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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哀伤带来后遗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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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我给林鉴贤回复了短信:过去的一切我不想回忆,我们之间只是陌生人。今生都不再见,我一直在为自己的虚荣,背负着承重的十字架。
之后,我没有接到他任何的回复,我想我的生活开始恢复了正常。部门老总回到公司,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圣诞节那天,部门有聚餐,很可惜少了飞羽。肖总,亲自给她打了个电话,慰问了一下,得知她父亲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下周一能正常的上班。
同事都是能歌善舞的主,肖总强调,他岁数大了,要提早离开,走之前交待我买单,一定要让部门同事玩得尽兴。我们泡完吧又去了K歌,还好只是十几个人的小团队,能照顾得过来。
贺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我正在拉斯维加斯买单。同事几乎都散场了,各回各家了,助理就是这样,总要收拾不同场合下的摊子。
我可是一口酒都没沾,而且每次要的东西,我都随手记录在我的小本上。包房小妹把单子交给我的时候,我花了几分钟核对,我随手划了三项莫须有的东西。顺手还给她,对她说:“你去总台再核算一下,我再结账。”
小妹一会笑嘻嘻的走过来,很抱歉的口气对我说:“刚的单据出现了一些错误,现在都调整过来,你再看看。”
我看着和我计算一致的金额,笑了起来,跟着她去刷卡了。在收银台的地方,我看见了林鉴贤,旁边还站着两个我认识的男人。
五年前,他们曾经找到我,很诚恳的道歉。难道,林鉴贤前两天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是这两个人终于对他披露了当年,他们做的浑蛋事情,所以事情过了五年,他才来找我,所谓的聊聊。
我自顾的划卡买单,最先发现我的是那两个坐在沙发上等结账的人。他们盯着我看了会,还嘀咕了一会,走了过来,小声的叫了句:“关童。”
林鉴贤的脸迅速的转了过来,看见我的一刹那,他的眼神多了一份莫名的期待。我对收银员说:“金额对了吗?麻烦开张□□。”
我当周边的三个男人是空气,SZ也算是个大城市了,怎么唱K都能遇见,难道五年前的纠葛,真的无法再躲避,到了必须要面对的时候。
我拿了□□,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站在门口拦出租车的时候,林鉴贤站在我的身后,说:“关童,这句对不起,应该五年前就说。我不想为迟来的对不起,找任何的借口,无意中知道你也在SZ,我想找个时间和你好好聊聊。”
我拦了出租,直接上车,我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五年后,不管是对不起,还是别的解释,都不重要了,五年的岁月,淡忘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有的人也许注定是要沉淀的,我想林鉴贤对我而言,早就沉淀在那个寒冷的元旦之夜。
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见穿着浅黄呢大衣的贺岩。这么晚了,他怎么还站在外面,他的脸上有一些着急,他盯着我坐的出租车。
等我下车后,他看见我,仿佛松了一口气。他和我并肩的走进电梯,他问:“关童,以后你晚回家,提早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好不好?”
我把手放在他的大衣口袋里,笑着说:“我难得的晚归,女人还是要一些交际,要不怎么找男朋友。贺岩,我都快要迈进二十五岁的行列了,都还没谈过恋爱,难道你打算让我住你家,住一辈子。”
贺岩的眼睛仿佛有一层雾霭,其实他有一双漆黑的眼眸,当他专注的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那是一潭醉人心弦的湖水,洁净而温柔。
那一夜,我无梦,也许上帝开始原谅我了,开始归还属于我的快乐。
周六上午十点多,我被龚遥的电话吵醒了。那头她焦急的声音对着我吼:“童童,你快点到妇儿医院来看我,我出状况了。”
龚遥的电话,把我的瞌睡虫全都吓跑了。我稀里哗啦的爬了起来,简单收拾后,发现贺岩不在家,我给他留了个条,说:有急事,出去一趟。
赶到妇儿医院,龚遥正在门诊大厅等着我,她满脸的泪痕。我走了过去,问:“遥遥,你怎么了?胡子鸣呢?”
