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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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白，出来一下，你姐姐找你。”
当班主任走过来，突然对她说这话时，莫白正与云隐比赛着，看谁先将一道物理大题解出来。她一头雾水地走出教室，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姐姐了。
“妈？”视线落在拐角处贴着墙壁站着的身影时，莫白才明白了这位从天而降的 ‘姐姐’是何许人。
也难怪班主任误会，莫白的妈妈身材娇小，刚好到她的肩膀处。圆圆的小脸，温柔的眉眼，墨黑的长发掩映着白皙的肌肤。因为外公外婆的宠爱，爸爸的呵护，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咋一看，倒真像是自己的姐姐。
她提着几大袋零食走了过来，温暖的手抚摸在莫白的脸上。也许在旁人看来是无比的亲昵，莫白却有种想逃离的冲动。多年不见的陌生感，让莫白心中只有别扭。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随便买了些。”她将提着的东西递到莫白手里，月亮一般弯弯的笑眼很温柔，满溢着疼爱的思念。
“哦！”莫白低着头应了声，接下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无声的沉默着，尴尬的气氛笼罩在周围。
莫白瞥见她眼底闪过的失落，想说些安慰的话来，千言无语又不知从何说起，全搁在喉咙里堵着。尝试了几次，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其实莫白有惊喜，有感动，也有想念，可长大的她却羞于启齿，羞于表达。
“老师还等着，那你先进去吧。这次你爸爸让我回来陪你们毕业考试了再去，过几天还来看你！”她掩饰着话语里的失落，柔声细语地说道。
“哦！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莫白嗫嗫嚅嚅了一句，就转身回教室了。
“谢谢宝贝！”身后传来她的话，轻微的颤音中能听出很激动，欣喜。
莫白没有转身，她不擅长处理别人对她的过于热情，或感动，喜爱。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便快步进了教室。
“你还有姐姐？”下课之后，云隐好奇地问道。
“是我妈妈。”莫白低头打量着袋子里的东西，全是零食，有水晶果冻，爽歪歪酸酸乳，旺仔牛奶等等。这些她都没有吃过，每个月的生活费本就不多，偶尔还要买一些生活必需品。
“给你。”莫白拿出其中的旺仔牛奶轻轻放在云隐的书桌上，然后又迅速补充道：“谢谢你上次请我吃的旺仔奶糖。”
“旺仔牛奶，我喜欢吃。”云隐拿起那盒的牛奶看了看，又从自己的书柜里拿出一盒‘真果粒’放在莫白的书桌上，“我用这个跟你换。”
“不用吧！”莫白将‘真果粒’放了回去。
“必须要！”云隐的语气是毋庸置疑的肯定，他直接将‘真果粒’递到了莫白手里。
莫白不再推拒，接过来，便插上吸管喝了，自顾自地说道：“比起旺仔牛奶，其实我比较喜欢‘真果粒’的味道。”
云隐听完，接下来的举动让莫白着实吃了一惊，差点没被牛奶呛到。
他将书柜里的所有 ‘真果粒’都拿了出来放在莫白的书桌上，笑道：“和你换如何？”
“啊？”莫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将袋子里的旺仔牛奶拿出来递给云隐，“我还有‘爽歪歪’，你要换吗？”
“啊？”接下来轮到云隐吃愣了，他呵呵笑了声，“换吧，不过，现在我没没那么多‘真果粒’，一会儿我再去买来给你。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芦荟！椰子也行！”莫白没有发现此时的自己和寻常人无异，与生人说话不脸红了，眼睛也不再逃避，声音稍微大了些，低着的头也无意中抬了起来，语速突然能顺畅了。
云隐爽快答应，“好！”然后就跑了出去。
“这个是水晶果冻。”莫白又拿出其他的东西来，放了一颗在云隐桌上。再前前后后将果冻都散了出去，平时说过话，或没说过话的同学都得了一颗。
今天的阳光比以前格外不同，也许是离六月越来越近，就越来越温暖了。金色的光亮落入莫白的眼睛里，也照进了微微开启的心门，顺着门缝儿，滋溜一声就躲进门背后，长长的七彩翎尾不小心飞落一支漂亮的金羽留在了门口。
“你为什么偷我的果冻？”突然后排的一名女生大声质问道。
莫白还没有蔓延开来的笑容一下子定格在脸上，捧着果冻伸向那女生的手也僵住了，低低说了声，“我没有。”
“还说没有。”那女生一把夺过莫白手中的果冻，攥在手里，厉问她：“这分明是我的果冻，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这是我的。”莫白心里隐隐有怒气，她和这位女生从未有过交集，此次还是第一回说话。
“呵......如果这是你的，那你告诉我，我的果冻去了哪里？”女生依然咄咄逼人。
“你应该先检查自己的书柜！”云隐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将手中买来‘真果粒’放下，继续说道：“这是她妈妈刚买的，我可以作证。”淡淡的语气，没有打抱不平的义愤填膺。
那名女生呐呐地看了莫白一眼，缓缓打开自己的书柜，发现一袋果冻静静地躺在里面。她迅速合上书柜，没有再看莫白，手中的果冻也没有还回来。撒气地一下子坐在木凳上，拿出一本小说貌似认真地看了起来。
莫白没有对云隐说谢谢，也没有和那女生再纠缠，自己安静地坐在一旁，她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爆发了。从来她就痛恨与人争辩，不喜欢让那些污秽不堪的字眼脏了自己的耳朵。也不想像泼妇一般插科打诨，无理取闹。但是又苦于没有学会文明骂人的本领，堵上臭嘴的实力，莫白一直憋闷着，她在修炼，修炼一颗强大的内心，一项卓绝的损人本领。
