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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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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煦煦,花开烂漫,凉亭内,一男一女相对而视,男子右手持扇兴致连连,女子面色微红垂眼欣笑,笑谈甚欢。
“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如今妙言你顺利入得清沩城,若是素怡得知定也会为你欢喜。”
李妙言闻言笑容骤失,望向亭外眼露惆怅。
“可惜素怡公主却是未能前来……”。
南寻忆心中一动,眸色渐是黯淡,面容露出一丝愧疚,素怡对他之好自是世上再无人能及,若非自己私心太甚,孤身而来倒却不忍欺瞒于她,转念一想,小宝嘴甜心细,此刻化为自己模样怕比自己更招她喜欢,自己虽是一直表面万事顺从,但素怡明白二人心中如有窗绸为隔,他从未允许她入得他心中,南寻忆却不知小宝此时胆战心惊,不敢懈怠,纵他模仿南寻忆形神不差,却也怕小失疏漏,他虽百岁有余,毕竟未谙男女情事,只得依依顺从,再加以公事推脱,这日子也是万分难过。只是这妙言与素怡姐妹情深,她日二人相见一叙过往,这事岂不被素怡所知,自己得让她替自己隐瞒,南寻忆皱眉,以她与素怡关系自己又该如何才能让她主动隐瞒呢?
李妙言仍是出神未有察觉南寻忆异样,心中轻叹,岁月流转,自其外出拜师之后与素怡便再无相见,又加之素怡身体愈发病弱,后多居于千药堂,细细算来二人已是三年未见。李妙言本想着入了清沩城,此后相见愈是无期,未曾想竟在此遇到南堂主,甚是让人高兴,过去二人相处之景不由重现眼前。
李妙言自幼天资过人,兄妹三人之中爹爹最为疼爱,自小~便随其父出入宫中,因其孤傲不喜与凡庸之人为伴,而素怡公主貌美无比,国主最为喜爱,自也孤傲,二人性情相似,相交甚好,又因素怡比其年长三岁,素怡怕私下便让李妙言唤其为姐姐。素怡平日虽是骄纵刁钻,便对李妙言却是极好。可惜天妒红颜,素怡自出世之时便患有无名怪症,每隔一段时日便全身痉~挛,头痛欲死,国主自公主出世后便一直寻医治病,一直无人能治,曾求至千药堂,而那时南堂主外出游历一直未归,后来其父长寻得一法宝,血破石,将其注入素怡身体,护其心脉,虽不能根除病患,却也减少发病次数,素怡这才安然长大。因经年累月与药灌为伍,原本一娇柔女子也被折磨暴戾,宫中本就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更让素怡郁郁寡欢,好在妙言经常开导,二人更加情好。李妙言也一直认为二人姐妹之情牢固如,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这种情谊被别的一切发生变化,始于七年前,素怡身体不适,国主带其前往千药堂治病,后身体恢复便又回至西河国,便从那时李妙言发现素怡性情渐变温婉,与其说话时常凝望窗外,心事得重重,问其原因,素怡只是羞涩垂头,闲时无事便是作画,却又从不将画将其观看。后一次素怡病发,南寻忆踏雪而来,李妙言便是那时知晓南寻忆,那情景一直深藏于心,她突然明白素怡的以往,只是素怡已对其动情,自己不能这么做,而后几日南寻忆一直与素怡为伴,而她因与素怡的关系,也与南寻忆相识,不知何原因,五年前素怡病情愈重,几至,幸得其父用法力暂时压制一路送至千药堂,后便常待于千药堂。李妙言明白,此后忘却杂念,一心修炼,这世上只有一件事情在等她,便是入清沩城,拜掌门为师,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直到那日那人又出现,她尘封已久的感觉又涌了出来,她怎么也挥斩不去,她一直想躲避着,可是还是忍不住,无数个日夜,在那门外偷看,看着她与众人的潇洒姿态,每当忍不住要踏前一步之时,她又立即明白转身离去,说服自己一切与自己无关,只是没想到,南寻忆
“南堂主,素怡公主她的旧疾……”李妙言方一开口却又后悔,先前听爹爹曾说素怡公主身体渐好,南堂主医术天下第一,这旧疾定已治好。自己怎会这般问?这岂不是怀疑南堂主的医术?他莫不会不悦?
