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妃传》丸子不语

2、偷看热闹

　　帝都的冬天不似南方那般暖和，但也不像北地那么寒冷刺骨，生个火盆暖上几天，连梧桐花也能捂开。楼悠云最宝贝那些绿树红花，平日里就喜欢搬弄这些东西。
　　家宴方过，楼悠云回了她的住所——出云阁。要说这出云阁，还真是不简单，不说别的，就凭这冰天雪地里，院子里却如春日一般，处处梧桐花开，漫天灿烂，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楼悠云从热闹回到静谧，只觉得心如水般平静怡然！她喜欢并沉浸于这种生活中。不求人生一直停留于斯，但愿日后无论经历了什么，都能时时保持这份怡然自得！
　　“妹妹，夜深露重，你再继续围着这几盆破玩意儿打转，我明天一定告诉哥哥，看他以后还帮不帮你寻那花苗子。”楼飘月方才回了自己的出月阁，梳洗后却了无睡意，便又重新穿戴好，来了妹妹这处。幸好两人本就同处西苑，两阁楼间也就相隔一条小径。原本这小径只是一条鹅卵石铺设的小路，因楼悠云酷爱打理花草，竟指使花匠沿着小径搭了个10米长、两米高的花架，两侧种了葡萄，藤蔓蓊蓊郁郁地缠绕着，应季时挂了一串串紫色的葡萄，果香阵阵，引人嘴馋……
　　楼飘月有时挺佩服这个妹妹，她的出云阁，除了花草、果树，角落里还架了多个架子，种了南瓜、蒲瓜、丝瓜、茄瓜、水瓜，还有许许多多连名字也说不上的植物。估计整个周朝帝都，乃至整个东鹏大陆，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出云阁了。谁说不是呢，要不是爹爹和娘亲品味高雅，一再“警告”，怕是这个妹妹早就将整个楼府，变成彻头彻尾的乡里农庄了。
　　“好姐姐，我知你不舍得这么对我的。”楼悠云将头靠上楼飘月的肩膀，两手缠上她的腰肢，对着这个只比自己年长半刻钟的姐姐，恣意撒娇。有姐清丽世无双，有姐才学盖京华，这都不是稀罕事，但有个同月同日生，一个眼神就能互通心意的，那便是上天的厚爱了。
　　“听说4月20‘锦绣官学’将举办一年一度的才博会，不论官学私学、文韬武略，士子们一应开放切磋，且今次还有赵太傅亲自主持。这份精彩、热闹，定然更胜往年。得了彩头的，此去就算入了贵人们的眼，以后或平步青云，或缔结良缘，都指日可待了。”
　　楼悠云看到姐姐此时双眸泛着华彩，言语间无不流露向往。知她心猿意马，不去定不罢休。“可是，娘亲不会同意的，她一向不喜我们参加这些聚会，往年也只许哥哥去，从来不准我俩尾随。只要娘亲不同意，我们再央求哥哥，他也不会答应的。”她不想拂了姐姐的兴致，可想到母亲在这上面的执拗，犹豫再三，还是劝了姐姐。
　　“傻妹妹。”楼飘月轻轻敲了楼悠云的头，“平时不见得你有那么老实！只管偷偷跟了去，反正我们只是去瞧瞧热闹，又不志在参加拿彩头，届时人山人海，谁会留意我们姐妹二人。再说，我二人乔装打扮，雌雄莫辨，就算出了意外，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只你不说，我不说，娘亲哪里会知道。”
　　“遵命，好姐姐。”
　　次日一早，楼飘月、楼悠云束着发冠、踩着云靴，分别穿着一身浅蓝、月白衣袍，十足一副哥儿的打扮，双双出现在“锦绣官学”门口。
　　不愧是都城第一学府，光是门口牌匾上“锦绣官学”四个字就足显气势，端得昂扬大气、雄浑洒脱。楼悠云细细看了牌匾，又看了对联，连守在门口的门吏和官兵都细细打量了一遍，自发在心里评价了一番。
　　“请两位公子出示邀请帖！”楼悠云姐妹俩刚靠近门槛，拿了楼家的腰牌递上，不料被门吏叫住。
　　“我们是楼尚书家表亲，今早刚到府上，表舅遣我二人来此寻表哥，好好瞻仰咱们帝都人才风流，还望小哥儿通融一声。”楼悠云学着公子哥儿的行止，文质彬彬，拱手作揖，再次把手中的腰牌抬了抬。
