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遇见薛亦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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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迎接汪精卫的事，顾瞳没掺和。
但是晚上的迎接晚宴，顾瞳不能不去了，汪精卫点了她的名。
尽管廖长官并没有强调自己上交的那份报告是顾瞳完成的底稿，但只凭朝香宫亲王那件事，顾瞳也算出名了。
廖仲南陪着顾瞳出席，一个穿西服，一个穿制服。
顾瞳长出一口气：“太好了，我不想穿旗袍裙礼服。”
“为什么啊，那个不是挺好看的，你还很喜欢。”廖仲南不太理解。
“穿那个我把枪藏哪儿啊。”顾瞳一边说着，一边把M1914掖到后腰位置。
……
“晚宴的时候要注意，仲南，你看住小瞳，不要让她乱走动乱说话，最好不要成为晚宴的中心，一秒钟都不要。”廖长官穿西装，冯静宸帮他打领带。
“我知道啦，一到这种场合就让我‘多吃菜少喝酒’……”
“这次菜也不要多吃。”
那我还去干嘛？连这一点参加晚宴的乐趣也剥夺了，真是生无可恋啊……
顾瞳站在39号的迎接人群里，百无聊赖地想。
这次迎接破例没有在正太饭店，而是把39号收拾了一番，大约和杜月笙白天去过正太饭店有关，汪精卫是个刺杀过别人也被刺杀过很多次的人，谨慎还是要的。
“你困啦？”廖仲南看着顾瞳开始东倒西歪。
“恩。今天一整天精神都绷着。”
“要不你靠在我肩上歇会儿？”
“不要。”
门口一阵骚乱，有人轻声说“来了、来了”。
来的是一支不小的队伍，保镖开道，后面跟着穿灰白色西装的男人，他举止很有风度，频频扬手向众人问好。
“那就是汪精卫？”顾瞳小声问廖仲南。
“看架势应该是吧。”
顾瞳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怎么了？”
“号称民国四大美男子呢——就这样？我觉得他还没有廖长官好看。”
“你这都哪听来的，还四大美男子——你以为这是选电影明星？”
“选他的人大概是瞎了……”顾瞳喃喃，“他旁边是陈璧君？”
汪精卫旁边跟着一个年纪很轻的女人，长得清秀可人，一头短发，神色有点憔悴，穿改良过的蓝色旗袍，白色针织坎肩。比较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肚子，就算眼神再怎么不好，也看得出那足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了。
“陈璧君倒长得挺好看啊……”
“应该不是吧，我记得陈璧君快五十了……这应该不是她。”
“那她是小三？”
“嘘！”
“小瞳！”不远处，廖伯东陪在汪精卫旁边，招手让顾瞳上前来。
“小心点。”顾瞳刚要分开众人过去，廖仲南拉着她的手臂叮嘱道。
“我知道。”顾瞳分开人群，走到汪精卫一群人近前，“汪zhuxi好。”
“这就是小瞳？”汪精卫仔细打量一番，然后转而笑着对廖伯东说：“近乡，你们廖家好福气啊，是个聪明漂亮的姑娘，听说就要嫁给浦如了？”
“是，小瞳已经和舍弟订婚了，我想，婚期就在这一两年吧。”
“恩。”汪精卫看着顾瞳，“好，39号需要不断补充新人。小瞳，你和浦如的订婚典礼我没有赶上，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给你们备一份大礼。”
“谢汪zhuxi。”
汪精卫从旁边的女人手里接过一个锦盒：“初次见面，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这是从上海带来的一对耳环，留着用吧。”
顾瞳连连称谢，顺带瞟了一眼汪精卫身旁那个女人。
“你看什么？”
恩？顾瞳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在这个场合突然发难了。
川岛芳子也在旁边站着，这个时候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汪zhuxi，这位……顾小姐还没见过呢。”
“哦，小瞳，”廖伯东连忙介绍，“你可能不认识，这位是汪zhuxi的秘书，薛亦钿小姐。”
“幸会，薛小姐，我不认识您，觉得您气质出尘，所以多看了您一眼，如果冒犯了您，那我道歉。”
“不是我——你刚才盯着汪先生看，是什么意思！”
薛亦钿的口气里，已经满满都是敌意了。
顾瞳心头的火一下子蹿起来，她本来就很厌烦这一对男女，不过尽量敷衍而已，天知道她早就想走了。