南寻忆闻言摇扇微停,思绪打断,面容未有怒气,眸中却闪过一丝慌乱,垂首抚摸腰间一明黄香囊,神情隐现几分痛苦,半响而后,轻“嗯”一声,遂即迈步向前,望于眼前桃花,甚是感慨“清沩山灵气至极之地,不知这清沩城的桃花又有何不同,若是就这般凋落,甚是可惜……”
“南堂主,你莫不是……”李妙言细眉微挑,眼露深意,南寻忆折扇一合,轻拍于手,侧首点头“妙言你可愿帮我一次?”
李妙言怔了怔,从未见过其这般神情与自己说话,情不自禁点头应允,她曾有幸见过南寻忆在宫采过桃花,素怡那时捧玉瓶协助。
南寻忆欢愉一笑,挺身望着桃花,痴迷而起,却未知身旁之人亦是痴看于其。
另一处,屋内咚咚嚓嚓,油烟冒起,众人正是忙碌,月儿正提起一桶清水倒入缸中,边是叮嘱站在缸边胡千隐莫又掉入缸中。
“吱吱吱……”千隐见状双翼扑闪,从水缸边飞起,以恐水溅湿羽毛。忽地一人匆匆而来,望了两眼,见着月儿不由分说便将月儿拉走,月儿抬眼见是薛苡芙,当下高兴,正欲开口。
薛苡芙食指抵于唇边“嘘”出一声,挤眼示意月儿莫要出声,
月儿见其神情频频点头,恐以出了大事,立即跟随其出来。
“师姐,你慢些,究竟发生何事?为何这般着急?”薛苡芙拉她出门便一直往外赶去,不先道缘由月儿自是奇怪。
“月儿,你只管随我先去,到了便知。”薛苡芙说着愈发加紧脚步。
月儿虽是不解,亦只能跟随,许久二人奔至后山,月儿生疑,师姐怎将自己带来此处?而且这时她本应好好练功才是,难道是良祁师兄又让她休息?正想时,却见桃花林中挤满各弟子,皆朝近邻河岸看去,似在观看什么,不时议论。月儿疑惑更甚,怎么大家都休息了?望向薛苡芙,以待其有解释,岂料薛苡芙未有分说便拉着其径直挤入人群之中。
“苡芙,月儿,你们可算来了,快瞧……”楚京墨见着二人忙指向河畔,面容难掩兴奋之色。
月儿禁不住皱眉,遥望河中,却见一白衫男子正泛舟河畔,另一白衣女子站于其前,双手所握什么,桃花飞落,漫漫如雪,花瓣相聚,似绸带一般围绕女子。
月儿吃惊,此翻场景不正是南寻忆在采集桃花,暗想这南寻忆当真不忘其医者之心,再细看那女子,月儿惊呼“李妙言?”这是怎么一回事?李妙言怎会与南寻忆一起,他二人莫非相识?月儿暗忖若是如此,可为何未曾听南寻忆说起?且这些时日却也未见李妙言所来,可眼前却是二人无疑,细想一翻,双眉愁锁,仍无头绪。
河畔风掠,南寻忆横吹长笛,风逸潇洒,李妙言衣袂飘然,绝美含笑,众弟子竟亦看痴,一时无声。
半刻后,楚京墨不禁脱口而出“此二人真是绝配……”
月儿二人听得心中一颤,再一同看去,亦是承认,李妙言虽无素怡公主貌美,此刻美景佳人却也竟是那般般配,二人心中诸般滋味。
桃花渐无,南寻忆收起长笛躬身谢道:“妙言,今日多谢帮忙。”
“南堂主,不必言谢,既事已结事,我需去练功,就先行一步了。”李妙言垂头小声说道,想至方才情景,不敢直视于他,竟不知此时面色早已徘然,双耳滚烫非常,未等南寻忆应言便一人垂头快速离去,全然不理其它弟子议论之声,南寻忆见其背影,双眉一沉,暗想若不是知道她明白素怡猜忌心重,今日这一行事。它日其与素怡相遇应不会提起与自己相遇一事,又觉利用她而内心歉意。
