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少司命2 ...
-
“你喜欢草木?”在不经意发现她的身体竟与草木奇异地相合后,祭师佩着那柄他挚爱的剑煞有其事地说道“那就练和草木有关的法术的吧,女孩子练这个,打架不是也很好看吗?”
她并不回头看她,无声地表示了她对他这个肤浅观点的无视。
可是到底,她还是修习起来了。
万叶飞花流渐渐在江湖上有名了起来。
祭师笑笑“你现在是好大的名人啦。”她站在祭师躺着的悬崖的旁边,不发一词,只是默默地凝望着远处渐渐远去的云岚。这是她用她的方式,所表现出来的独特的陪伴。
她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翘首,配上她在传说欺霜赛雪的容貌,立马还是引起了燕春君的争抢,随之而来的还有各大门派的追杀和邀请。
“你怕吗?”
她只是依旧冷漠地摇了摇头,以示意她不怕。
他大笑着拍拍她的肩“不错,不错,果然是跟着我的好徒儿。”
她斜睨他一眼,对于他这种自说自话的行为很是不屑,转而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漆黑的夜晚,浓重的雾气,瓢泼的大雨很快就在天空上织开了一张银色的大网,狰狞地想抓住他们这些皇城中的不断逃亡的困兽。
他们被围击,只好分头行动。离开前他看着她像狐狸一样眯着眼笑了笑,用手捏了捏她的手“去吧。到时再见。”
她足点虚空,飞速地弹跳向与他相反的方向,开始计算两人究竟该在哪个交接处汇合。一时间她一向古井无波的心也难得地有些不好地慌乱,他为什么会在这样的逃亡之夜捏她的手呢?
他向来不在危急关头不做这些无意义的举动的。
人被她甩掉了大半,按理说应该高枕无忧了,可她反而不安起来,追她的人太少了,少得不可思议。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祭师引开了更多的人。
他们今日要杀掉的人,恰恰就是祭师而不是她!
她立马掉回头,却发现来路上不知何时已站了鬼魅般出现的女人了。
完全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只好刹住步子,做好战斗的准备。
那个女人却没有与她战斗的准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就可以感受到她强悍的实力和威压。她很特别,周身是种成熟的神秘的美,看着她的眼睛竟会有种情不自禁的想要去相信的感觉。
像是明白她的困惑,那个女人带着和她一样把半张脸都包裹起来的面纱“我是月神。你将来会是我们的一员,你——是属于阴阳家的。而我——则是来接你的。”
阴阳家?好像听说过。她觉得莫名其妙,只好迅速地朝祭师所在的方向继续跑。
他躺在血泊中,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她眸子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暗意,一个飞身过去,用叶刃迅速解决了那个手持砍刀的凶手。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好像是第一次,第一次用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亲手...亲手结束了一条生命。
她甩了甩头,试图努力甩走这种不适感。就在这个空当儿,她的手已经迅速地托住了祭师的头了,祭师抬起头来冲她微弱地笑笑“你都知道啦?”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的情绪难得地波涛汹涌。
“你知道啦,他们啊——早就想杀我了。不过呢——一直都失败了而已,这次他们终于得逞了。咳咳...”她点住他的头,示意他不要再乱动。
“真失败啊——这下没有我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才行。燕国不能留了,赵国你也别回去了吧。你现在已经足够强了,找个强大的组织吧,你可以把控你自己的人生了。”
他眨眨眼睛,却还在开玩笑“这次——也许会死?”他自嘲地笑笑,看着她抱住自己俯视下来的脸“真奇怪,我真是疯了,竟然会觉得你这样高高在上俯视我的样子莫明地熟悉,就像在哪儿经常见过一样。”
她扑腾着的睫羽上似乎有晶莹的东西闪动,洇开一大片的水泽,面纱簌簌地掉落下来,露出她洁白如玉的半张脸来。清丽无双,没有一点毁容的疤痕。
他把她脱落的面纱重新给她带回去“很麻烦的啊。以后不要让别人看到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手上却已没了力气,呼吸也困难起来。
她头一次对着他笑了一笑,也头一次对他说了句话“就当那个被毁了容的哑巴美人吧。”
他看着她笑了笑,呼吸就渐渐微弱下来。“真厉害啊。”
月神不知何时又站在了身后,这次她只是淡淡地对她说“走吧。”
她转过头来。
美丽而端庄的声音再次响起“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阴阳家的少司命了。那些东西,都与你无关了。”
她跟在月神后面,终于没有回头地走向了她的命运。
这么多年后,那个小丫头的归宿却也不是燕国或者赵国抑或者阿房宫了,就如祭师所说她终于可以把控她自己的人生了。
祭师,我似乎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前世,或者是哪个不知名的地方,我可有见过你?那个时候,你也是一个如此莽莽撞撞而热心的祭师吗?
其实他于她是什么关系,她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
站在那璀璨的布满星光的路上,她并没有迷失掉自己的道路。反而觉得那片头顶上的星空一直都是那么熟悉。
她最后成为了阴阳家有名的从不说话的少司命。年纪轻轻,能力卓越,神秘非凡,美貌无双渐渐成为了她的代名词。可她仍旧没有表情,不会笑,也不会说话。她本分地执行自己的任务,从不做轻率而冲动的举动。
因为她所有的表情全都献给了她的记忆了,和她的记忆一起被深深埋葬掉。
可是她到底还是冲动了一把。
她从胜七手中救下那个油嘴滑舌的盗跖时,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目光,心里却想起上次她追杀他的景象来。
他,和之前那个人的语调,真的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