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良善的人，才会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不断退让。遇到云隐，她才清楚自己更喜欢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一个人愣着干嘛，闻闻，香不香？”眼前左右摆动着一瓶栀子花，扑鼻的芬芳一股脑儿挤进鼻子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莫白捂住鼻子，皱了皱眉头，“栀子花！”
“喜欢不？”云隐将瓶子放在他和莫白的桌子中间。
“不喜欢！”望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的那瓶栀子花，莫白脱口而出。说完就又呆住了，对于陌生人，她一般会顺着别人的心意去说话的。不过才一个星期的时间，她好像和云隐竟有相识很久的错觉。
“为啥？女生不都喜欢花吗？”云隐不解地摆弄着瓶子里刚好盛开的洁白花朵。
“香气太浓郁，隔远一些会更好。”莫白将心中所想的如实说出。
“那我放远一些。”说着云隐又将花瓶挪到了地上，笑问道：“好些了吗？”
莫白点点头，云隐始终不变的笑容，总让她心中高筑的围墙一点点不知不觉地坍塌。
“你今天在教室还是回寝室睡午觉？”这时，云隐莫名其妙地问道。
莫白瞥了他一眼，直觉云隐会留在教室睡午觉。每次和云隐说话，她都觉得很开心，自然希望能和他呆在一起更多的时间，便回答：“在教室。”
“那我也在教室。”云隐笑嘻嘻地说。
莫白愣住了，她没想到云隐会这么直白，脸上有些挂不住，也许这就是害羞的感觉吧。直愣愣地望着云隐，不由自主地说道：“那我还是回寝室睡吧！”
“哈哈……”云隐拍了拍莫白的肩膀，大笑道：“开玩笑啦，你还当真？”
“那，那我还是在教室睡吧。”莫名地，心中有淡淡的失落。
午饭过后，莫白慢慢吞吞地收拾好饭盒，没有直接回教室。她在以前常去的林荫小道上，散了会儿步。这个时候，大家要么回寝室，要么回教室，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没有一个人影，显得很空旷。她来回走了几次，顺手摘了几点野草丛中藏着的如绿豆般大小的紫色小花。前面还不大舒畅的情绪，渐渐抚顺了，脸上露出笑意来。捧着手里的紫花点回了教室。
“云隐？”轻轻打开教室门，就看见座位上一个人玩着的云隐。心里惊讶，他不是回寝室了吗？嘴上就跟着问了出来：“你不是说回寝室吗？”
云隐回头，见她来了，轻轻笑了笑，“可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寝室太无聊了，想到教室玩玩。你来啦？”
莫白点点头，心中的惊讶此刻变成了丝丝惊喜，慢慢走到座位上。
“你手里捧着什么？”云隐探着头，望了望。
“路边摘的野花。”莫白将手里的花朵全数倒在桌面上。
“小小年纪不学好！”
“啊？”莫白咋一听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都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你干嘛学这些拈花惹草的坏习惯。”云隐一本正经地补充完要说的话。
莫白噗嗤一笑，小心翼翼捡起桌子上的野花，又都放在了云隐的桌上。一朵朵紫色的星点在洁白的卷子上铺开，霎时可爱。
自从云隐和莫白做同桌之后，所有的布置也被莫白感染，不再收拾得整整齐齐。铺天的试卷也学着莫白的样子全数叠在桌面上，要用的时候，直接翻找就是了。他对莫白说：“虽然看着乱了些，找的时候，确实省事。”几天下来，莫白也真的为自己的懒惰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坦然地接受了云隐的夸奖。
“你这是干什么？”云隐无措地望着桌上的紫色小花。
“送给你的。”莫白眼睛随妈妈，笑起来月牙儿般的双眸，说不上美艳，却是可爱灵动的。
“谢谢！”云隐笑得不太自然。
“你不喜欢吗？”
“呃…喜欢！”
“那好看吗？”
“呃…好看！”
“你把它们收拾好吧！”莫白期待地望着云隐。
“呵呵……那好！”
午后的时光还愉快，昨天考试的英语试卷陆陆续续发了下来。莫白捏着手中的试卷，还算满意，保持着三位数的成绩，虽然不是很优秀，但也能接受。
“你竟然考得比我好？”
习惯了云隐的突然开口，莫白不像初时的一惊一乍了，她偏头瞟了眼云隐的成绩，比自己少了一分。英语一直是云隐的痛，理科上，他每门都很优秀，几乎没有不会的题。而英语不会的题的数量，估计能赶上他每门科不会的题加起来的总数。
“破分，不要了！”云隐将整个试卷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里。
莫白笑了笑，低头准备帮他捡起试卷。一眼瞥见了星点的紫色，猛地就抬起头来，语气僵硬，“你丢了我送你的花？”是问，更像肯定。
“啊？”云隐低头看了眼垃圾袋，无辜地睁大眼睛，说道：“它们都枯萎了，所有我就扔了。”
“可是你怎么能够随意扔掉别人送你的东西呢？”莫白并未察觉到语气里的委屈。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可以扔的，我不懂这些。”
莫白转过头，不再理会云隐。
“你别生气啊，我这就捡起来。”云隐低下身，正要扒开垃圾袋。
“不用了，丢了的东西就是丢了。”莫白扯过垃圾袋，走向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她从来没有送过男生东西，更没想到云隐会毫不犹豫地扔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