑犬兽,灵力非凡,此事亦因其所致,如能助鸢合蝶恢复灵力,返回灵园,自是甚好。
月儿正要询问千隐,突然又想起初遇千隐时的场景,月儿迟疑一下。
“鸢合蝶,此话我本不该出口,这本应就是千隐所错,可是,我毕竟是它的主人……,所以……”月儿犹豫。
“月儿姑娘,有话尽可详说。”
月儿难为情道:“鸢合碟,莫怪我有私心,我知我不该说出此话,可作为千隐的主人,自会为其担忧,此法可会危及千隐性命,不过鸢合碟放心,无论如何,千隐都应尽它所能弥补一切,我也会助它一臂之力。”
“请月儿姑娘宽心,千隐只是会暂时失去部分灵力但不足以伤害其身体,只要日后好生修养便会恢复。”
月儿听罢放心下来,垂问千隐道: “千隐,方才鸢合碟所言,你可明白?”
“吱吱吱……”千隐眨眨眼,双翼伸展,不住点头。
“好,那就依鸢合碟所言,千隐,尽你所能帮助它们恢复灵力,如若有何不适,一切听从鸢合蝶的指示。”月儿又凑近小声道:“千隐乖,等回去,我给你准备好吃的。”
“吱吱吱……”千隐眼珠发亮,频频点头。遂即从月儿怀中飞离,鸢合碟亦是飞起,千隐紧随其后,二者很快便隐于树叶之中。
月儿一人眼望大树等待,甚是担忧,也不知千隐能否如愿帮至鸢合碟,又想自己如若有良祁师兄那般境界是否就可帮上一忙。月儿突然嘟嘴一笑,自己这会怎这样异想天开,良祁师兄也是少有的天才,自己现在只是个杂役,竟敢奢望成为他那般,唉,月儿啊月儿,你这脑袋最近是不太灵光了哟,月儿自嘲着,突然她又想起薛笖芙,师姐以前的期愿便是如良祁一样成为清沩弟子,如今她见识过洛辛夷等人,更是庆幸当初决定,如今得愿入得城中,她自是倾尽全力要成为长老弟子,只是每次她来瞧月儿时虽是高兴但眼中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愧疚之情,当初她所想是二人一起成为清沩弟子,可天意弄人,月儿处境令她后悔当初决定,月儿已从京墨口中知她藏得辛苦,每每师姐前来她都乐观相谈,她二人有生死之交,却只为对方心中好过一分足矣。月儿觉得头疼,半年学习她真无把握赢得比试大会,她真舍不得离开师姐,却更不愿她因自己背负愧疚一生,月儿想自己定要在那时之前令师姐释怀,如此一来,既便出城她也能安心。
忽闻“沙沙”声响,月儿回神,立即循声望去,却见一处树叶抖动不止,月儿明白那是千隐它们所在,话未喊出,忽地一团蓝光飞疾而出,悬于半空,月儿大惊,以为鬼火突现,正欲出掌之时,却隐约听至一微弱声起。
“吱吱吱……”
“千隐?”月儿遂忙收掌,急奔上前凝视那团蓝光,一犬物正双眸紧闭,翅膀不停振动,细看之下,原来数只鸢合碟层层叠加紧紧贴缚于千隐之身,似在吸取千隐灵力,只是此时金光全无,千隐犹如身裹宽大黑衣,极为奇怪。月儿对这场景怎不熟悉,这不正如先前那些医鼠那般,倘不是月儿先前询问知对千隐无害现刻怎会这般淡然静等。
然等待许久它们仍未停止,月儿暗觉不妙,沉下心来一算,不由张嘴吃惊,竟已过半个时辰,月儿心又悬起,若是时间一长只怕千隐灵力耗损过多,危及性命。可现在阻止,那鸢合碟伤势未愈又无法回至灵园。
眼下究竟如何?月儿蹙眉深陷两难。
此时,蓝光之中渐渐泛起金色光芒,原本濒死之际的鸢合碟亦渐恢复,展翅飞起,皆渐渐脱离千隐之身。而那蓝光却渐愈隐暗,须臾后竟完全消失,千隐双眼仍是紧闭,身体晃晃悠悠往下坠落,月儿一见立时一跃而起,身体飞向半空将其接住。
“千隐,快醒醒,我是月儿……”月儿摸了摸千隐脑袋试图唤醒它。
千隐双目微是睁开,见是月儿,眼中有了一丝光芒,如见母亲一般,身体自然往其靠去,吱吱两声,埋头入怀,月儿更加轻柔抚摸,小声安慰。
“月儿姑娘,请勿担忧,千隐此时灵力耗损过多,往后几日多加修养便会恢复。”
月儿眉间忧愁这才散去,不由自主长抒一口气,她的千隐终是无事。
“那你们……可是成功”月儿自是希望千隐所做不是枉然。
“月儿姑娘,我们灵力已是恢复,幸得千隐相助,我等才不至灰飞烟灭,我等甚是感激。”鸢合蝶说罢,其它鸢合碟排成一列,朝千隐方向上下飞动以示感谢。
“鸢合碟切莫此言,此事本因我与千隐所致,如今能帮你们返回,我与千隐这才能放心。”
“月儿姑娘,我等耽误良久必须尽快赶回灵园,所以先且告辞了……”
“好,你们一路多加小心。”月儿叮嘱道。
“嗯……”鸢合碟特意停滞千隐面前。
“千隐,告辞,下次再会。”
“吱吱吱”千隐发出微弱之声,也不知二者交流如何,鸢合碟听了一会又道一声谢飞去。
月儿瞧着鸢合碟走远,小声嘟囔一句“下次?”又瞧了瞧眼千隐,当即一拍前额,自骂怎又犯糊涂,抱着千隐匆忙赶回卧房,将其放入被中,转身去橱柜中拿千隐爱吃的干果,待她近床,这才发现千隐已是睡去,月儿趴在一侧,一直观察千隐状态,呼吸平稳,没有热烫。月儿相信鸢合碟所说却心中又是放心不下,后实是熬不住,眼皮垂下,过不得一会又是惊醒,自责竟睡着又看看千隐,摸摸前额,确定无事,一晚迷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