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入盐城 家中无米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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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热汤面，空了钱袋子。
武卯叹了叹气，筷子反复舀着水，清清白白一碗汤，面条都已经下肚，葱花也晚节不保，就差汤底一点盐疙瘩。武卯铁了心，一并把汤全吞进了肚子。
还是饿……
嘴里咸咸的，想着从老家背来的那几袋盐，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来赶一趟集市，赚的银两就不多。本想就着家里存的一点私盐卖个好价钱回家给老母亲开趟荤，谁想现在…现在连下顿饭都没着落了。
盐城繁华，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小面摊靠着墙边一颗大柳树，支起四个撑子，挂了布，就可以做一天的生意。
武卯从正午吃完面开始便卷着大袖子在面摊外晃荡，家也不敢回，官府也不敢去，来来回回几十趟，扰了好些食客的兴致。面摊老板心善，看着武卯满面愁容，也不忍心硬赶人走，就把武卯请到了摊子里面，支了个板凳请武卯坐下。武卯自知打扰了生意，羞的满脸通红，可到底无处可去，只得厚着脸皮坐了好一会。
啪！
听得一声脆响，街上顿时安静了许多。武卯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就探了脑袋看，见不远处乌泱泱围了好些人。
“那是说书人开场了。”
老板盛着面，也不抬头。武卯点了点头，有些好奇那说书人，见面摊里好几人都付了银钱赶着去了说书人那儿，自己也有些坐不住。起身向面摊老板哈了哈腰，也奔了出去。
面摊离人群只隔了一条窄街，武卯人高，几步就到了。众人将说书人围得紧，看不见里面的人，但声音传得远，莫说是武卯站的地方，就是隔着个路口，也能隐约听出在说书。听书的人很安静，偶尔有些吃东西的声音。说书人口里讲着奇闻异事，但总有股子南方口音，听着很不习惯。开始的时候武卯还牵挂着被收押走的盐和货，可听着听着也入了神。
说书人说的是武林事，武林事武卯不懂，可就和看戏似的，要得就是平日里得不到的刺激感。刀光剑影，快意恩仇。别的不说，定是不愁吃的。
这边说书人醒木三声，张嘴便是一段佳话。
“要说这舞影公子啊，也是一位出尘绝世的妙人。他的父亲是共济堂有名的大家，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无所不精，多少人求着一幅画，就求了半生光阴。这舞影公子呢，自小也是醉心诗书，可年及弱冠，竟得沧翼剑客相中，跟着就入了沧翼门下。不出一年便拜入沧翼派青松老朽的门下做了关门弟子。这舞影公子呢，一柄剑，一把刀，把武功是耍的如诗如画。哦，对了，大家可莫以为这公子是花拳绣腿啊，这招式花俏，但招招克敌，莫说是同辈子弟，就是些活了大半辈子的武师侠客，也敌不过啊。”
武卯听得入了神，想那舞影公子，脑中模模糊糊找不出合适的样子。想来自己也就读了半年的书，更是从未见过字画一类文人雅客的东西，定也是想不出这公子的英之姿的。
“自然，我呢也有幸游历过沧翼一番，与这舞影公子有一面之缘。虽说比不上白附公子俊美，但举手投足间的风雅呀，啧啧啧。哦哦哦，这一说倒是忘了讲到哪儿，看今儿围了这么多如花的小女子，讲些个打啊杀的也不合适，我呀就来说一说这舞影公子的风流、韵、事！”
啪！
这一听就到了傍晚，说书人又一拍醒木，向众人鞠了鞠躬，收拾了行装走了。听书的人多半散去，可挤在前头听舞影公子的一众女子，还沉浸在书说美好绵长的情爱中无法自拔。这一众女子中不乏貌美的，武卯僵在一处，一下子有些迈不开步。