我心里猜她估计意外怀孕了,也许太担心了,才哭的。
龚遥抱着我,哭的像小孩样,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因为我不知道她遇见了什么难题。医院已经有很多病人了,很多人都看着大哭的龚遥。
过了好一会,龚遥平静下来,她把病历本给我。我看着各种化验单,我一点都看不懂,翻到医生龙飞凤舞的写的诊断报告,几个可辨认的字体,我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早期乳腺癌。
“遥遥,什么时候做的检查?”我不敢相信这个诊断报告,但我知道她妈妈也患过乳腺癌,所以,每年龚遥都会做两次检查,据说这个有一定的遗传性。
“上两周做了检查,医生让我做进一步切片检查,今天一大早来拿的结果,医生建议尽早手术治疗。”龚遥一边说一边掉眼泪,看着医生的诊断报告书。
龚遥过三个月才二十五岁,她还没有结婚生子。让她突然的接受这个结果,确实很残酷。前些日子,她还是无忧的女人,真的世事难料,我的眼睛湿润了,为了这个残忍的判决。
“子鸣呢?”我问道。
“我还没想好是否要告诉他,所以,我一个人来拿结果,我对他说,我今天和你去逛街。”龚遥因为在乎,所以才会很担心。
“遥遥,你请假回家吧,让我爸爸给你好好检查,制订出最好的治疗方案。别哭,早知道早治疗,别担心。我请年假和你一起回去,在家还有家人照顾。”我抱着龚遥,就如五年前她从学校匆忙赶到我家,一进门紧紧抱着我一样。
“童童,我想直接告诉子鸣,他有权知道事实的真相。如果因为这个分手,虽然我很伤心,但是他有选择的权利。我一直担心事情的到来,但我没有想到,我再怎么注意,它还是来得那样的早。”龚遥在回家的路上,估计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一直知道,她是个坚强的女人。我送她到家楼下,我没有上去,我知道,这个时间是属于遥遥和子鸣的。
“遥遥,我订明天上午十一点半的机票,我会打电话通知我的家人和你父母。你好好和子鸣谈谈,然后请好假,明天上午十点,我打车到你家楼下接你。”说完我走了,我心里和遥遥一样的难过。如果我爸爸给出的方案是全乳切除的话,我想爱美的遥遥会经受不住打击。
我请好假,原本过几天就是元旦了,肖总对我一直都很信任,答应我的时候,还提早祝我HAPPY NEW YEAR!我真想告诉他,这个新年我一点都不快乐,一点都不。龚遥突如其来的病症,让我内心彷徨无助。
开门,看见贺岩那刻,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伤心,我抱着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膛,我竟然放声大哭。贺岩手足无措,最后,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嘴里喃喃道:“关童,不哭,发生什么事情了。”
等我安静下来,接过贺岩递给我的热毛巾,擦了把脸后。我开始进房间收拾行李。贺岩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我,我说:“贺岩,一会你给你舅舅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和遥遥明天上午十一点半的飞机,让他派车到机场接我们。贺岩,你委婉的告诉他们,遥遥今天上午刚拿到诊断报告,早期的乳腺癌。”
说完,我的眼泪又开始滑落,贺岩明显被震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他需要办理的事情。半个小时后,他再次站在我的房间门口,他说:“关童,元旦一放假我就去看遥遥,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下午贺岩接完龚遥的电话,他出去了,没告诉我为什么,回来的时候,遥遥带着当初她搬家的时候,两个大大的旅行箱。她的眼睛通红,我发现贺岩的右手红肿了一大块。我意识到,贺岩肯定凑了胡子鸣。
我知道刚贺岩出家门的时候,为什么用力的甩门了,他没多说一句就走了,如果带上我,估计会把胡子鸣的家具全都砸了,我想我是个冲动的女人。
我什么都没说,打开那两个胡乱塞满的旅行箱。我开始收拾龚遥的行李,明天上午我们就离开这个让遥遥伤心的城市,家永远都会无条件的包容我们。
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没胃口,我简单的熬了个排骨莲藕汤,做了两个素菜。晚上睡觉的时候,遥遥辗转反侧,我问:“遥遥,你能忘了子鸣吗?”
