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掠影》沉儿

2、第 2 章 林

　　林琦姝生日的那天,林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菜,矮个子叔叔听说是她生日之后第一时间送来一个又大又漂亮的蛋糕,林琦姝特别开心。
　　叶菁菁送了漂亮的毛绒玩具。
　　程宝在宠物市场买了一对可爱的小鹅送给她。
　　那天,林琦姝感觉特别地幸福,很不嫌脏地亲了亲小鹅们。
　　林妈妈说:“养它们就好多了……等你玩腻了,过年的时候桌子上还可以加菜。”
　　“妈妈!”林琦姝以仇视的目光盯着林妈妈。
　　一边的叶菁菁却说:“我赞同。”
　　吃过饭之后,程宝和矮个子叔叔在下象棋。
　　矮个子叔叔招呼林琦姝:“琦姝,过来下一局。”
　　林琦姝是个棋局白痴,连连摇头:“叔叔,你们玩你们玩。”
　　程宝笑道:“李叔叔,你忘了她叫什么名字吗琦姝琦姝,她下棋从来都是输的!”
　　“程宝,你胡说!我下五子棋就能赢!”林琦姝不悦地盯着他。
　　这时,林妈妈赶紧为自己洗刷罪名:“程宝,这个名字我起得很用心呢,你别害我女儿恨我,我是觉得带王贵气,带女娇气,才给她取名叫琦姝的。”
　　程宝连忙说道:“岚姨,我知错了,对不起。”
　　林琦姝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啊……我们要给两只小鹅起名字,程宝,你不是厉害吗你给起一个。”
　　程宝说道:“这还不简单,一只叫琦琦,一只叫姝姝。”
　　林琦姝冲过来掐住了程宝的脖子:“我看,一只叫程程,一只叫宝宝,为了纪念一个年少早逝的坏小子。”
　　矮个子叔叔道:“哎哎哎,还能不能好好下棋了”
　　林妈妈也劝架:“琦姝,别说不吉利的话,快松开程宝。”
　　林琦姝在众人的劝说下,放开了魔爪,程宝得以逃生。
　　林琦姝绞尽脑汁想了好久,下定决心般说道:“嗯,我决定了,一只叫白莲花,一只叫碧游。”
　　程宝白眼道:“你就这样对待你喜爱的电视剧角色啊”
　　林琦姝笑道:“这是满满的喜欢与崇拜。”
　　“这又是什么电视剧咱们家琦姝简直就是被电视剧给迷住心智了。”林妈妈问道。
　　程宝和林琦姝都笑了。
　　* * * * * *
　　周末的时候,叶菁菁带着飘和狼牙到了幸福13号。
　　“琦姝,程宝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去篮球场撒欢了,于是我决定带上你和狗一起去溪边撒欢,你要不要去”
　　林琦姝看见门口那个穿着短裤和白体恤,戴着太阳帽的叶菁菁显得特别活泼可爱。
　　林琦姝愤愤然地说道:“叶菁菁,居然敢拿我和狗作比较!”
　　叶菁菁笑道:“也对啊,飘比你可爱多了,狼牙比你帅气多了,它们应该会不高兴吧”
　　林琦姝冲了过去:“叶菁菁,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琦姝找到一个小篮子,将白莲花和碧游装在篮子里,带着它们一起到溪边。
　　叶菁菁问:“你分得清哪个是碧游哪个是白莲花”
　　林琦姝这才茫然地想起,仔细打量着两只小鹅,黄黄的毛,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嘴,一样的脚,一样的身高,差不多的体重,真的没有什么差别啊,她说道:“对啊,它们哪个是白莲花,哪个是碧游啊长得一模一样。”
　　“白痴!我有办法,我家里有我奶奶的染发剂,酒红色的,可洋气了。”叶菁菁得意地笑了,想到即将变成酒红色的鹅……哈哈哈。
　　于是林琦姝和叶菁菁,带着染发剂和四只宠物一起来到了溪边。
　　叶菁菁是准备下狠手,将其中一只整个染成酒红色的,可是还好林琦姝是个有心的主人,她说:“整个都是酒红的,那就是小太妹,就不优美了,不是小仙女了!”
　　于是鹅们也可以松一口气了,她们最后只给其中一只的额头上染了一点酒红。
　　“这只有额头一点红的呢,就是碧游仙子啦,另一只就是白莲花。”
　　林琦姝将鹅放在溪水里,让它们玩水,并吩咐道:“好好洗个澡知道不”
　　溪水流动很缓慢,所以两个人都很放心。
　　叶菁菁扔着小球,在草地上和飘还有狼牙追逐,嬉戏。
　　* * * * * *
　　有时候,人们不知道关于自己的流言在蔓延,而当知道的那一刻,你发觉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就像最近班级里流传着一个绯闻,只有绯闻女主角一直不知情。
　　从最初有一天,有个女生莫名其妙地对琦姝说:“琦姝,我觉得你和远齐挺般配的,他人也挺好的。”
　　林琦姝笑着否认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直到有一天,有女生暧昧地问:“琦姝,听说你和钟远齐在一起了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林琦姝特别纳闷,钟远齐这个名字算是“听过”,是她后桌,她和他讲过总共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课间的时候,叶菁菁将林琦姝拉到走廊上问她:“怎么回事全班都在传你和钟远齐在一起了”
　　林琦姝耸耸肩:“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在一起我自己都不知道……可能大家觉得,丑对丑,穷对穷,所以我们特别般配吧……”
　　叶菁菁被她逗笑了:“你别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不好”
　　林琦姝无可奈何地说:“谁说我不在乎我听了以后一整天恶心到现在,就差在洗手间吐一整天了。”
　　叶菁菁说:“上次,你把铅笔借给他了”
　　林琦姝点点头:“借个铅笔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到我们就闹出绯闻了”
　　叶菁菁说:“以后你就别搭理他了,免得大家继续胡说八道的!”