这一幕月儿二人看在眼里,二人痛苦自尝,却又不想对方知晓,强装无事,此时的李妙言哪有平日里的冰冷神情,而其竟也露出女儿家的羞色神情,楚京墨遂即摇头,暗想恐是这世上任何女子在南寻忆面前皆会如此,她一妙龄女子有这般萌动亦是情理之中,再看着薛苡芙,想着南寻忆这么些年在百芳之群中而过,自是有不少,自己得哪天讨教两招才是。而另一处,洛辛夷几人也早已站于高处看着下面无不惊讶。
“哎呀呀,这南堂主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医啊,这炼药之术也是这般奇特,看来千药堂之名果是名不虚传。”林茂修叹道。
“是啊,这南堂主也委实过分,不光是要收了这清沩城女弟子的芳心,现竟连这桃花也亦未能幸免,感叹不知哪日,这地上的仙草也得遭了他的毒手咯。”良祁笑道。
“这桃花本就是落地之物,如今能让南堂主收了去做成药,救人性命也可谓用途大矣。”洛辛夷道。
“嗯”几人也是赞同。
“吱吱”两声,千隐径直飞去落于南寻忆肩前,月儿本欲阻止已是来不及。
南寻忆见着千隐一惊,那既是说…,神色顿然一变立即朝四处看去,果见月儿二人站立,看着其与李妙言,神情异样。南寻忆暗恐二人误会,忙将玉笛收起,朝李妙言道别立即走至二人面前,全然无事道:
“薛姑娘,月儿,你们怎么也来此?”
“哟,南堂主,这么多弟子在此,怎就不许我二人前来?这好戏需得有人捧场不是?”薛苡芙反讽道,若是其她女子与他这般自己恐是不会如此生气,可为何偏是这李妙言,平日便见她那幅孤高得意之态不悦,自南寻忆来此,其她弟子欢喜热情,唯独她却一如平日冷若冰霜,末有丝毫影响,薛苡芙本以为她这般傲慢之人自是与她们这般庸人所见不同。未料这回她竟与南寻忆这般亲近?日后岂不愈发目中无人?
南寻忆笑道:“薛姑娘,你知我方才不是此意……”余光却是瞥向月儿,月儿一言不语,好似在想它事。
南寻忆不禁心慌,莫不是这二人已是误会,这朝三暮四之名岂不坐实?其担忧之时,薛苡芙反倒笑了笑,说与南寻忆开玩笑,南寻忆暗松一口气,看着仍未散出的众人这才想起事情,举起手中药瓶大声道:“各位弟子请留步,方才在下未得四大老应允便将这残余的桃花炼成药水,实是因这清沩城乃天地灵气所聚之地,此桃花所炼出的药水,自非我那桃林可比,珍贵得很,现赠于在场各弟子以谢在下初来城内,掌老及各位对在下的诸多照顾。”说着,南寻忆将药瓶抛向半空,念了几声,瓶中水流出,变成一粒粒的水珠,飘在四处未动。
“诸位每人取下一滴服用,可强身健体。”
众弟子怔怔未动,你瞅我望,伸手跃跃欲试,这时四人飞来,洛辛夷当面取下一滴药水道:“既南堂主的美意,清沩城弟子岂可辜负,我洛辛夷代掌老先谢过南堂主。”话罢,吃下那药水,身体一阵舒畅。
其他三人也示意各弟子,弟子们抓过一粒吃下,后又齐齐谢过南寻忆后岁四人离开。待她们走远,南寻忆将另外几个小瓶子分给几人,几人欣喜,也忘记先前。
南寻忆与三人一同回去说起自己与李妙言的关系,月儿吃惊,她竟与素怡公主有这份情谊,可却为何一直避于南寻忆?
