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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郭图最近过得特别舒心。

      从晨起时他便维持着极好的心情,有着以往没有的耐心仔细挑选着悬挂在腰间的玉玦,在书童替他挽发不小心弄疼他时,也没有太多责怪,还笑着询问侍从自己穿哪件外衣见客比较好,甚至在书院郭图看见平常不屑于往来的寒门子弟,竟也会朝着他微笑示意。然而这样的举动倒是让那寒门士子惊了好一惊,是不是做错了事得罪了郭图尚不自知,他是否想着什么法子准备报复自己。那士子这么想着脚上的步伐更快了两步,带着惊恐的神色离郭图远远的。

      “哼!”郭图看着那小子的动作,心中暗骂他不知好歹,而这稍稍渐起的郁闷之情,在他看见陈群时,瞬间灰飞烟灭,连忙凑上前去招呼陈群。

      “小郎!”

      陈群放下手中的书简,见是郭图来了,便笑着拱手行礼:“公则兄。”然而郭图只是匆匆见礼,便急不可耐地将陈群拉到一边,低声询问他:“小郎,听闻你昨日将奉孝那小子从醉尘楼里拉了出来,给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听郭图提及昨日之事,陈群不知为何洁白如玉的面上忽而飞出两抹红,但语气仍是波澜不惊:“奉孝年幼,家中无长辈教导,不知那等之地对其名声有妨碍,群这是为了他好。”

      陈群说完这话后半晌没得郭图回应,转头一望,却见着他脸上有些涨红,上唇咬着下唇,似乎是在憋着笑。被陈群这么一看,郭图还是没忍住,放任自己大声笑了出来,惹得旁边几个士子直往他们这边看。

      “哈哈哈,贤弟骂得好啊!那臭小子终于有人能教训他了,让他还来捉弄图和佐治,贤弟可要为愚兄好好出口气才是!”郭图终于笑够了,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陈群肩膀说道。

      几年前郭嘉来了书院后,郭图先是看不起这个寒门出身的小子,以为他是靠着荀彧的关系才得以与他们一起拜在荀爽先生门下。但郭嘉渐渐展现的才华与他惊人的对时事的判断,让郭图等人不得不叹服,也让他们升起了结交之心,更在得知郭嘉幼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境况,也对他多有照顾。然而让郭图等头疼的是,这郭嘉哪都好,偏偏怎么就这么爱捉弄人呢?与郭嘉越熟悉便越能遭受他的“毒手”。

      郭图表示他都已经习惯了每次喝茶前先浅浅试一试,因为说不定这杯就被郭嘉掺了各种奇怪调料;每次出门前定要找几个熟悉的侍卫好好瞧瞧自己,不然就可能带着一脸墨汁去了书院;每次和郭嘉说话时都要好好斟酌一二,不然就可能被他绕晕后带到坑里。嗯,陈群家的酒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据说已经被郭嘉骗成了他的专供。

      原本依着郭嘉这闹腾劲,他早该被众人踹出门了,但架不住他每次都能找出各种理由证明事情与他无关,一脸真诚的样子不禁让人怀疑起自己的结论,再加上荀彧戏志才等人的周旋,自然就轻轻带过了。

      郭图辛毗:其实每次看到谦谦如玉君子荀彧这么不淡定的样子······干得漂亮!

      而现在,颍川书院恐怕无人不知,若想要治治那郭奉孝,找来陈群就好。倒也不是说陈群能像戏志才荀彧那般既熟悉郭嘉,又能机智地避开他设下坑。其余人每次中计以后或恼羞成怒,或一脸狼狈,让他笑得开怀,偏偏陈群除了第一次是这样以外,之后都是一脸正气的开始指责郭嘉,话里话外皆是引经据典。大抵是陈群仍然被与郭嘉在陈家酒馆见面时的印象忽悠着,竟诡异地将教导郭嘉归为自己的责任。而一旁的荀彧戏志才见陈群也确实是好意,见着这平日里肆无忌惮的郭奉孝如今却一脸郁闷的听着陈群训斥······嗯,真的挺愉快的。

      最开始郭嘉还能一脸无所谓地随着陈群说,但时间一长,郭嘉竟然有些头疼他的念叨······于是以至于到现在郭嘉见到陈群就不由自主地想要绕道,生怕对方上来就开始噼里啪啦一顿责备。

      陈群脚下轻轻往旁边移了移,不着痕迹地离郭图远了些,但面上去一本正经地说道:“奉孝少不知事,且他身体本就不好,以前也不知是什么人竟带他出入那等烟花之地。奉孝既然以群为兄长,群自然要······好好教导他才是。”说道最后陈群不禁阴笑出声。

      郭图被陈群惊了一惊,然后突然想起来似乎第一次带郭嘉去醉尘楼的好像就是自己时,那原本幸灾乐祸的笑就僵在了嘴边,只能低低咳嗽两声:“啊,愚兄方才想起先生有事找我,让先生久等不好,呃,愚兄就先告辞了!”说完也不等陈群回礼,面上带着些尴尬就像来时一样,又匆匆离开了。

