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懦弱》荒厂犬面

56、旧戏目【二】

　　纪深站起来，好让咸猪手从肩膀上掉下去，轻笑对葛老板道，“那静候佳音。”随即弯下腰更靠近他一些，在他耳边用极其暧昧的语气道：“今天就先走了，到时候再找我。”

　　“等一下。”穆燐烁拦住纪深，不让他再前进一步。
　　“嗯？”纪深背对葛老板，满不在乎地斜穆燐烁一眼，“改天再陪-睡还不行？如果不是穆总你也要陪-睡，那我没空。”

　　“我可以帮你。”
　　“什么？”
　　穆燐烁看一眼正起来打算离开酒吧的葛老板，“他要做的。”
　　纪深笑起来，“真要我陪-睡啊？”顿了顿，“穆总觉得宁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纪深几步走到吧台边，招呼一声Aaron，让他拿杯烈焰焚情来。

　　穆燐烁跟着纪深，坐到他身边，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的确，客观一点，纪深说得没错。

　　当烈焰焚情被推到纪深跟前时，纪深抿一口，笑笑，对着Aaron说:“让人盯紧点。”动作极小地拍拍自己刚才被葛老板搭过肩，“我只要结果。”
　　Aaron点点头，“明白！”

　　穆燐烁这才觉得他刚才看见纪深被人揽着肩膀的时候太激动，“我误会了。”
　　“嗯？没误会，我的确陪-睡啊。”眼睛一抬笑眯眯地看着穆燐烁，“不过对方不仅要有钱有势还要长得符合我的审美观，比如宁和。”顿了顿，伸手比划了一下穆燐烁的脸，“穆总倒也是全符合了……你也好这口吧？”抓住穆燐烁的手，往自己腰上放，“想不想吃吃看？”

　　穆燐烁心头一跳，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炙热的手掌贴在腰上只一秒，纪深就“烫”地一把穆燐烁的手摔开，冷冷地嗤笑一声，“哎呀，对不起。我忘了穆总是有主的。”

　　纪深的所作所为放在别人身上穆燐烁会觉得他在欲擒故纵，费尽心思想爬上他的床。但尹宁和都当着他的面，向他宣告纪深是自己的人了，虽然他自视甚高但也不觉得一个傍上尹宁和的明星还会为了名利而冒险来招惹他。

　　那么——纪深就是在耍他。

　　“你不怕玩火自焚？”
　　“我倒是想……”纪深目光迷离地，也不知道看着吧台里酒柜上的哪一瓶酒，如兰吐气一般叹。
　　他下意识地垂了垂睫毛，顶灯打下一片阴影，从周身散发出不知名的没落和寂寥。

　　穆燐烁原本攒在胸口的闷怒一哄而散，有一种想把纪深抱近自己怀里的冲动。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甚至想起刚才险些忘记的来此的目的。

　　“我忘了你。”穆燐烁脱口而出。
　　纪深不置可否地嗯一声。
　　“告诉我。”
　　“什么？”
　　“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
　　纪深勾起一个玩味的笑，“穆燐烁以前爱纪深爱的要死，可以为他放弃一切。”

　　穆燐烁没响。

　　纪深夸张地大笑起来，“你竟然信，哈哈哈……华世的一个两个都很纯情嘛，你是，何煜明也是。”

　　穆燐烁皱了皱眉，眼睛眯起来，“你以为你是谁？”不等纪深说什么，接着说:“合约期满前别想离开华世。”

　　“明天就解约。”
　　“不可能。”
　　“明天，就解约！”

　　穆燐烁这下终于被他彻底地激怒了，“那你试试看！你真的以为有了尹宁和这个靠山就万事大吉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封杀！”

　　“也不错啊。我也想看看……直接封杀也比当赵子轩的炮灰来的爽快……穆总你这么不公平，床上的人就各种包庇，也不管是不是牺牲别人……”晃晃手里的酒杯，“我稍微有呢么点眼红他。”安静了一会，“不，不是稍微……是嫉妒他……嫉妒疯了……”

　　纪深这些话，抖着的，都是说给自己听。穆燐烁早在放下一句封杀的狠话后就已经大步走出了酒吧。
　　人走就走了，还在纪深眼前留下零零碎碎的他的影子。

　　-
　　第二天，穆燐烁打电话给纪深。
　　纪深在电话里笑得轻缓，问他，“同意解约了？”
　　“你来。”说完，电话那头只剩忙音。

　　和穆燐烁边打着电话，纪深边摩挲着那颗属于穆燐烁金属质地的小球。
　　最近他总是把这颗冷冰冰的记忆放在手里焐热。
　　纪深偶尔会想，如果太长的时间没有体温的接触，没有情绪的滋养，记忆是不是会支离破碎呢？更多的时候，就只是放在手里，什么都不想，发呆。