“童童,我告诉子鸣后,他的表情很奇怪。他眼神的慌乱,让我心里无比的失落。他只是很苍白的安慰我,好好回家治疗。我很贪心,我追问他,是否还能继续彼此的关系,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那个时候,我感觉到自己被遗弃了,就算我预料到结局,但是我还是希望能遇见那种至死不渝的爱情,可惜我没那个运气。”龚遥扑闪的目光,灼烧了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从她懂事起,她就知道乳腺癌,知道要预防,知道它即将带给女性的创伤。她妈妈是幸运的,遇见了龚遥的爸爸,不离不弃,一起过了很多年。
“遥遥,别放弃,不管怎样,我会一直支持你。子鸣,你也给他一段时间调整心态,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他需要时间考虑以后的生活。现在除了好好治疗,你什么都别想。”那晚,我几乎失眠,过了很久,我听见遥遥均匀的呼吸声,我起身,抱了床被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我迷糊的睡着。
一大早,我被门铃声吵醒,从猫眼里,我看见半边脸红肿的子鸣,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我开门,子鸣,直接进了家门,他说:“关童,一会给我做点早餐,我饿了,我去看看遥遥,上午我送你们回去。”
贺岩推开房门,看见子鸣,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开心,他们相视而笑。子鸣,进了我的房间后,我听见遥遥的惊叫声,充满惊讶和喜悦的叫声。
半个小时后,他们出来了,贺岩拿出消肿的药和棉签递给遥遥。遥遥很认真地擦药,子鸣大叫说:“贺岩,你小子练拳击的呀?”
我也奇怪,平时从来不见他锻炼的,怎么还有那么完美的腹肌。龚遥说:“贺岩从小在部队长大,一直练擒拿术还有散打,每天都躲在房间举哑铃,还有每天做一百个俯卧撑。一拳挥过去,没把你门牙打了,就算手下留情了。”
我听到遥遥的话,心里犯寒气,还好平时对贺岩都毕恭毕敬。我抬眼看在到牛奶的贺岩,没想到,他的眼光也正好看着我,我傻笑了一下。
龚遥因为有了胡子鸣的陪伴,心情好了很多。贺岩开着胡子鸣的车,送我们到了机场,他乐呵呵的说:“子鸣,这车我会给你送回去。”
进安检的时候,贺岩对我说:“关童,元旦我去找你。”我点头,那也是他外婆家,我还能拦着他不去,我对他挥了挥手,直接走了。
接机的队伍很庞大,龚遥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父母,小姨都来了,一看见龚遥,她妈哭的像个泪人。
龚遥把胡子鸣介绍给她的亲人,看见大家疑惑的眼神,指着他红肿的脸说:“贺岩给揍的,过几天他也回来,好好教训一下他,别仗着个子高就欺负子鸣。”
胡子鸣原本感觉到尴尬,听到龚遥颠倒黑白的描述,也一直傻呵呵的笑。我给龚遥翻了个白眼,女大不中留,白眼狼一只,幸好贺岩听不见她的瞎掰。
龚遥的奶奶一听,赶紧对胡子鸣说:“贺岩,从小就喜欢抡拳头,别放心上。”
我直接回家了,没有参与龚遥家的家庭聚会,几家欢喜几家愁。我知道,在我爸看完她的所有的检查报告,再进一步确认后,才会下判决,是否能保留她的左边的□□,而这个对遥遥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爸爸在仔细研究了我带给他的资料后,他给了我80%的确认,遥遥只需要做局部的切除,但他需要亲自给遥遥做检查。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很想告诉遥遥,但我知道没有确定前,我不能再给她一点点希望,我怕那漂浮的20%的不确定,会让她再次跌落空谷。
晚上我接到了贺岩的电话,我还是憋不住,提早透露了那80%的可能性给他。贺岩的回答让我感到意外:“关童,也许□□对女人而言,非常重要,但如果一个男人真心爱一个女人,是不会在意,她是否只有一个□□。两个人在一起,更多的是相处的和谐,还有对彼此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