      陈群也懒得去想郭图这有些怪异的行为,重新跪坐回书案前,忆起昨日在醉尘楼之事,再想起方才对着郭图说的那些“正气凛然”的话,心中颇有些羞愧。

      昨日陈群路过醉尘楼时确实遇见了郭嘉戏志才一行,听说他们要去醉尘楼喝酒,加上前两日郭奉孝在先生授课时竟没有束发,浑身散发着酒气,跌跌撞撞地扯着戏志才进来的无礼之事,陈群也确实气愤地好好说了郭嘉一顿。

      “奉孝,君子应德行端方,岂能整日沉溺于酒乡醉府与······女色之中?且你现在尚幼,总归对身子不好的。子曰:‘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我等须谨记圣人教诲,重视自己仪容才是······”

      正当陈群正奇怪郭嘉为何不像以往一样找借口开溜,反而笑嘻嘻地由着他继续声讨,旁边突然传出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奉孝志才,你们怎的站在门口?咦?阿群也来了?正好彧也不用再派人去请了,来来来,彧在此等候多时了。”

      陈群有些茫然地看着站在醉尘楼门口那个身长玉立的身形,愣是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彧兄长······”

      郭嘉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多和陈群说些什么,眉眼一挑,直直冲着荀彧挥挥手,抬脚就走。

      倒是后面的戏志才低低咳嗽两声后,一边拉着陈群向酒楼走,一边轻声解释:“咳咳,今日佐治与奉孝下棋作赌输了,便请大家在这醉尘楼里喝酒。不想佐治还没来得及派人告知小郎,便在这遇上了······呃,小郎其实醉尘楼不仅仅是烟花之地,酒也是很不错的,咳咳······”这一会儿工夫,戏志才原本有些病态苍白的脸上却出现了怪异的微红。

      陈群:志才群知道你很想笑,所以你不用憋到咳嗽了·······

      于是陈群最后是一脸懵逼地被拉进去,莫名其妙地被灌了一顿酒,然后带着一身的脂粉气,在阿锦似笑非笑的神色中颇为狼狈的去洗漱了。

      “郭奉孝······”陈群咬牙切齿。

      颍阴城外某处山村。

      虽说是小山村,但村口摆着几座拒马,还派了几个拿着木枪的布衣“士卒”巡逻看守。与其说是村,事实上却有种军营的架势。村子内部倒也普通,亦是阡陌交通,鸡鸣狗吠,炊烟袅袅,男耕女织,孩童嬉闹,似与其他无异。可若仔细一看便能发现,这村里的男丁无论壮硕消瘦,额上皆束着黄色的布带,对于外人的问询也带着一丝警觉。

      一个侍卫打扮、头上同样带着黄布巾的汉子急急穿过几户人家,向着村中最大的院落跑去。

      “渠帅,田家将那陈谌送来了!”

      “哦?”不等屋子中坐着的那像是主事的人物说话,旁边陪侍的道士打扮的男子当先开口:“那陈谌可有带了什么来?”

      “他说事情机密,当面与渠帅分说才是。”

      “哼,”渠帅冷笑,“那便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田家给我们送来什么诚意!”

      汉子应诺,也不敢在这多呆,连忙传令去了。

      不多时,他便引着一个文士进来。那文士瞧见渠帅面目不善的样子也不惊慌,只是按着规矩与他见礼:“谌见过波才渠帅,”又转向那道士又是一礼:“这位就是彭脱彭天师了吧?谌早有耳闻天师大名,今能得见,幸甚幸甚!”

      波才向来看不起陈谌这类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家子弟,更是懒得理会他,自顾自的把玩着腰间的佩刀,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刀取了他首级一般。彭脱倒是好脾气,笑着对陈谌稽首回礼:“脱曾远远见过太丘公一面,深为公之仪容倾倒。今得见陈二郎,却觉君甚得太丘公之风范啊!”

      陈谌也是微笑回却:“谌不及吾父甚矣······”

      “咣”陈谌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重响打断,二人皆寻声望去,却是波才一甩手将腰刀扔在桌上,猛地站起来粗声:“好了!俺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文人这么矫情,婆婆妈妈的到啥时候才是个完?”

      “直说了!陈谌你小子可将田家的诚意带来了?”

      陈谌似是被波才这番过于直白的话惊了一惊,但很快回过神来道:“田家主遣谌为渠帅送来二十万贯钱,与一千兵甲一同之后送来。”

      “呵,田征那老小子还真舍得,你回去告诉他,就说这事······”

      “陈郎先带着几人去迎迎物资可好?脱有些事先与渠帅好好商量一二。”彭脱一把拉住波才因激动挥起来的手,打断他还未说完的话,面上带着有些僵硬的笑对陈谌说道。

      陈谌斜眼看看插在桌上的刀,淡淡向二人行礼后告退。

      待陈谌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彭脱才放开波才,一脸凝重的说道:“渠帅,脱从前四处游学之际尝闻许昌陈家家教甚严。虽说陈谌这次反出陈家的理由确实可信,但我们也不能不防。”

      “绝不可放陈谌离开!若有变故,当即刻派人杀了他,以除后患!”

      波才颇有些不耐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这些事,天师你处理就好,俺去看看那些钱财兵甲如何!”说完随手拿起腰刀就大步走出去,只留下彭脱一人无奈摇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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