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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弃笔从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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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的着色不够鲜艳,挂在墙上一点都不起眼。纪宁摸着下巴,止住脚步问道:“这画可是大师所作?”
话刚出口他就否定了这个答案,天成看起来淡于世俗,不像是作出这幅画的人,心境上就不一样。
天成见他居然注意到了偏僻角落里的那幅画已经很惊讶了,再见他居然开口相问,再次惊讶之余不得不叹一句,天意。
摇摇头道:“非也,是贫僧的友人所作。”
纪宁预料之中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尽管他很感兴趣,但他和天成毕竟是刚认识,再问下去的话就显得有失礼貌了。
天成觑着他的脸色,说道:“既然公子喜欢,不如带回家去收藏起来,闲暇时候慢慢品味。”
纪宁有点意外,“这是您的友人送予您的,转赠与我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天成说道:“无碍,既然此画与公子有缘,便是留在老衲身边也只不过落得个蒙尘的结局。不如送予公子,皆大欢喜。至于贫僧的友人,想来他是不会介意的。”
纪宁拱手一礼, “那就多谢大师割爱了。”
出了门,纪宁带上青荷往回走,走了两步,突然间停了下来。青荷抱着画疑惑的看着他,“公子?”
纪宁回过头,看到天成还站在门口,内心突然升起一种异样而玄妙的感觉,脱口而出道:“大师可是常驻于此?”有些僧人喜欢云游,尤其是一些高僧。
纪宁之所以有这一问其实可以用雏鸟情节来解释:天成对他来说具有特别的意义,他来到异世各种懵逼和不安时,是天成明明确确的告诉他其中缘由,冥冥中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可信的人,难免会产生一些依赖,所以某种程度上天成代表着一种安全感。
看到天成摇头,纪宁感到说不出的失落,正准备离去之时,天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贫僧与此地缘分未尽,还要在此停留些时日。”
霎时,纪宁那空落落的心仿佛又虚虚的满了起来。
二人行至庙门,到了轿房,发现纪府的轿子只剩了一顶,孤零零的。纪府的下人们看到纪宁,互相快速的交流了一下眼色,一个领头模样的上前回道:“夫人先走了,走之前吩咐我等知会大公子一声,叫小的们静心等待您。”
纪宁习惯性的皱了皱眉,他虽然不是很介意这个——跟他无关的人他懒得关心,无论是敌是友。但他觉得这女人实在是蠢得很,连面子上的周全都顾不过来,眼皮子浅的只看得到最表层的东西,就这点智商&情商还要来对付自己,想要把自己给弄废了?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果是以前,“纪宁”单纯,态度又保守,安于一隅,她还有可能成功,现在么……
自己目前还没想对付她,但是要给自己下绊子故意使坏的话,她注定不会像以前那么顺心了。
他的眼角余光扫到青荷,小姑娘脸上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不满与隐忍。纪宁素日单纯又有些懦弱,对于这类事情都是能忍则忍。做主子的忍了,下人也不会强出头,最关键的是出不了头。她心疼公子,但是阶级放在那里,纵是有心也是无力。
纪宁被欺负的时候青荷没少越矩替他怼回去。青荷把自己当做了他的保护伞,像老母鸡保护小鸡一样的护着他,所以在面对对纪宁不公的现象时才这么敏感。
以后就不会这样了,纪宁扫了一眼青荷怀里的画轴,想道,他会保护好自己。他是一个对待生活和生命都很认真的人,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既然再也回不去了,那么就在这里好好的生活下去。人的一辈子就这么短短几十年,他喜欢也乐于珍惜生命中的每一点美好,因为知道人生不易。
那幅荷花图的作者,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画出那种感觉……想来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罢。
脑海中思绪转过几个圈,现实只过去了那么一瞬。他移开了视线,走到轿前,步履沉稳。刚刚回话的轿夫很有眼力的替他掀开了轿帘,纪宁一掀下摆稳稳的坐了进去,扬声吩咐道:
“回府。”
深蓝色的轿帘随着轿夫的放手落下,他望着渐渐被遮住的外界景色,心道:
来日方长。
身体修养的差不多,纪宁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在有些人看来,有些事情就该提上日程了。
这天下午,一个小廝匆匆来报,说是老爷说大公子既然身体好了就该上学塾去,最好尽快。作为一个商人,纪扬很懂得付出与收获,每一分自己付出的代价都要获得相应的报酬,比如说学塾的费用。
青荷闻言,回过头忧心忡忡的对纪宁说: “公子,一定要去学塾吗?二公子还有王二公子还有那些……他们……”
纪宁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纪斌看不惯他,有时还要怂恿着狐朋狗友们一齐捉弄他,在“纪宁”的记忆里还是很怵自己的这个弟弟的。青荷作为在他身边贴身伺候的人,这个情况自然见得不少。
如果是平时,青荷也不至于连纪宁上个学都担心,纪斌虽然混但是有分寸。但是两人几日前的一次谈话大大改变了她的想法。
青荷一直挂心着纪宁的落水原因,那天瞅了个空闲就问出来了。纪宁其实也说不太清,他接收的记忆里这段倒是很模糊,只是大概知道是纪扬带他出去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只留他一人在后山,也可能是恶作剧。他后来脚滑了一下就掉到水里去了,之后是他自己没有挣扎……其实不怪纪斌,但青荷主观上愿意把错误推到纪斌的身上去。同时她很懊悔自己那天没有跟着公子,所以……
纪宁声音平稳的安抚她道:“别担心,我不去上学了。”顿了顿,又说,“我去见父亲。”
“公子……”
青荷没想到纪宁真的不去上学了,放心之余又有些担心,她没什么文化,但是大家都说上学是好的,将来是可以做官的,这可是大出息。这样一想,不禁后悔自己多嘴,自己多注意些更努力的保护公子不就是了,影响了公子的前途可怎么好?
