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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送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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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红日徐升,几许初寒。
屋内,月儿趴于床前,面露疲倦,千隐正双脚踩于月儿后背,在其背上翻来滚去,以帮其活络筋骨,月儿欣慰一笑,想是起身梳洗,却又觉舒坦至极,禁不住双手抱被,贪恋睡去。
忽而门外一阵声晌将其惊醒,月儿勉强睁眼,迷糊之中听得一人在外急呼其名,细听才知那人声音却是薛苡芙,暗疑师姐怎这时辰来了,本欲起身,千隐却是“吱吱”两声,闪身飞起,将门打开,薛苡芙见着千隐顺势将其抱入怀中,径直奔至月儿床边欢喜道:“月儿,你可知昨日我竟见到谁了?”薛苡芙本想昨夜便来告诉月儿南寻忆到来之事,怎奈夜宴过后时辰已晚,便一早赶来将这好事告于她。
此时月儿浑身酸痛,侧起身来无力道:“师姐,昨日不是葑族长前来吗?怎还这般问来?”
薛苡芙见其毫无兴趣,急道:“月儿,你可知此次前还另有一人,此人你我皆是熟悉?”
“哦?”月儿茫然,此次葑夙带领葑氏少数族人来此,其自入天镖门以来却还真未有接触过葑氏族人,这其中怎会有熟悉之人?月儿暗想一阵遂是摇头,看来这师姐又是在戏弄自己。
“师姐,莫要与我说笑了,今日我实是困乏,望师姐饶我一次,让我稍加休息吧。”
“哎呀,月儿,师姐我所说当真,你也定是想见此人,师姐便不与你啰嗦”薛苡芙见其乏累也不与其逗乐,却是诡异一笑,弯身在其耳畔轻语道:“那人便是南-寻-忆……”
“什么?”月儿闻言当即清醒,南寻忆是天下第一神医,此时他理应在千药堂治病救人才是,又怎会随意离开?再者,其来清沩城又所为何事?月儿想着,愈发狐疑。
薛苡芙却言南寻忆确是与葑族长一起来清沩城,至于其为何会与葑夙一起亦是疑惑不解,但看二人举止,却可肯定二人关系非浅。
月儿仍是未能相信,反问道:“即是如此,那南寻忆来此又是所为何事?再者,小宝信中并未提及南寻忆会来清沩城,师姐,你这次又是拿我逗笑不是?”
“这……”薛苡芙一时应答不上,昨日南寻忆等人一直由四大长老相陪,自己未寻得机会与其相谈,这才一早便急来告之月儿这一好消息,月儿倒好竟是不相信,虽说自己平日逗耍其是不少,可也不能不相信我所说,心中不免失落。
薛苡芙望了一眼门外,起身道:“罢了,师姐我也不再与你争辩,你若是不信待会便自己去好生瞧瞧便知我所言是否戏言,我需赶回去了。”说罢,神情露出一丝不悦,将千隐塞入月儿怀中转身便是离去。
“哎,师姐……”月儿未料师姐竟会如此生气,暗思莫非她方才所说莫非是真?南寻忆当真来到清沩城?忙起身正欲追赶,却已太迟,薛苡芙已是远去。
“唉……”月儿幽叹一声,暗道无论事情是否为真待会都得与师姐赔个不是,突而月儿又觉口中干渴,便至桌前,倒出茶水,正欲一饮,忽地听到一人说话。
“哎呀,原来月儿这般不希望我来此地啊,枉我还是那般想念你们呢?”
月儿闻言当下一惊,这声音她早已铭记于心,心中欢喜,莫非真是他?月儿迅速转身,只见一白衣男子手抚长发,正一脸笑意地望着她。
“南寻忆?”月儿一慌,虽有些意料之中却仍不免有些不敢相信,手中茶杯瞬时掉落,还未回神之时,只觉一人影忽闪而至,探出右手,茶杯安然落于纸扇之上。
南寻忆顺势端起茶杯,紫眸一弯笑道:“月儿,这可是给我喝的?”
月儿仍是木呆,未等其回应,南寻忆便将茶水一饮而尽,眼神露出一丝遗憾。
“这清沩城的茶水确是一般,下次再来需得带些我的药茶,月儿喝了,定会喜欢。”说着,南寻忆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坦然坐下。
月儿仍是心慌意乱,此时虽有千思愁凝却是一语难言,而怀中千隐见着南寻忆,双眸突地闪过一丝异色,扑闪双翼慢是飞至南寻忆面前,上下打量一翻,忽而落于南寻忆右肩,不停轻蹭其面颊,南寻忆亦是抬手抚摸千隐毛发,眸中露出怜爱之色,一人一兽好似认识一般。
月儿见此却是暗自担忧,南寻忆性情善变,恐千隐冒失将其惹恼,遂小声道:“千隐,快回来,莫要惊扰客人……”
千隐“吱吱”两声,眸露不解。
“月儿,就让其这般吧……”南寻忆反似享受,不停戏逗千隐,千隐似乎也很是喜欢南寻忆,月儿见此自是安心。
月儿站立其侧暗暗望着眼前之人,仍觉一切如梦,本以为入了清沩城便难有机会相见,未成想竟又这般出现,欢喜之余又想为何小宝未在信中提起,再见南寻忆一直逗耍千隐,兴致愈高,过得许久,月儿吞吐道:“南堂主……,请恕月儿冒昧,你怎会突然来清沩城?”
