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掠影》沉儿

3、第 3 章 林

　　林琦姝的检讨书列举了很多的事实:事实一,是全班同学害我对钟远齐的厌恶到达了顶峰,全班同学都有责任,要写检讨书,全班都该写……事实二,钟远齐抄我的作业,最后还撕了我的作业,就允许他点燃导火索,不允许我冲冠一怒……事实三,老师知我素来是胆小怕事的懦弱性子,可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林琦姝最后看了一下“成品”,洋洋洒洒一千多字,字数多达老师要求的两倍,可文字内容里,所有责任都是别人的,每一个字都在表达她的不满,这真的还是“检讨”书吗不管,大不了重写!
　　林琦姝将检讨书放进书包,等着改日上交。
　　然而班主任魏婉对林琦姝是素来宠爱的,过了十天,也压根没有再提起过检讨书一事。
　　于是她将检讨书撕碎了,扔进溪水里,就像当时撒花瓣一样。
　　林琦姝撕检讨书的时候,叶菁菁就在旁边问道:“老班真的没跟你要检讨书”
　　“她要是真的跟我要检讨书,估计这份检讨书真的得重写……其实她还不知道我的性子吗写不写检讨书,我也不敢再打架了。”
　　“谁能想到你居然会打架。”
　　林琦姝笑了:“第一次打架,第一次写检讨书。”
　　叶菁菁也笑了:“不过这样也好,耳根总算清净了……谁还会以为你们两个有什么谁还敢乱传是非啊林琦姝可是会跟他拼命的。”
　　林琦姝说道:“菁菁你知道吗我弱爆了,拿雨伞打钟远齐的时候,我仿佛能预感会有多疼,尽管我的表情一副凶狠狠的样子,可下手的时候非常留情……钟远齐应该不会想这么多,踢我的那一脚又狠又准又疼,到现在十天过去了还隐隐作痛……”
　　叶菁菁恨铁不成钢地说:“林琦姝是笨蛋吗打架还手下留情!”
　　林琦姝望着溪水说:“我不是打架的料,可流言平息了,照后果看来,那场架非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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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琦姝十分宠爱她的两只小鹅,白莲花和碧游,经常带它们去溪边游泳,而且她偷偷地跑去后院旁边的青菜园子,将爸爸种下去刚发芽的青菜苗都拔来喂它们吃。
　　程宝见了之后说:“你喂它们什么都是一样的,干嘛糟蹋你爸爸的青菜苗啊”
　　林琦姝却坚信:“嫩嫩的小青菜苗口感比较好……”
　　对于她这样的信条,程宝也是无奈了。
　　林妈妈出门之前有过交代:“不要把鹅带到楼上去,否则房间弄乱了你自己收拾!”
　　墨菲定律,你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偏偏总是会发生。
　　林琦姝还是抱着两只小鹅上楼了……
　　后来,林琦姝哭得梨花带雨地跑到幸福14号找到程宝:“程宝……碧游死掉了……”
　　程宝赶紧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纳闷地问:“怎么回事啊”
　　林琦姝哭得哽咽,语不成句:“我把两只小鹅抱到楼上去,不小心把碧游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它直接落在了一楼然后就……我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呜呜……”
　　林琦姝伤心地哭着,根本停不下来,眼睛已经都红肿了。
　　程宝不停地帮她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去看看……”
　　林琦姝泣不成声:“不用看,不要看……我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我很确定……”
　　“别哭了,咱们不是还有一只吗”然而这句话并没有让林琦姝好过一点,她的难过还在持续,程宝劝不了她,只好抱她在怀里,让她哭个够。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林琦姝都陷在害死碧游的难过情绪里,就连林妈妈也无法劝慰。
　　林琦姝对剩下的白莲花很好,双倍的好。
　　可是,有一天林琦姝放学回来,白莲花不见了,她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哪里都没有!
　　这下真的是雪上加霜了!本来死了一只,林琦姝都要崩溃了,现在两只都没了。
　　林妈妈和林爸爸,程宝,叶菁菁都在附近圈圈绕绕不停地找。
　　它们常去的溪边,院子后面的青菜园……哪里都没有,始终都没有找到。
　　然而这次,林琦姝没有哭,只有遗憾,满心的遗憾。
　　程宝安慰她:“我再给你买两只碧游和白莲花的转世,一模一样的。”
　　林琦姝忧伤地摇摇头:“我不养了……我照顾不好……”
　　* * * * * *
　　天气越来越冷,高中的第一个学期结束了,2000年接近尾声,二十世纪已至末尾。
　　林琦姝的寒假,每天都在多赖会儿床还是少赖会儿床中纠结地度过。
　　江南的冬天并不像书上所写的如春天般温暖,反而是寒风刺骨,虽然没有年年飘雪的皑皑美景,冬天的清晨却日日可见冬霜。
　　而冬天,让孩子们最期待的自然是过年,烟火的璀璨,炮竹的热闹,团圆的喜庆,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是红包的传统。
　　而这个冬天要过的年,非同寻常,因为是世纪开元年,接下来的一百年,被人们称为二十一世纪。
　　除夕那天,吃过年夜饭之后,林琦姝换上了最漂亮的新衣服,春节联欢晚会是一定要看的,十二点的烟花也是一定要赏的!
