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易落（女尊）》逆水犹寒

23、23坦诚相拥 大床之上锦

　　姜天羽轻轻叹息道：“上官泓镇守西疆，颇受先皇和当今圣上赏识，手握兵权，功勋无数，朝野上下威望很高，军方一系对上官家更是不敢小觑。倘若咱们两家联姻，有利于你将来继承燕王之位巩固权势。你没有战功在身，年幼位高，我若退隐后恢复男儿身，难免有人会看轻你。庙堂如战场，如果没有强大的同盟相互帮衬维护，举步艰难。贵为燕王也说不定权力被架空，稍有不慎卷入阴谋漩涡，再无翻身之日。
　　天极，此事你不能任性。上官家的公子与众不同，又遭人退过婚，如果你应了亲事，只用侧君之位相聘，上官家也会对你感激不尽。更何况上官家的公子是嫡出，其姐上官紫韵这样出色前途不可限量。这一桩婚姻，能为你在朝堂上争取的好处实在很多。”
　　姜天极自然明白这样的道理，可她仍然问道：“那么就完全不需要考虑我喜不喜欢他，他会否喜欢我呢？纯粹只当是一桩权力交易么？”
　　姜天羽苦笑道：“他过门之后，你若不喜欢他，不理他就是。只要不怠慢了，吃穿用度好生奉养，他一个男子还能不顾廉耻缠着你求欢索爱不成？”
　　“天羽，你只考虑了我，可曾想过上官家的公子是否能幸福？我不喜欢他却娶了他再冷落他，他寂寞孤单无人怜爱，全是我的罪过。”
　　“天极，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好。这世道对男子就是如此，他出身好能有幸嫁入豪门衣食无忧，已经羡煞旁人，哪管他是否能得妻主宠爱。”姜天极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现在不干涉你和小夜在一起，但是如果我觉得因为他耽误了你的前程，损了你的荣誉，我是绝对不会手软姑息养奸。天极，你不要逼我。”
　　姜天羽的话重重敲击在姜天极的心中，是威胁，同时也让她看清了局势。她若想摆脱世俗枷锁，达到随心所欲无人敢指责的地步，必须拥有绝对的权力和实力吧？目前她还不够强，她只能妥协，努力经营，日后图变。
　　但是想要有收获，必须有付出，甚至是牺牲自己，伤害别人。这个世界没有白来的好处。
　　所以权衡再三，姜天极缓缓答道：“好吧，我暂且答应。不过要等我娶正夫之后，正夫同意，上官家的公子倘若还愿意嫁，那时再谈迎过门的事情。”
　　姜天羽喜道：“好，明日我就差人通报上官小姐。订婚下聘也不用你操劳，我会帮你处理好。话说回来，正夫的人选你可曾有了目标？”
　　姜天极心中正夫的位置当然是留给夜成辉的，等她能堂堂正正娶了他，携手恩爱独宠一人，聪明人自然不会再插一杠子。她不敢现在就明说，只好寻了借口，想要早点结束谈话回到房内照料小夜。
　　姜天羽看出妹妹心事重重魂不守舍，他也有许多政务要处理，便不再多谈。只末了指着一旁的几个礼盒说道：“上官小姐此次来访送了不少礼物。除了给你我的东西，还有几件男子的饰品。你来之前她也询问过小夜的情况。我只说他是你的人，她听了之后羡慕不已。我猜她对小夜动了心，那几件男子饰品，都是她买给小夜的。不过小夜的身份不适合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你若看着喜欢，就先留下日后讨你房里人欢心便是。”
　　姜天极想起夜成辉仅有的那根普通的桃木发簪，不禁辛酸不已。她打开礼盒，男子饰品都是金玉之物，做工上乘材质精良。她怕这些东西就算送给夜成辉，现在的夜成辉也是不敢佩戴。
　　姜天极随意挑了几样礼物，就告辞离开，返回自己的院子。
　　她这一次先去了厨房，看见念儿正在准备丰盛的午餐，她问道：“念儿，小夜可曾吃过东西？”
　　念儿恭谨答道：“念儿已经给他送去吃的。那时他还醒着，念儿就喂他用了饭。”
　　姜天极闻言放下心，夸赞道：“念儿真是善良体贴。”
　　念儿脸色一红，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欢喜。
　　姜天极回转到卧房，立刻奔向耳间，见夜成辉趴在床上，姿势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似乎已经昏睡过去。她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依旧滚烫，他的上身却因为长期外露变得冰凉。
　　姜天极害怕他继续受寒，高烧不退，又急匆匆去找沧海。
　　晴云不在院子里，说是去藏书楼取医书，沧海不敢擅自作主，老老实实正等在房内。他看见世女一脸焦急的样子，担忧道：“世女，您为何事烦恼？”
　　姜天极开门见山道：“小夜高烧不退，身上有伤不便盖被褥，可有什么好法子应对？”
　　沧海沉吟片刻道：“沧海刚才已经喂他吃下发汗驱寒的药物。不过想必他之前常受寒凉都不曾好好调养，如今伤痛复发，不是一时半刻能好转。他清醒的时候有内功撑着勉强可以，昏迷后脉象散乱，寒气不受约束。像寻常人多盖几床被褥尚能温热身体，可他背上那么多伤口受到压迫不利于恢复。这种情况只有施针灸之术或者内力高深之人引导他的真气运行周天，才有助于化解药力早日退烧。”
　　“只有这些法子么？你会针灸之术么？”姜天极虽然已经能完全支配自己这个身体的武功内力，但是她年纪尚幼，内力修为有限，怕支持不了多久。
　　沧海羞涩道：“沧海不会针灸之术。别的法子倒是还有一个，就是找人与他睡在一起，肌肤相贴，用自己的体温供他取暖。”
　　姜天极不用问也知道，如果她下令找个男子与夜成辉睡在一起，提供体温取暖，没人敢拒绝。可是她实在没法接受别的男子搂着她喜欢的男子肌肤相贴的样子。所以她没再犹豫，下定决心道：“沧海，我一会儿就亲自用这个法子给小夜取暖。你守在我卧房外边，不要让旁人打扰。”
　　沧海点点头，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世女，刚才我看到小夜已非完壁之身，他是否已经与您……”
　　姜天极秀眉一扬，反问道：“怎么，你也惦记着一侍的名份么？”
　　沧海低头说道：“沧海自知没有这个福分，从不敢妄想。沧海只是见小夜遍体鳞伤，触目惊心，想必他吃了很多苦。世女如果喜欢他，已经要了他身子，一定要对他好一点，不要始乱终弃。”
　　姜天极严肃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负他。”
　　姜天极打定了主意，怕一会儿再被人打扰，就从厨房拿了几盘糕点，备好了饮水统统带入卧房。
　　她嫌耳间的床太窄，就铺开自己睡床上的被褥，将昏迷中的夜成辉挪了过去。她把饮食放在床头的矮几上随手可以取得的地方。安置好了，她才脱去全身衣物，上了床，小心地避开夜成辉背上的伤，侧着身子将他搂在怀中。
　　大床之上锦被之下，一对男女坦诚相拥，肌肤相贴，都是侧着身子，只不过一个清醒，一个昏迷。
　　一开始的时候姜天极默运内功，为夜成辉输入真气调理脉息，坚持了两个时辰，就有些体虚乏力。她吃了一些东西补充能量，而后闭目养神，单纯地抱着夜成辉，用体温温暖对方。
　　渐渐的她感觉怀中的身体不再冰冷，他的额头也不再滚烫，她才松了一口气。再看外边已经过了掌灯时分，她索性不再起来，安然睡去。