南寻忆紫眸未抬边逗千隐边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与葑夙数百年前便已相识为友,此前其多次邀请我来黎国,只是我诸事缠身,未有得空,此次葑夙再次邀我前来,我实是不忍拒绝,清沩城天下闻名,所以这才与他一道来得清沩城见识一翻,再看看这葑木头炼药有何妙法?”
葑木头?月儿听罢掩面偷笑,能对葑夙这般称呼的这天下也恐只有南寻忆一人,月儿忽地眼神一亮,喜道:“南堂主……那小宝他是否与你一道前来?”
南寻忆一听,戏逗之手骤停,紫眸微露失落,枉费自己千里迢迢来此,不就为了见其一面,她倒好竟只是挂念小宝,实是可恶,暗想待会儿定不与其说话。
月儿定是不知南寻忆心中抱怨,唤了其几声,南寻忆未有回应,见其眼望半空,似有心事,便不再出声。
南寻忆本想与其置气,又想自己堂堂一介神医,何时竟也这般小肚鸡肠,方才见其唤了自己几声,暗叹自己终究还是做不到,仍是笑道:“千药堂需要有人看管,所以他未前来,等我回去自会告诉小宝月儿这般挂念于他。”
月儿忙是道谢,南寻忆忽而笑容消失,见着月儿欲言又止,当得知其在杂役房时,便知这些日子其在清沩城定是不甚如意,亦叹其竟在信中未有半言透露,又见其身形愈发消瘦,面容疲倦,而那白~皙双手竟添几道伤口,南寻忆心中隐痛,暗想这傻丫头定是吃了不少苦,不禁脱口道:“月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月儿闻言怔住,未曾想过南寻忆竟会说出此话,不由双目微红,愈觉难堪不已。
“南堂主,其实这些日子,我在清沩城已是习惯……这些杂活”月儿虽是这般说着眼中却是盈泪闪现。
南寻忆酸楚一笑,未再说道下去。二人沉默半刻,南寻忆骤而恢复神情,打趣月儿这易容术实是粗劣,甚是吓人,应与自己这神医学上一学,只管那些弟子见了迈不动步。
月儿破涕努嘴一笑,解释此为故意所为,如此一来,自己便可少分心事,全力以赴来年比试大会,又与南寻忆说起其在清沩城所发生事情,二人相聊甚欢,直至辰时,月儿需去厨房,南寻忆亦要去见葑夙,二人一同离开,同行一阵,再分道离去。
自那日葑夙等人来后,清沩城内热闹不少。葑夙为人清冷,自入清沩城后便与其余族人日夜辛苦炼制丹药,未有踏出房门半步,女弟子们亦是不敢打扰。反倒是南寻忆生情洒脱,又加贪玩,让其安静待于房中自是绝无可能。
月儿近日因其等人来访,杂事增多,无暇分身,这陪同南寻忆之事自是由薛苡芙而来,薛苡芙求之不得,便于每日练功后领着南寻忆在清沩城内闲转,惹得一众女弟子艳羡不已。又因众人未与南寻忆相识,只得偷偷跟随二人身后,起初众女弟子不敢跟近,以恐招至南寻忆嫌恶。南寻忆本在千药堂便已脂粉环绕又岂会不知女弟子心思,便亦时常会与尔等闲谈,众人见此愈发来得殷勤。
月儿应南寻忆所,自此负责其每日膳食,原先众人见其唯恐逃之不及,如今却因南寻忆之故,月儿每日送食之后被一众女弟子缠住询问南寻忆细况,月儿感叹世事变化无常。
这日,天色微明,“吱……”地一声,房门打开,一人影缓慢走出急往前奔,忽而一声女子轻唤,人影一怔,当即止步,面露疑色,方才好似有人唤她,怀中萌物亦是双翼扑闪,停滞半空,月儿看向前方,却是未见任何身影,暗疑莫非自己听错?微微摇头,又是前行。
“月儿师妹……”那女子声音又起,月儿骤停,确信有人在唤自己,遂四处张望,这才瞧见一女子身体掩至大柱之后,微探出头,女子见其瞧见自己便是招手向其喊道:
“月儿师妹,这边……”
月儿迟疑,自己并未认得此人,左右望了一眼遂才向其走来。
“这位师姐……,方才可是你在唤我?”