　　林琦姝紧张地盯着时钟,还有最后十分钟就新年了!
　　林琦姝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要出门,林妈妈好奇地问:“就要倒计时了,你不看啊”
　　“妈妈……春晚有重播,全镇人的统一烟火表演可不重播的哦!”林琦姝兴奋地跑到了后院。
　　林琦姝抱着一大桶的烟花跑到后院,后院里,程宝,叶菁菁,就连飘和狼牙都在。
　　很快,他们就在地上整齐地摆好了烟花,一切准备就绪……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全镇人都很默契地开始放烟花!各种款式的烟花在夜空绽放,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林琦姝,程宝和叶菁菁也赶紧点燃了烟花,让他们的烟花也加入争奇斗艳的行列。
　　林琦姝望着夜空,兴奋地拍手:“快看快看!那边的那朵最漂亮!我们的都被比下去了!”
　　程宝望着林琦姝灿烂的笑容,其实这一刻的她,比烟花还美。
　　程宝拉住林琦姝的手,将她顺势带进自己的怀里,轻轻吻上她的唇。
　　林琦姝惊愕地连眼睛都不敢眨,紧张地不敢呼吸,思维已经停摆……
　　叶菁菁赶紧捂住了飘的眼睛,说道:“飘,你小朋友不要看。”她自己却瞪大了眼睛在看。
　　离开她的唇,程宝在她耳边说:“二十一世纪的第一分钟,何其有幸,你在我身边,人生若真有百年,我们牵手一起走向下个世纪好不好”
　　林琦姝愣愣地望着程宝,然后笑着用力地点头。
　　叶菁菁笑着“狠狠”评价道:“用这满天的烟花做画面背景,用这世纪的开元做时间背景,夺取世纪之吻,许下世纪之约,程宝,你这招太狠了!你让同样作为女生的我以后要看得上谁的告白啊”
　　对啊,林琦姝这才意识到,她的初吻真的是世纪之吻……心里有一种幸福得不得了的甜蜜感觉。
　　* * * * * *
　　寒假总是结束的很匆忙,匆忙得连作业都赶不及,林琦姝熬出了浓重的黑眼圈才最终将作业敷衍地搞定。
　　虽是新的学期,但很多事都没变,老师依然还是那些老师,同学依然还是那些同学,程宝依然是班长,当然林琦姝喜欢这些依然,那些依然中最让她喜欢的是春燕如期而归,春雨如约而至。
　　林琦姝很喜欢坐在窗边,看着在屋檐下居住的燕子,也喜欢这绵绵不断的细雨,多么庆幸,她生在江南,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而林琦姝对下雨是极其偏爱的,她有很多的雨伞,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就为了搭配各种衣服。
　　林琦姝最喜欢的事就是,和程宝撑着同一把伞,一起在雨中漫步。就像今天,林琦姝选择了一把透明的雨伞,伞面非常简单,只印有两片绿色的幸运草,两个人一起撑着伞到学校,然后到教室自习。
　　自习课老师通常是不会来的,都是班长程宝在讲台上面坐镇,而林琦姝的自习课通常会拿来睡觉用,除非像今天一样,有一堆的英语单元测试卷或者英语作业等着她批改,林琦姝的改卷速度和准度早就炉火纯青,任何单词只要错一个字母就会被她圈出来。旁人只要看一眼她改卷专业程度就会目瞪口呆,连程宝也不例外。
　　今天的自习课并没有那么平常地结束,因为班主任来了,而且带来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看到班主任来,程宝就站起来,把讲台让了出来。
　　班主任介绍道:“我们班这个学期来了位新同学,大家欢迎她。”
　　全班鼓掌之后,班主任让女生自我介绍。
　　女生的皮肤白皙,五官绝美,头发乌黑柔顺,笑容十分可爱:“大家好,我叫安悠,从上海转学来的,希望以后跟大家相处愉快。”
　　全班再次鼓掌欢迎!
　　转学生来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一件林琦姝在现实生活中从来没见过的事。
　　班主任走之后,班上两个帅气的男生,一个王俊以,一个赵烁,同时向安悠发出了一起吃饭的邀请。
　　安悠一脸左右为难。
　　王俊以说:“安悠同学,你不用管他,就跟我去吃饭吧。”
　　赵烁也说道:“安悠美眉,你跟我去吃饭吧,想吃什么你随便点。不用理那个笨蛋……”
　　王俊以恼了:“赵烁,你骂谁笨蛋呢你才笨蛋呢!”
　　赵烁用手推了一下王俊以:“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了”
　　这一推,两个人的战斗立刻升级!
　　谁也不肯放过谁。
　　安悠见状赶紧劝道:“两位同学别闹了,等下惊动老师了!”