　　林琦姝说:“你放心,我唯恐避之不及。”
　　体育课上。
　　跑八百米停下来的时候,林琦姝喘气不止,旁边就是钟远齐。
　　看到他们出现在同个画框里,同学们开始嚷嚷:“钟远齐钟远齐,林琦姝林琦姝,在一起在一起。”
　　林琦姝转头看着后面起哄的同学,他们个个带着笑脸,喊着在一起的口号,林琦姝第一次觉得人们的笑脸可以恶心到这个地步!第一次觉得那些笑脸对她来说充满恶意!他们什么都不懂!只会无知地瞎起哄!
　　而程宝和叶菁菁也在他们当中,一个无动于衷;一个不知所措。
　　瞬间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而她,没有那个勇气反抗全世界……
　　林琦姝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来,她冷冷地扫视一周,带着默然的眼神,转身离去,不置一词!
　　叶菁菁在洗手间找到了林琦姝,她真的吐了,不是开玩笑的。
　　“琦姝……你怎么样”
　　“菁菁,你不懂,被人撮合着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幸福;被人撮合着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只有反胃。”
　　“你这么讨厌钟远齐”
　　林琦姝无力地说道:“我一点都不讨厌他,只是一点也不喜欢他。”
　　* * * * * *
　　下课的时候,程宝没有等她,而是和宋美美一起走了。
　　叶菁菁挽着林琦姝的手说:“程宝不会误会了吧”
　　林琦姝笃定而忧伤地说:“他不会误会的,他只是……”不在乎。
　　林琦姝吃了晚饭之后,跑到幸福14号去串门,一进去就问:“婷姨,程宝在家吗”
　　程妈妈摇摇头:“程宝打电话回来说今天跟同学一起吃晚饭,晚点回来。”
　　“哦,那婷姨我先回去。”
　　林琦姝强颜欢笑地从幸福14号出来,一出门口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
　　林琦姝又来到了幸福15号,白色的飘迎了过来,冲着她摇尾巴跟她打招呼,林琦姝一把抱起了飘,泪水滂沱:“飘,你要安慰我……我很伤心,很难过。”
　　她抱着飘走进了屋子,飘非常体贴地舔着她的手安慰她,狼牙也跟在后面进了屋,一副很关心的姿态。
　　叶菁菁给她倒了饮料,劝慰她:“可能是跟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未必是宋美美。”
　　林琦姝一个劲地哭。
　　“你不是说他不会误会的吗你还哭什么啊别哭了……”
　　“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哭的,我干嘛因为他哭啊我哭是因为,今天天冷,我一定是感冒了。”
　　叶菁菁默默望着趴在地面“取凉”的狼牙:“天冷天热得飘和狼牙整天都吐着舌头呼吸的。林琦姝你生下来是为了搞笑吗”
　　“我心寒,体寒,脚寒,从头到脚都冷。”林琦姝整个眼泪就没停过。
　　叶菁菁一边帮她递纸巾,一边问:“程宝他好在哪里啊值得你这样哭都要肝肠寸断了。”
　　“程宝他长得很白很好看啊,他很聪明,学习很好啊,而且他是班长,然后他会帮我收拾烂摊子啊……”
　　“林琦姝你就是个大花痴!难过生气的时候,就应该骂他丑,骂他笨,骂他对你不好无情地丢下你一个人难过!”
　　“菁菁……我不说谎的。”林琦姝睁大无辜的双眼,望着叶菁菁。
　　叶菁菁只好翻白眼:“算了,明天我帮你教训他,晚上早点回去睡。”
　　晚上十点。
　　程宝回家的时候,已经一片寂静。
　　程宝拿钥匙开门的时候,隔壁的狼牙警觉地叫了两声。
　　程宝向狼牙翻了一个白眼:“狼牙!不要吵!我是程宝。居然不认得我!你个笨蛋!”