想什么呢。
武卯甩了甩头。别说是娶妻了，就是活命，如今也是听老天爷的。
“让开让开，别挡着我家老爷的路。”
身前的人蛮横地推了武卯一把，一个趔趄，把武卯拉回了现实里。武卯还没看清推自己的是谁，就看见一只手扶起了自己。这手连着的宽袖绣玉镶金，明明天已经半黑，武卯却只觉得眼前闪得慌。
武卯慌忙往后退了几步，哈着腰低头说不敢不敢。那只手的主人笑了笑，硬是扶起了武卯，让他站直了身体。
武卯这高个子，这下倒是比对方高了一截。这一眼望过去，何止是一个贵人，活活有一排贵人。武卯也不敢多看，就瞅着这些人的鞋面，羞窘的很。
“别怕，别怕。老身姓金，家仆鲁莽，冲撞了这位兄台，还请兄台见谅。”
“不莽不莽。”
武卯摇头，又觉得自己说错，便又摆手，“不谅不谅。”
“哈哈，小兄弟赤子真诚，倒是老身说错话了。不知小兄弟姓甚名谁，老身愿请小兄弟一餐饭略表歉意。”
“不敢当不敢当的。”武卯低了低头，拼命摆手。到是自己的肚子诚实，打了个震天雷。
“哈哈，既然小兄弟饿了，就莫要推脱了。”
绝味楼，合佳宴。
武卯就没见过这么多菜，不，应该说是打娘胎出来到现在吃的都没这桌面上摆得多。武卯不敢动筷，但对方硬是也陪着坐了半刻钟。
“那…那我吃了？”
对方但笑不语。
“金先…先生也吃，别浪费了。”
“哈哈哈，好，好。老身也不客气了。”
这饭吃得紧张，但好吃终究是好吃，一筷子下肚，武卯就觉得到了天堂。也顾不得羞不羞，礼不礼的，提了手就抓菜往肚子里倒。吃了半晌，菜没了大半。抬头再看，对方依然一脸笑意看着自己，筷子却未动几下。
“唐突…唐突了。”武卯学着村里秀才的样子作了作揖，看着却是满满的窘态。
“菜还有，小兄弟莫要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吃饱了。”武卯拿手捂了捂肚子，又立马拿开放回了桌面上。
“那就好。说着武卯就看到贵人起身要走，便也站了起来。”
武卯头脑一热，问道，“这菜…这菜我能否带走。”
“都吃这么多了还嫌不够吗。一旁的仆人瞪了武卯一眼，一脸嫌弃。”
“我…我，家中母亲还未有吃食。”武卯羞窘难当，但想着母亲还在家中挨饿，怎么也得把饭菜留下。
“小兄弟至孝啊。阿虎，还不给小兄弟致歉。”
一旁仆人一脸不情愿，但还是深深鞠了一礼，道了歉。
“没事的。”
“小兄弟今日定是饿着了，但不知是何原因，会让家中没了吃食米粮。”
“我…我无业…”
“哈哈，小兄弟人高马大，面目清秀，又有赤子之心，至孝至善。若是无所营生，不如入我金府做一家奴，每日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计，月里也能领些薪银供养家中母亲。”
武卯眼中一亮，随即又说，“我不卖身，不卖身。母亲从小告诉我，男儿当自强，不能为了偷生而做奴隶的。”
“不用不用，小兄弟莫要害怕，老身只是想替你寻个营生，不曾要让小兄弟签卖身契。”
武卯将信将疑看着眼前人。
“真的？”
“真的。”
武卯又看看了，随即倒地磕头，想谢谢贵人金恩。
没等那人扶，一旁叫阿虎的仆人受不住武卯的怂样，一把把武卯拽到了椅子上。
“你别没事低头哈腰，三拜九叩的，你不累，我家老爷还累呢。”
“阿虎，不得无礼。”
“没无理，他自己刚才还说要自强不做奴隶呢，这会儿子就五体投地了，可不要折煞老爷您。”
武卯看着眼前主仆对话，想站起来辩解道歉，又怕被数落，屁股起起落落，头上都急出了汗。
“行啦，既然老爷收了你，我阿虎便当你是兄弟。只要你忠心于老爷，我自然也会好好待你，保你和你老母亲周全。” 阿虎拍了拍胸膛，得意洋洋得看着武卯，倒是眼神里少了轻蔑，多了些真心实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入盐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