冷静，顾瞳对自己说，这里还有很多日本人，还有川岛芳子，还有廖伯东和冯静宸，自己不能惹事：“您误会了，薛小姐，我怎么会盯着汪zhuxi看呢。我是39号的情报处一个小小的情报员而已，汪zhuxi算是我的大上司了，我今天第一次和汪zhuxi见面，我承认好奇是有的，但我也不至于盯着wangzhuxi看啊。”
“撒谎！你说，你这样盯着汪先生有什么企图？”
顾瞳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薛亦钿现在就像一只炸毛的猫护食一样，把汪精卫划分进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对任何风吹草动敏感而多疑。也许是因为她是小三的身份，陈璧君可能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便时时刻刻活在焦虑中；也许是怀孕后期普遍存在的抑郁，让她的敌对过于敏感，在这样的场合都不顾脸面了。
本来不想爆发冲突的，但顾瞳决定给薛亦钿一点教训，汪精卫动不了，他的女人还不能得罪一下么？再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能有什么企图？”顾瞳反击了，“无非是早就听说汪zhuxi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多看几眼罢了。用古人的话来说，汪zhuxi就是泛舟湖上的王孙公子，难免让人起了‘无端隔水抛莲子’之意。”
“你……”
“小瞳！还不住口！”廖伯东一声低喝，然后给汪精卫赔礼：“汪zhuxi，请您千万不要跟我这个弟妹一般见识，她还小，不懂事。静宸，还不带小瞳下去！”
冯静宸讥讽道：“廖大长官说的是，我的妹妹，自然是不懂事的。”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下去！”
冯静宸拉着顾瞳告辞。渡边看着这场小风波，一言不发，川岛芳子也旁若无人，毫无圆场之意，好像那个故意介绍顾瞳和薛亦钿认识从而挑起这场纷争的人不是她。
廖伯东一叠声道歉，汪精卫也颇有些尴尬，制止了薛亦钿：“近乡客气了，小钿这些日子身体不好，情绪不太稳定，今天这样，见笑了。”
汪精卫发表过演讲，渡边、马市长、廖伯东也都发表了欢迎贺词，接下来和正太饭店上一次欢迎朝香宫差不多，吃些自助餐，用些酒水，跳个舞。
廖伯东抽空找到顾瞳的时候，顾瞳正在和廖仲南讨论薛亦钿的事：“那女的肯定是小三。”
“你确定她叫薛亦钿？”
“确定。”
“天哪——她不会是薛家老幺吧。”
“你认识？”
“你不认识？”廖仲南反问，“她哥就是现在首屈一指的建筑工程师薛亦冉！”
“你对建筑工程师很了解啊？”
“我以前本来是想学建筑专业来着，薛家的事情我知道一点。”
“那你怎么没学？”
廖仲南用一种“智障最可恨”的眼神瞪着顾瞳：“燕京大学里没有这个专业好么！”
“哦对，我忘了，那个大学只有文学院理学院和法学院，没有工学院。”
“后来加了一个研究院，有一个归化学系的制革专业。”
“这个薛亦钿也是学工的？”
“不是，她是上海复旦大学的学生，当年很有名。她爹参加过北伐，后来被任命为忠山守备司令，她长得漂亮，成绩又好。”
“这出身干点嘛不好，跑去当小三。”顾瞳吐槽。
“小瞳！”廖伯东走到了两人近前，廖仲南看着他哥的脸，很识趣地走开了。
“你今天差点闯大祸了你知道吗？”
顾瞳耷拉着脑袋听训，反正也有心理准备。
“你就不能让着点薛亦钿，非要和她冲突！”
“……”
“你真以为你那点小聪明汪精卫听不出来？！他不便当众翻脸而已！”
“我在夸他啊，他干嘛跟我翻脸？”
“还耍小聪明！”廖伯东十分严肃。“‘无端隔水抛莲子’下一句是什么？‘遥被人知半日羞’！你在讽刺他当汉奸不知羞耻，你以为他听不出来？！”
顾瞳捂住了嘴，眼睛睁得溜圆。
她真是这么想的，原本以为不会有人听出来，但现在廖伯东一句话就点破了。
既然廖伯东能听出来，谁说汪精卫就听不出来？
“马上和仲南回去！今晚不要在这里逗留了！”廖伯东下令就想走。
“可我担心……”顾瞳真正担心的，是戴笠曾经说过的话，他是有借机刺杀汪精卫的计划的。
“你担心的事我会处理的。”
“那我能不能问最后一个小小的问题？”顾瞳在腮边竖起食指。
“快说！”
“近乡是廖长官你吗？浦如是……仲南？”
“近乡是我的字，仲南字浦如。我还有个号，是……”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遇见薛亦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