作者有话说

　　预告：明天小夜就要被吃掉了。
另外回答读者的提问：
1、被退婚的男子不能嫁为正夫，这是本文设定，仅参考了中国古代妻妾制度，但是变化升级了一些。
这对于订婚双方都是一种约束，在本书的世界中，无故退婚会毁了男子一生，所以订了婚的男子都要遵守夫德不让妻家挑剔，免遭此厄运。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很少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是家族间的利益结合，像上官公子这种事情属个别特例。沈家这么做其实是迫不得已，并且此举一出就是与上官家结怨。遭退婚后，男子一般再寻妻主就会慎重考虑，尽量避免出现正夫家世出身不好反而压到头上的可能。贵族男子若遭此厄运，一般宁愿不嫁也绝对不会屈就平民当侧君，通常会托关系找路子嫁入权贵之家，这样就能保证正夫也是血统优良。这也就是为什么上官紫韵跑来燕王府提亲的主要动因了。
2、关于之前为什么没有人给姜天极提亲的解释。
在第二卷中会写明，现在提前告诉大家。自从姜天羽找了借口态度坚决不谈婚娶，上门来提亲的人都转向了姜天极。之前朝中重臣也有一些门户相当的曾来提亲，都被姜天羽以妹妹尚年幼修学不能分心婉言谢绝。其实这些人来提亲，多是各方派系拉拢试探，姜天与怕圣上疑他有心结党营私，才迫不得已而为之，一视同仁谁家也没有答应，息事宁人，收敛锋芒。
为什么现在答应了上官家的提亲，一是姜天极年纪不小了，再用上面的理由拒绝太过牵强；二来上官家的公子难得文武全才，姜天羽觉得也许会符合妹妹的喜好；再者羲帝亲政在即，燕王要交还摄政之权，如果再沽名钓誉，难免让人猜忌。另外上官家远在西疆，与朝中权势并无太多勾结，上官泓为人正派，向来洁身自爱，她若不是为了儿子，恐怕也不会以婚娶的名义沾朝中的浑水。姜天羽通过这件事情，可以试探一下羲帝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