正在焦虑,只听纪宁问那小厮:“父亲现在在哪里?”
小厮愣了下,说:“老爷还在书房。”
纪宁对青荷道:“你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看到青荷担心的表情,以为她是怕自己被训斥,他笑了笑安抚她道:“没事的。”说完率先走出了院门,报信的小厮见状,连忙加紧几步赶了上去。
青荷留在原地看着他坚定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罢,罢,公子开心最重要,随他去吧。
书房离得不远,纪宁站在门口,对着那虚掩着的门稳稳的叩了三声。内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进来。”
纪宁推门而入,书桌前纪扬正在看着什么,约摸是生意有关的。见到是他有些惊讶,随即指着对面的椅子说:“坐吧!找我什么事?”说话间眼睛不离手上的东西。
纪宁开门见山的道:“父亲,我不想再去学塾念书了。”
纪扬这次是真切的惊讶,抬起头注视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我这几天认真的想过了,我不去学塾的原因有二:第一,我对科考不感兴趣,也不想做官;第二,不管是为面子上好看的事还是实用方面,我认为我的学识已经足够,不需要继续进修,我将来不想做文豪也不想做官。所以自以为不需再去学塾。”他抬起眼睛直视纪扬,“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纪扬放下手中的纸张,“不感兴趣?你不念书还能做什么,做生意吗?”说完自己倒笑了下,摇摇头。
确实,以纪宁的性子去做生意肯定能把生意给做死,但现在这具身体里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纪宁了。
“儿子经过这些天的事情,想清楚了一些道理。”纪宁垂下头,慢慢道,“做生意么,儿子是有过这个想法。”
纪扬看他还是带着点诺诺的,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就来气,也不想跟他多说,“行,改天我和家里的掌柜们商量下,给你安排个去处。”
纪宁知道这意思就是不看好自己,纪扬大概想的是把他先放在商铺里,万一有点用,以后再提上来,但是不抱什么期望。就算纪宁没用,纪家的产业也够养活他这么一个人,至于读书,呵呵,也不指望他光宗耀祖。不过这对他没什么妨碍,他要的已经得到了。
“那,学塾那……我明天就去和先生说一声?”纪宁问道。
纪扬已经在看文件了,他头也没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纪宁起身告辞,“父亲,您没什么吩咐的话,那儿子先回去了。”
这次纪扬连个嗯都没给他,纪宁也不在意,径自离开了书房。
平心而论,能获得新生,以男子的身份活下去,他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在21世纪,虽说社会发达,生活便利,然而性别歧视还是存在的,且并不是一个小问题。尤其是找工作方面,好多用人单位只想招收男员工,他们嫌弃女员工事多,力气小等等,总之没有男员工好用。
他曾经看过一档节目,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公司的老总秘书怀孕了,此后势必要带薪休产假的,为了节约成本,这家公司想要辞退她再重新招一个。但是劳动合同在那放着呢,不能自己主动辞退那只能让对方知难而退了。于是老总带着秘书各种出差,坐飞机汽车,参加各种饭局会议,让秘书喝酒,还指挥别人抽烟对着她喷……终于秘书受不了了,主动辞职。且不论这个故事的真假,它要表明的中心思想是很明确的,那就是性别歧视。
纪宁在前世混到人资部部长的职位,对此多有体会。这次来到了古代,古代封建制度典型的男权社会,自己做一个男子更有优势。
至于身体上的各种适应问题,他表现的极好,毕竟原来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成年人该懂的都懂,同时也许他有些性冷淡,对男女身体的差异没什么感觉。
他一直觉得,人的性别不应该受身体的限制,而应该从灵魂来看,灵魂是一个人最本质的东西。如果这样来分辨的话,他应该是中性的,但平时看够了男性在社会上所占的优势,潜意识里还是偏向男性,希望自己拥有更强的生存力量。故而,穿进这具男性身体里他适应良好,可以说是惊喜。只是前几天事情太多也太具有冲击性,被压抑住了,现在才显现出来。
回到自己的院子,青荷便迎了上来,她的面上仍有忧色。纪宁心中叹了一口气,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情况,好让她放下心,知晓自己对未来也不是没有打算的。效果是显著的,青荷的心情眼见的轻松了起来。
纪宁在桌边坐了下来,此时饭菜已摆好,正是到了晚饭的时候。他手执筷子,一边着眼饭菜,一边吩咐青荷说:“你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去学塾一趟,和老师拜个别顺便把东西带回来。”青荷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