女子忙是点头,随即面露羞色,小声道:“月儿师妹,师姐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师妹莫要拒绝。”
月儿一听暗自吃惊,自己一小小杂役怎会让其有求于己?想至这些时日这些师姐们欺辱之事,面露警觉。
正这般想着,女子突然从身后拎出一食盒,双颊愈红垂头道:“月儿师妹,最近听说南堂主食欲不佳,这是我今早特意所熬清粥,还烦请师妹转交于南堂主。”
“哦?”月儿惊诧,女子未等月儿回应便将食盒往月儿怀中一推,道了声谢,谨慎扫视四周,见是无人掩面快速离去。
“哎?师姐你……”月儿望着怀中食盒呆怔,暗想这师姐还未告诉自己其姓谁名谁?其又该如何与南堂主说起。
此时千隐从布袋中飞出,落于食盒之上,鼻翼翕动,似嗅得美味,神情欢喜。月儿在其嘴前轻轻一抵,微是摇头,千隐神情瞬然颓丧,扑振双翼,朝前飞去。
“唉……”月儿无奈一声轻叹,提起食盒跟于其后南寻忆在千药堂一向食以药善,自对清沩城食物有些不喜,食欲竟是渐差。本在涅新殿时,月儿曾见小宝将一些药材放入菜品之中,只是此时清沩城怎会有这些药材。本想让南寻忆说些药材名让人下山送来,南寻忆却是摆手,他所食的药材普通药房不会有,亦怪自己出门之时竟未想着清沩城不适,便传音与小宝,让其命白鹤将所需药材送来。然未待白鹤回来,南寻忆消息很快传出,便有了方才女子送食一事。月儿将食盒带至殿内,告于南寻忆今晨之事,南寻忆听罢只是看着千隐淡淡一笑,直言若是以后再遇此事,月儿只需一律接受。月儿虽觉奇怪,便也未有多问。
此后,月儿私底将小宝所寄药材交于杨叔,做成药膳送于南寻忆殿中,每隔三日殿门前便有不少女弟子前来送所做菜品,月儿挑选其中十道送入殿中,而后对着千隐叮嘱,莫再贪吃,所送菜肴其实皆是千隐在吃,未有几日,其身形渐圆,月儿恐其再这般下去,怎能飞起。
千隐每每听此,便立即振翅,并于半空绕行几圈,以示自己未胖几许,嘴中却仍是咀嚼不停。
月儿暗笑,下次定要南寻忆莫如此宠着它才是,而此时南寻忆往往却是轻抿一口茶水,淡然含笑,好似这一切与其无关。事情至此,月儿这才明白那日南寻忆为何那般应承,自是知其在清沩城处境,未免推辞而使众人为难于她,又知千隐食量奇大,何不索性让千隐来对付,如此一来自是两全其美,月儿起初本是拒绝,认为不合礼数,南寻忆便再三提及,月儿无奈终是依他之言,千隐自此与南寻忆亲昵愈甚。
“月儿师妹……”殿外又是几人来送饭菜,月儿又是应对几人,殿内,千隐兀自飞去桌前,叼起一糕点落于南寻忆扇前,一人一兽自逗起来。
不远处,四人看着外面等待弟子们,微是吃惊。
良祁抱臂对着身旁一人打趣道:“唉,原先以为师姐妹们对咱们洛师兄那是极为崇敬,没成想这南堂主一来,我们清沩城第一美男竟也有被冷落之时,真是令我二人心情这般……”良祁故意顿了顿继续道:“畅快,哈哈……”柳悦辰暗瞅对面那人,与林茂修胡看一眼,二人虽是赞同,却是轻笑不语,二人这口舌可是说不过洛师兄,还是静等一场好戏。
洛辛夷自知其故意戏谑,倒未生气,反是心中庆幸,终得几日清静,看着眼前二人,暗暗一笑。
“柳师弟,良师弟,林师弟,这般打趣你们师兄可甚是有理?说来也是,师兄我想起好像是有些事情未告诉薛师妹……”洛辛夷眼瞅良祁一眼,故是看向天边“嗯,今日得闲,不如现在便去,二位师弟我先告辞了。”说罢转身迈步便走。
良祁当即一慌,想当年他初入清沩城时,年少气盛,依仗自己天资确实曾做过一些荒唐之事,薛师妹一直视其为最崇敬之人,自是不想让其知道自己的这些往年旧事,忙是追上去讨好道:“洛师兄,方才只是玩笑话,莫要当真,薛师妹此时定在练功,我们还是莫要打扰了为好,不如我们去柳师兄那瞧瞧……”
洛辛夷一听却是挑眉道:“是吗?那我这个大师兄更应去瞧瞧才是,我想在良师弟的悉心教导之下,薛师妹的功力应是进步不少,柳师弟那改日再去也不迟,柳师弟,可不会认为我偏私吧。”
柳悦辰先是一怔,遂即暗自好笑,这二人的口角之争怎又将自己扯了进来,眼眸转了转,笑道:“洛师兄,你且先去,良师弟那自比我那有趣得多,可惜我与林师弟还有事待商,不能与洛师兄你一同前去。”说着与林茂修点点头,林茂修急急应声。
“柳师兄……”良祁甚是焦急,不停向其使眼色,以盼其能帮上自己,柳悦辰却是佯装不明其意,趁机拉着林茂修溜走。
洛辛夷暗瞥一眼良祁,见其脸色煞白,自是心情甚好,愈发大步而行,良祁无奈只得一路好言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