　　黑暗中的狼牙漠然地看了程宝一眼,又低吼了一声,表达被叫“笨蛋”的不满。
　　“行行行,你很聪明!狼牙最棒了!”程宝敷衍地安抚了一下狼牙的情绪,随后开了门,进了屋子。
　　* * * * * *
　　叶菁菁一大早就逮着程宝质问:“昨天大半夜没回家,死哪里鬼混去了”
　　“就去外面吃个晚饭,很早就回来了。”
　　“跟谁”叶菁菁一脸不信任。
　　“跟宋美美。”
　　“难怪呢,十点才到家,跟美美那么漂亮的女生出去吃饭,自然是几点回来都不嫌晚啦……”叶菁菁说道。
　　“你是守门的吗我几点回家都这么清楚。”
　　“我用不着守门也能知道,我跟狼牙说,看到你回来了就吼两声……”
　　“我说狼牙怎么不认得我了……”程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昨天狼牙是她派来监视他的,难怪冲他这个老熟人汪汪叫呢!程宝言无不尽:“我上次把宋美美的早餐要过来给琦姝吃了,请她吃饭是不是应该的”
　　“一个早餐,让你搭进去一顿晚餐,也算是十倍奉还了吧下不为例!”叶菁菁冷冷说道。
　　“菁菁你真的管很多!”程宝说道。
　　“我能不管吗昨天琦姝都哭成什么样了!简直用眼泪给飘洗了个澡,难道你就真的什么都不管吗”叶菁菁望着他,淡淡问道。
　　“我以为大家随便说几句是无法改变任何事的,没必要在意,谁都没有我们了解琦姝不是吗”程宝说。
　　“你太自以为是了!完全没有考虑琦姝的心情!”
　　“我会道歉的。”程宝说道。
　　在学校的时候,叶菁菁在走廊上拦住了宋美美的去路:“宋美美,琦姝和钟远齐的流言是你散布的吧”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宋美美傲慢地说道。
　　要比傲慢与气势,叶菁菁是从来不会输的:“流言是无知的,散布不实流言的人更是愚蠢,你一定以为会不为人所知,所以最后要承担的后果都没想过吧这是我给你最后的警告,你再做无聊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菁菁,你!”宋美美望着叶菁菁,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菁菁丢下一句:“宋美美,不信你可以试试!”再使坏,就让狼牙咬她!哼!
　　林琦姝打算交作业的时候,发现英语作业本不翼而飞了。
　　环顾一周,林琦姝发现自己的作业本在后桌的钟远齐手上,他正抄得不亦乐乎。
　　“钟远齐,把本子还给我。”林琦姝淡淡说道。
　　“再等一会儿,马上就抄好了。”钟远齐回答道。
　　“还给我。”林琦姝直接伸手去拿。
　　钟远齐拿着作业本往后挪了一个位置。
　　林琦姝只好站起来过去拿,钟远齐就又拿着作业本往教室里其他地方躲着继续抄。
　　“钟远齐,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钟远齐依旧嬉皮笑脸:“林琦姝,你的英语作业就是标准答案,给我抄一下又不会怎样……”
　　林琦姝直接一把抢过作业本,“嘶”地一声,钟远齐狠狠抓在手里的那一页,彻底撕了下来。
　　林琦姝一下子怒火冲天,直接整本作业摔在了钟远齐的脸上。
　　“林琦姝,你到底拽什么不就是抄一下作业吗有什么了不起”
　　她的作业谁都能抄!就他不行!
　　林琦姝并没有完全解气,随手拿起了旁边女同学的太阳伞,就拿来打他。
　　钟远齐也急了,一把将她推到。
　　林琦姝飞快地站起来,继续拿雨伞打他发泄。
　　钟远齐气得一脚踢了过去,踢在了林琦姝的肚子上,林琦姝吃痛得捂着肚子。
　　这时,全班在场的同学都已经围过来劝架。
　　混乱中,谁都没有发现林琦姝全身都在发抖……
　　* * * * * *
　　林琦姝和钟远齐都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叫做魏婉,长头发,长相姣好,虽然从来不是严厉的人,此刻却非常严肃,她问道:“怎么会打架的”
　　两个人都没有回话。
　　“回去各写一份五百字以上的检讨书。”
　　两个人被放回了教室。
　　一看见林琦姝回来,程宝关心地问:“怎么回事我刚走开一会儿,就发生这么严重的事”
　　林琦姝无言地从笔记本上撕了一张纸下来,她从小到大都是乖乖牌,从来没有写过检讨书,就问程宝:“检讨书要怎么写什么格式跟写信一样吗”
　　程宝茫然地回答:“我也没写过。”
　　林琦姝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浑然中,她听到程宝在耳边抱怨:“还疼吗没事居然跑去跟人打架!你打得过吗”
　　林琦姝没有回答,只静静地趴着,恍惚中,她听到程宝轻轻地对她说: “对不起……”
　　林琦姝想问却没力气抬头问的是:你在道什么歉
　　程宝却回答了:“全部都,对不起。”对流言无动于衷的事,和宋美美吃饭没跟你汇报的事,还有刚刚不在你身边的事。
　　林琦姝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落在地面上,没有人看见。
　　林琦姝一直没说,原谅程宝了。
　　所以那天,放学后,程宝买了一支很大的棒棒糖给林琦姝,苹果味的。
　　林琦姝哭笑不得地说他一句幼稚。
　　“检讨书我帮你写。”程宝说道。
　　“不行!我写的字和我的遣词用句,老班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这一点,程宝很赞同……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