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鸢合传》天涯无梦

12、上善居

　　“师父……，月儿姐姐她……”小宝先前见着师父运气一直未敢出声，眼下南寻忆正望着床前所躺之人失神。

　　“她暂时无事，小宝你先回歇息吧……”

　　“可是师父……”

　　南寻忆抬抬手，小宝立即噤语遂是飞出窗外，南寻忆瞧着月儿，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杀戮场景，那片片尸骸群里哭喊绝望，南寻忆眼眸一闭似想将那些记忆忘却，再是睁眼，那紫眸里的恨意令其原本俊美至极的面容有些可怖。

　　“报仇……”南寻忆望着这端丽之人喃声自语“月儿，我是否能报得那仇……”

　　良久，叹言一声，烛火息灭，二人影消失。

　　翌日，阳光煦暖,晨鸟结伴。

　　屋内，一锦被中探出一双手，月儿慢是起身，立觉神清气爽，身轻如燕，暗自奇怪，这睡了一夜，全身竟未再有半点酸疼，愈发确信是前日过忧，不禁喜眉笑眼，简单梳洗后又去河边。

　　入夜，月儿正在烤鱼，突然听得一稚声，原是小宝前来寻她，月儿忙是招呼坐下，笑道其来得正是好时候，取了一烤好的大鱼于他，小宝闻得烤鱼之香，立即馋嘴咬上一口，月儿忙道莫烫着。

　　小宝却笑他有岂有那般傻来，又叹师父没得这好口福咯，月儿神色微变，问着南堂主有他这么个弟子日日烧饭送去怎会没得口福呢？

　　月儿此话本愈逗得小宝开心，没成想小宝闻言却是唉声叹气一阵，前日素怡公主病发，所幸师父及时赶回这才救得其性命，也因月儿姐姐误以为桃母树伤害师父出手相救，师父竟因此意外认出其是同族之人，并消除了她那日的记忆。

　　小宝言道明日几人便要下岛返回千药堂，师父吩咐夜间一起吃顿晚宴，月儿一听又惊又喜，所来这些时日还从未与南堂主同桌吃过饭菜。月儿立即回道待吃完这烤鱼便去与小宝一同去厨房，小宝直是点头。

　　“月儿姐姐，我早饭未吃得多少，这肚子可能装不少呢？你慢慢烤……”

　　“好，小宝爱吃多少姐姐帮你烤着……”

　　“月儿姐姐真好……”

　　二人正欢谈，却是不知此时一人倚在桃枝，紫眸微垂，若有所思。

　　夜间，小宝与月儿将菜盘端毕，便请得南寻忆与素怡公主入得上席，小宝与月儿坐在南寻忆右侧。

　　素怡因着病未痊愈，面色仍显憔悴，南寻忆动筷，小宝与月儿才敢夹菜，因着今日菜品比往日多得一半，月儿便为小宝夹些他想吃却又够不着的菜，南寻忆是为素怡夹菜，眼神却扫过小宝桌前，微是皱眉。

　　桌上四人一言不出，月儿愈觉拘谨，从未敢抬眼瞧着前面那人。

　　“月儿姑娘，这些时日在涅新殿所觉如何？小宝年幼倘有照顾不周之处，南堂主自会说教他来，月儿姑娘可莫要皆放在心内。”素怡忽是问道。

　　月儿当即停筷，笑道：“多谢素怡公主关心，这些日子多亏小宝才能伤势痊愈，南堂主的弟子岂会照顾不周呢？”

　　素怡面色一红“那便好……”

　　南寻忆直视于她，似在疑惑小宝这本事她又不是不知，虽然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可是千药堂之事她向来从不插手，今日怎是情绪有些陌明不同，莫非是其察觉出他的异样？南寻忆暗瞧了一眼月儿，心虚侧过身去，素怡见其方才神色亦是难堪，她怎是又未控制自己怒意，她从未想在寻忆面前做那妒妇，可是不知为何她每每见着月儿便是心神难安，她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寻忆，寻忆虽是待其极好，可她知那是为何，她只是想与其能够喜结连理，然这奢望怕是至死也终难如愿。

　　“月儿姑娘，听寻忆哥哥说得你似是失去记忆，又是在山林出现，这乡野出生确是难怪不通音律，不识琴曲，不过月儿姑娘长得如此貌美，倘是嫁与那农夫确是可惜，待我回宫后差人为你保得一好媒，虽说比不得我这宫里富贵荣华，倒也是衣食无忧，不知月儿姑娘可是愿意？”

　　月儿一愣，暗想这素怡公子似对其之事极为上心，可分明前几日对其可非现在态度，虽说未有以公主身份使唤刁难于她，但时时所透露出的高傲与疏离眼色已使人自觉与其保持距离，可是今日竟是要为其作媒？

　　“呵呵，月儿姑娘，素儿向来乐善好施，总是为着别人而想，不过，月儿姑娘初来千药堂本为治伤，这失忆之症还未治，也不知可有许得人家，如此冒然决定岂不……。”南寻忆遂是笑笑，素怡也道确是自己唐突了，寻忆哥哥提醒的是，只是不知何人有这福气能够做得月儿姑娘的夫婿啊。

　　月儿面色羞红，只得勉强笑笑，小宝眨眼瞅得师父神色，暗笑其也有如此困境。

　　次日，四人乘竹筏下岛，薛苡芙与陈意早已在玉欢居门外等候，月儿见着薛苡芙，欢喜不已，二人相拥而泣，互诉过往，顾恒因伤重还得再住几日，届时再一同离开。

　　薛苡芙伤势几已痊愈，门主回信说道已将事情告于大药师，此次任务取消，现在正等三人回去。月儿说道南堂主日后会为其治那失忆之症，倘是能忆起过去，她也该回得家中去，薛苡芙亦道届时会送月儿回去，此次若非其相助，她们师姐弟二人必是凶多及少，定要登门重谢，月儿忙道可是使不得那些礼数，这次交得二位朋友也是值得，薛苡芙见其再三推脱只能暂且松口不提重谢，心内却想救命之恩必是要报。