　　“本次活动乃太皇太傅亲自主持，由礼部定规执行，我等门吏无敢不从，还请两位小公子见谅。”门吏只看了一眼腰牌，摇摇头。抬眼，却被两位小公子的相貌晃了神。二人长得极为相似，明眸皓齿，俊俏非常，饶是今日来者中不泛皇室权贵之家的俊逸公子哥儿，但长相能胜过眼前这两位的，只怕都不足两只手呢。
　　门吏如此坚定拒绝放行，楼悠云知今天想跨过门槛，怕是无望了。这热闹，瞧得瞧不得，她倒无所谓，怕是姐姐要败兴而归了。
　　“让二位小公子进去！”
　　就在楼悠云已经放弃游说门吏的时候，右侧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侧身望去，一行男子沿着院墙走来，走在最前头的男子，和哥哥楼明良年纪相仿，面如冠玉，紫色的衣袍腰间处系着一枚圆形的雕龙玉佩，周身碧绿通透，不似凡品。天家脚下，敢佩戴雕龙的，断不是寻常人家；再配上这说话的语气，坚定，自我。今天来的都是权贵之家，能随意扬言放行，且不怕唐突了这些公侯、官家子弟的，又是这般弱冠年纪的，恐怕只有天家那几位皇子了。
　　据闻太子周耀今年已有17岁，乃潇皇后所出。相貌堂堂，学识虽不是皇子中最出众的，但名师出高徒，自幼有老太傅教导，又跟着周正皇习治国安邦之道，自是不差。日后帝崩继位，只不要荒淫无道，听信谗言，内有太傅、潇相一众谋臣，外有周王爷护国将军等群策群力，要保得周朝百世安定，亦非难事，只不过，要想逐鹿天下，就要看他有没有那等智谋和胸怀手段了。
　　三皇子周博年16，生母林贵妃早已撒手人寰，徒留幼子在这皇宫大院是非之地。所幸外祖林家乃周朝次之潇氏的大家族。林氏一族人才遍布朝野，让三皇子有所依仗，不至于在皇子中无立足之地。但向来子凭母贵，母凭子贵。所以三皇子虽相貌出众，但在周正皇面前，并不见得如太子那般爱宠露脸。
　　五皇子周睿年15，生母陈德妃乃最受周正皇恩宠的妃嫔。陈德妃姿容妖娆，媚眼如丝，就连骨子里都透着婀娜娇柔。可这位五皇子身上却没有多少她的影子，生得端是高挑，一脸正气，性子直爽，尚武，习得一手好箭法，不仅得周正皇重视，皇宫乃至朝堂上上下下，与周睿交好者甚多！
　　六皇子周建年12，生母乃潇皇后贴身丫鬟出身，母微笑子弱，也不怪六皇子生性唯唯诺诺，小家小气的。
　　还有小王爷周沐年15，乃周正皇唯一胞弟周毅，亦即有护国大将军之称的襄亲王独子。护国将军掌管西北军，东征西战，常年在外。时下四海升平，内外皆安，离不开王爷的功劳。而这位根正苗红的小王爷，小小年纪就尾随其父出入军营，练兵布防，东征西战，鲜少逗留都城。是以，这位小王爷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次数少之又少。也不知道，今日这种场合，这位传说中的风云人物，有没有来凑热闹？
　　就不知眼前这位，是其中哪个？断不会是周沐小王爷就是了。
　　就在楼悠云打量男子的同时，周睿也在打量对方。
　　“多谢公子。”楼悠云和姐姐二人一起给对方拱手答谢。临时学来的礼数，也是有模有样，一点不比低身欠礼差。
　　周睿只微微颔首，扫了二人一眼，回首朝身后的周博咧了咧嘴：“三哥，你这都城第一公子的名头怕是从今日起要卸了。”
　　周博只淡淡笑了笑，只在楼悠云二人身上瞥了一眼，绕过周睿进了学院。
　　“咱这都城不愧是专产美男的宝地啊！不过，连三哥都被降了名次，那我不是……”
　　楼悠云看着男子尾随其后进了书院，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挑眉嘟嘴，只觉这一幕很可笑，待再转身看姐姐，错过了楼飘月一闪而过的精光。
　　“妹妹，你说那位三哥，会不会就是那位？”
　　“不知道呢。”楼悠云口里应着，心里想的却是，是也不是，都与我们无关。看娘亲从不带着她们在各府后院走动，楼悠云隐隐猜到，娘亲和爹爹，决没有要将她们嫁予天家王侯高门的打算。不得不说，娘亲的心思，正合楼悠云的意儿。不说那些地方墙院深深，是非纷争多如牛毛，那些人家，断不会容忍大家宗妇、诰命夫人日日搬弄花草果蔬，做下那些花匠、厨娘的谋生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