回廊外,几名弟子正在练剑,不远处月儿手端案盘,心神恍惚,眼前尽是白日场景,尤是南寻忆与李妙言二人凝视画面总是挥散不去。
殊不知此时一把长剑疾快飞来,几名弟子大惊,纷纷朝其大喊。
“小心……”
怎奈为时已晚,一声惨叫,汤盅翻地,几道鲜血溅上墙面。
屋内,月儿躺于床前痛苦呻~吟,右腕包扎,涌~出丝丝血迹,千隐正叼着毛巾放于其额前。
突地大门一开,几人急忙进入。
“月儿,你怎样?快让我瞧瞧,可莫伤到筋骨了。”薛苡芙边是坐下看着月儿右腕伤口,想至那些人一定是故意所为,又怒道:“月儿,快告诉师姐是谁刺伤你的?让我知道我定轻饶不了。”
月儿自是清楚这师姐脾气,若说出那弟子,薛苡芙会真为其出头,清沩城其它弟子以因二人与良祁师兄的关系不满,况且这事倒七分错在自己,怎可连累旁人。所幸自己一瞬之间,用手挡住,否则这身上便多了一血窟窿。
月儿抱住薛苡芙胳膊笑道:“师姐,莫气,??师叔已看过,吃过药,几日便好,不碍事,师姐,这伤只怪我自己一时分心躲闪不及,怨不得他人,这点小伤我还受得住,反倒是我那惨样吓到那几个弟子了,岂还能再去责怪。”
“唉”薛苡芙无奈轻叹,关切道:“月儿,我就别糊弄你师姐了,岂是几日能好?我现在便去找南堂主,他定能立刻让你痊愈,免去受苦之日。而且这几日好好歇息,厨房那就别去了。”
“唉,师姐……,只是小伤,还是勿要麻烦南堂主才是。这右手伤了,左手还是能动的,这厨房还是得去的。”月儿眼神闪烁,她怎能让南寻忆见到她这般狼狈模样,亦不想再添些负辱之言于良祁师兄,他一人能够走到如今已是不易。
“月儿,苡芙说得极是,南堂主随意出手你便可痊愈,再者,你一向负责他的饮食,你这出事他又怎能袖手旁观。”楚京墨明白薛苡芙之心,便顺下劝道。
“是啊,月儿,这一受伤,那便无人给南寻忆送吃的,那些师姐妹肯定又得为难于你,你好生休息,我这便就去……”说罢,薛苡芙转身离去,月儿欲是阻止,己是来不及,楚京墨仍在一旁劝道,月儿实是未有听进片语。
过得片刻,南寻忆便急冲赶来,见至伤势,蹙眉心疼,方才还见其好好,怎就突然如此这般?
千隐飞入南寻忆怀中,吱吱不停,南寻忆怎不知其意,轻摸千隐额前安慰道:“千隐莫担心,有我为月儿治伤,待会便可痊愈。”
月儿愕然,虽知南寻忆是天下第一神医,却也不知他医术竟是这般高,又恐是南寻忆安慰之说,若未如此千隐定会失望,忙道:“南堂主,这伤口太深,恐无几日不能痊愈。”
南寻忆自是听出其话中之意,起身摇扇自夸道:“月儿,我南寻忆可是天下第一神医,岂是一般大夫可比?月儿放心,有我这天下第一神医给你治伤,不出一柱香功夫,月儿便可痊愈。”
月儿一听,心下惭愧。
“有劳南堂主。”月儿闭眼等待。
南寻忆眼露笑意,右掌抬起,五指微张,掌中迅速凝出数朵桃花,桃花瞬间飘起,如云朵般片片落于通红之处,过得一会,桃花渐渐融化,与伤口合为一体,再得半刻,那伤口渐渐消失。这期间月儿只觉冰凉舒适,全无痛感,慢慢竟觉有些困乏,眼皮力撑,仍不禁睡去。南寻忆为其盖被,将千隐抱在怀中,轻抚其毛,一阵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