　　可惜压根劝不住!两个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林琦姝和叶菁菁互看一眼,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程宝作为班长自然是第一个去劝架的。
　　同学们死命地拉开了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可两个人都不肯合作,都在拼命挣脱,程宝呵斥道:“都住手!还没完了”
　　程宝在班里还是有一定威信的,一句话让两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当然那两个人也免不了的是,办公室谈话和检讨书五百字。
　　课间叶菁菁跑到林琦姝旁边,一起讨论刚刚的八卦,林琦姝对叶菁菁说:“我算明白了美与丑的差别,同样是女生,安悠需要担心的居然是谁和谁要一起抢她!”
　　叶菁菁说:“这种事我只在小说里看过,咱们可以免费看现场版,你还想这么多!”
　　安悠做人很周到,特地跑来跟程宝道谢:“刚才谢谢你,不然事情闹更大,我也难辞其咎。”
　　程宝淡淡回答:“应该的。”
　　一旁的林琦姝如临大敌般淡淡地说道:“新同学,你不用太感谢,程宝是班长,只是做了份内的事。”
　　因为林琦姝的小心思,程宝暗暗地笑了。
　　安悠走开之后,叶菁菁盯着林琦姝说道:“哎呦呦……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林琦姝说:“菁菁你闭嘴。”
　　林琦姝心虚了,她刚刚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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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来的安悠以前都在上海生活的,为了参加三年后的高考才回来这里念书的。
　　新来的安悠家的别墅旁边住的都是明星。
　　新来的安悠很快取代宋美美获得了班花的封号。
　　……
　　女生的直觉准的可怕,林琦姝一开始的小敌意并非没有道理,那两个为她打架的男生王俊以和赵烁对安悠采取花式邀约,安悠却对他们完全没兴趣,采取花式拒绝,一次次不理他们,反而对当日后来出面劝架的班长另眼相看,有点什么事就老是来找他。
　　“班长,图书馆在哪儿啊”
　　程宝简短地回答:“在4号楼。”
　　“可是具体在哪儿啊……你能和我一起去吗”安悠撒娇般说道。
　　“好吧,我也去借几本书看看好了……”程宝推了推趴在桌子上装死的林琦姝说道,“琦姝,我们一起去,你不是爱看那些没营养的小说吗”
　　死程宝!一句话就完全赢得了她的信任!由他去吧!她睡眼惺忪地说:“你帮我多借几本就行了,我懒得去了。”
　　两个人并肩向图书馆走去,安悠笑着说:“班长,你很了解你同桌啊。”
　　程宝非常直接回答她话里所有的试探:“我和琦姝虽然成为情侣关系没多久,但是琦姝前几年就搬来我家隔壁住,所以我们认识好多年了,彼此了解是当然的。”
　　安悠略失落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呢。”
　　很快,两人到了图书馆,程宝问道:“你想借什么书自己看吧……”
　　安悠点点头,开始找书。
　　最后,程宝抱五本书,一本是数学类的课外习题;四本青春类的小说。
　　安悠惊叹道:“你不会吧四本都是你同桌的,只有一本是帮你自己借的”
　　程宝笑道:“这四本她最多两个星期就搞定了。”
　　安悠说:“这样啊。”
　　程宝和安悠抱着书要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巧遇刚好也来借书的叶菁菁。
　　叶菁菁笑着说道:“这不是我们班长和班花吗”
　　程宝招呼道:“菁菁,你也来借书”
　　叶菁菁笑容可掬:“来图书馆当然是为了书,难道还为了人吗”她意味深长的话刚说完,继而又说道:“班长照顾新同学,和新同学交流感情是件好事,但是你家林妹妹可是有精神洁癖的,小心被她误会的话,会没完的哦!”
　　安悠自然能听得出叶菁菁话里的警告意味。
　　程宝笑着说道:“琦姝不会误会,她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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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的时候,叶菁菁抱着飘坐在林琦姝家的沙发上等早午餐吃。
　　林琦姝在厨房准备做两碗面条吃,洗西红柿,洗青菜,切西红柿,切青菜,切火腿,水烧开了,将面条丢进锅里……
　　“琦姝,那个安悠来者不善,你可小心点,不然你家程宝被抢走了,哭死你!”
　　“知道啦,我会看好程宝的……面条好了哦……”
　　态度那么敷衍!安悠明显比宋美美还难对付!她是真的担心琦姝,因为琦姝是一个在感情世界里根本连沙子都容不下的人,她是唯一亲眼看见被别人误会和钟远齐在一起就在洗手间吐得眼睛都红了的人。
　　面条端上来之后,叶菁菁和林琦姝开始吃面。
　　林琦姝说:“那篇半命题作文想好怎么写了就那个《令我——的一件事》那个。”
　　叶菁菁回答:“想好了……就写《令我后悔的一件事》。”
　　“什么内容啊”
　　叶菁菁说道:“我家有只狗叫做飘,有一次我打碎了一个妈妈心爱的花瓶,我怕被责备就嫁祸给了飘……”
　　林琦姝打断了她:“等下!这个故事有点耳熟啊……你初中是不是有篇作文也是这么写的”
　　“谁让初中语文老师一直是一个人不然这素材我肯定不止用那么一次啊……”
　　“你有点长进好不好高中生了!已经高中生了!有点作为高中生的素质和觉悟好不好就算做不到引经据典,至少要取材新鲜!”
　　“那你说个长进点的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