　　搬家后，他把两颗金属质地的球放在了整个房子最醒目的地方，和它们放在一起的还有那张穆燐烁年少时候的照片。
　　不知怎么回事，在看了许多次后，纪深竟然觉得这照片像在他的记忆中存在着。无论是穆燐烁还是那个照片背景的空间，唯独没什么感觉的只有穆燐烁身边的那个孩子，怎么看都没有熟悉感。

　　照片里的地方，过去穆燐烁是不是带他去过？
　　如果是现在的话，想起最以前和穆燐烁在一起发生的所有事情，当做止痛药也没什么不好吧……

　　纪深握着穆燐烁的记忆，看着自己的记忆正出神。
　　忽然，属于纪深的小球在盒子里动起来，滴溜溜地转。
　　纪深惊讶地看着它越转越快，一瞬散成了无数银丝，往他那涌去，还不等纪深做出反应银丝已经从他的太阳穴钻了进去。

　　头有些胀痛，但不剧烈，下一刻纪深已经没有闲工夫去在乎头痛不痛了，睁大了眼睛，纪深看见了他和穆燐烁的过去。
　　失去了很多年的记忆归回了原位。

　　纪深呆住了。
　　深呼吸三次。

　　掩面笑起来，“断章取义……呵，覃澈你真蠢。”

　　把手里已经焐热的金属球放回盒子里，想了想，给助理去了个电话，交代两句。
　　换上衣服，认真打理好自己，现在门口站了又站了一会，最终打开门。

　　去华世。

　　这一次在没有Aaron的带领下，纪深自己敲响穆燐烁办公室的门。
　　“进来。”
　　穆燐烁坐在办公桌前翻着几张纸，没抬头，在听见纪深关上门后命令道:“锁上。”
　　啪嗒一声，锁上了。

　　穆燐烁这才抬起头，看纪深。纪深脸上是职业性的微笑，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
　　“有支票吗？”纪深很随意地坐在穆燐烁对面，“把违约金开给你。”

　　“我说过，别妄想解约。”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穆燐烁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把纪深整个人从椅子里捞出来。

　　纪深笑起来，“这么说，穆总是找我来陪-睡的？”肢体上不反抗地被穆燐烁抱住，嘴上却说，“你不会忘了我是宁和的……”
　　还没说完，穆燐烁的手已经伸进了纪深的衣服里，唇抵上他的唇，这种温热的交缠让纪深的身体反射性地颤栗。

　　“以后就不是了。”
　　纪深就像早就预料到了穆燐烁会这么说这么做一般，闭起眼睛，手腕内侧互相贴好，放在身前，“早就准备好了？”
　　亲吻着他的穆燐烁正从身后拿出手铐，打开一边，就打算扣住纪深的其中一只手。
　　穆燐烁没想到的是，纪深会发现，并且发现后还毫不慌张极其配合地交出自由。穆燐烁拿着手铐的手滞在半空中，他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很不自在。

　　纪深见穆燐烁并替他带上手铐的动作停了下来，主动去咬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说，“我不会反抗。如果你不锁住我的手，你会更舒服。”换了一边和他耳鬓厮磨，“要不要试试？”

　　咔嗒——
　　手铐铐住了纪深的双手，纪深脸上的笑更浓了，“果然，穆总不相信我啊。我有点后悔了，你放了我吧？前面我是开玩笑的，要是宁和发现我真的陪你睡了，就要生气了……”
　　穆燐烁面无表情地让纪深坐在自己腿上，“你不是说我爱你爱得要死吗？”
　　纪深像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似的，“当然是骗你的。我以为我是谁啊……”垂了垂睫毛。那种穆燐烁在酒吧里曾感受到的寂寥和无助又从纪深的身上散发出来。

　　穆燐烁把手机递到纪深手上，“告诉尹宁和，你不解约华世，否则我不能保证他会听到什么。”
　　纪深叹了口气，顺顺地问：“穆总，你都不给我一条活路……如果是因为我昨天晚上骗了你，那我道歉好吗？”
　　每一次纪深表现出柔顺，温和，穆燐烁骨子里的占有欲就越被激出来一分。

　　回答纪深的是穆燐烁快速地解开纪深扣子的动作。

　　纪深惊恐地轻喊，“我不解约，你停下……我错了，对不起。”
　　纪深越是道歉，越是臣服，越是顺从，穆燐烁就越不会放过他，“晚了。”
　　不过——穆燐烁这句话一说出口，谁说胜利的就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