　　陈意带着月儿前去住处，月儿这才知千药堂现有居所三处，分为上善居、夫唯居、玉欢居。其中夫唯居是男病人与千药堂弟子的居所，上善居与玉欢居是女病人的居所，其与薛苡芙皆于上善居所住。

　　月儿确是疑惑问道：“陈大夫，为何女病人会有两处住所？莫非是因女病人较多缘故？”

　　陈意却是摇头笑道：“月儿姑娘，非也，这一切还不是皆因堂主之故？”

　　月儿一听愈发糊涂，这女病人与南寻忆会有何关系？

　　陈意便向二人解释起来，原来，千药堂建立之初确只有上善居与夫唯居男女各一处居所，后来鬼医云游，便由南寻忆接管千药堂，自那后，其绝世美貌亦由人们口耳相传出去，最后引得各国名门富贾千金慕名而来。后来因佯装看病的女子实是太多，千药堂又不好直接拒绝，便在上善居旁另行建造了玉欢居让她们在那玩乐，又恐她们会滋扰到真正养病的女子们，便用围墙将两地分隔。

　　月儿听罢当即想起那日前往涅新殿时，那河对岸围墙中的女子们，暗想那便是上善居吧。

　　月儿多日未与薛苡苡见面，想至过不得几日便要离开千药堂，索性二人便同住一屋，此后，二人每日便于园中赏花，喂鱼，或同其她女子闲谈趣事，日子倒也过得快活惬意。

　　南寻忆自回至千药堂后，眉间桃花便是消失，紫瞳也恢复成黑瞳，登时少了几分邪魅，反倒添了几分温雅，其每日皆会去玉欢居所呆一阵，美其名日大夫要与病人多多沟通，月儿自是明白他只是去看那一人而已。

　　南寻忆每每一出现，月儿二人便听得对面女子们便惊叫连连，而此时，上善居的女子们也会去围墙中间镂空处瞧得对面情景。却见众星捧月般将南寻忆围坐一圈，而素怡公主必是与他坐在一起与众女子谈笑风生。

　　“南堂主确是少见的美男子，倘是来得我们这边，唉，此生无憾啊……”

　　月儿听得女子们小声感叹，明白他是不会来此，小宝则每日都来上善居与月儿二人嬉闹玩耍。

　　起初，薛苡芙实是见不惯对面这些女子怎是一见男子便是如此轻浮无礼，直至某日，南寻忆过来接回小宝，亲眼见着那人，这才明白那些女子为何会如此，而自己亦如中咒一般，竟也胡思乱想。

　　后来小宝与二人说道师父为何每日会去玉欢居原由，上善居的女子少有南寻忆亲自诊治，皆是由其交于弟子们治病，除非所得之症其等皆是束手无策他才会亲自医治。并非南寻忆不愿为百姓治病，只是其一直身子抱恙，不可操累，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去涅新殿修养，而其之所以愿去玉欢居一因素怡公主所在，二来因着里面皆是些富家小姐，每日所用皆是奢华，对于千药堂而言便是财神娘娘驾到，将玉欢居所得再用于千药堂其余病人，此事何乐不为，月儿与薛苡芙才对南堂主愈是佩服。

　　这日，陈意与二人一道闲聊，月儿忽地提至南寻忆这两日怎是未再去玉欢居？

　　陈意一听反倒“噗”地一声笑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几朵牡丹花堂主自是怜香惜玉，但是上百朵牡丹花成日追着他跑，那便是无福消受了喽，若不是鬼医定下的病好才能出居所，堂主恐怕危矣。”

　　“哦……”月儿二人自是会意点头，南寻忆也有应对不了的时候。

　　“那南堂主这两日可是去诊治病人了？”薛苡芙道。

　　“唉，我们这堂主难得有这两日清闲，不是去瞧他那些药人，就是去丹房查看进展，他已许久未有亲自诊治病人了，不过那奇难怪症却还是堂主最有办法。”

　　陈意本仍是说着，忽地大叫一声，皱眉道：“啊，好疼……”双手不禁向后背摸去，原来其背后正有三支银针插入。

　　陈意眨眼不知所措“银针？”，忽地起身看向四周求饶道：“堂主，陈意知错了，你就收回这银针吧。”

　　一人生气道：“哼，现在知错，已是太晚，陈意，你即是这般喜欢背后胡诌堂主之事，那……就罚你三日皆不能开口好了。”

　　“啊？”陈意愈发慌张，急道：“堂主，陈意真是知错，这三日不能开口说话，又如何为病人诊治，堂主你就念在那些病人面上，绕过我这一回吧。”

　　突然花枝颤抖，一人从后走出，南寻忆边是摇扇边是抚着花草若无其事道：“这治病救人本是你的职责所在，若是耽误那便是因你懈怠，理应再是受罚，我看啊，不如去再去那玉欢居呆上三日，自然……也是不能开口。”

　　“堂……”陈意正是开口，却觉自己已不能出声，顿然面色霎白，暗道去玉欢居，且不能说话？这可怎使得啊？

　　南寻忆却是得意一笑，与月儿二人微微点头，径直离开，陈意忙是追上去，手舞齐用仍是哀求，南寻忆却是一直摇头。

　　“不行……”
　　“唉，这陈意大夫竟是多走霉运啊……”月儿二人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