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懦弱》荒厂犬面

55、旧戏目【一】

　　穆燐烁眯起双眼，看向安年搂着纪深离开的方向，问何煜明:“华世的股份有条件？”
　　何煜明没有立刻回答，静了会，只说:“我先送林非过去，等会再说。”

　　等何煜明陪着林非走远。
　　穆燐烁还是看着原来的方向，冷面冷言，“把话说完。”
　　赵子轩愣了下，没出声。
　　穆燐烁等了一会，耗完了耐心，“说。”
　　“纪深也不过就是被你包养过的……”

　　何煜明走回来恰巧听见赵子轩正继续前面对着安年没说完的话。
　　“听不上安年的话，也不要胡说。纪深没得罪你不是？”
　　赵子轩一对上何煜明的笑脸，能明显感觉到里面藏了直直冲他来的威胁。

　　果然，何煜明接着说:“阿烁对你再好，你也不能无中生有，阿烁和纪深见过几次你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赵子轩听着何煜明话忽然明白了过来，所有的事都连起来了，原来穆燐烁忘记的是纪深！

　　穆燐烁才从美国回来那天，赵子轩去他办公室找他，穆燐烁对他温和地不像话，甚至还对他笑了。
　　以前，穆燐烁几乎是从来不对他笑，话也几乎不怎么说。不是直接关了灯，脱了衣服就进入正题，让他学着覃澈的样子和他做，就是让他走。

　　而那天穆燐烁却让赵子轩坐在他边上，告诉赵子轩，因为出了场事故，和他之间的事有些记不太清楚了，让他不要介意。

　　赵子轩原本不太放在心上。毕竟，穆燐烁没有完全忘了他，而且对他比以前好了许多，多到他都能找纪深去向他炫耀。
　　没想到……是穆燐烁忘了纪深。
　　那他就希望，穆燐烁永远都不要记起来，永远不要。

　　赵子轩深吸口气，有些为难地笑笑，“谁让他两年前有一次看见纪深的时候多看了两眼。我就是对这种事比较小气……”看向穆燐烁，“你知道的。”
　　何煜明见赵子轩明白他的意思了，接下去，“你哪次不觉得阿烁多看别人两眼了？计较太多。”
　　“是我太在乎他。”

　　穆燐烁觉得他们在唱一台戏，只字片语间透出来的话无疑变着法告诉他，纪深这个人和他彻头彻尾地毫无关系。

　　“华世不和纪深解约。”穆燐烁也不等他们接着唱下去，“尹宁和问我要，我就给？”
　　“他们付违约金单方面解约呢？”
　　“不收。他法院传票来之前不处理。”

　　赵子轩张口想说什么，被穆燐烁一个眼神看地全噎了回去。
　　穆燐烁见他被自己吓到了，轻拍两下他的脸，尽量放柔声音，“你先回去。晚点我找你。”

　　“何煜明，赵子轩是代替谁的冒牌货？”
　　“不清楚。”
　　“父亲让出华世的股份的条件？”
　　“没有。”
　　“尹宁和胡说？”眼睑敛起，“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阿烁，你信尹宁和还是信我？他可能捕风捉影听到一些有关你失忆的事。想试探一下你而已。”

　　何煜明是一向不瞒他事情的，但尹宁和也一向不会无的放矢的。

　　“嗯。”穆燐烁始终绷着的脸稍稍松了点，“你说的也对。”
　　“阿烁，你可能失忆的事是听谁说的？”按理说，谁都不该告诉他。
　　“医生啊，怎么？”
　　“他说肯定？”
　　“他说可能。”
　　“他只是说可能，也有可能没有失忆不是吗？”稍微停顿地想了想，又补充，“你对公司的事每一样都记得很清楚，还有你父亲，甚至我家是几几年出的事，甚至就连我们大学一起翘课都记得。我觉得你的记忆没有问题。”

　　何煜明说地不无道理，穆燐烁皱了皱眉，“近几年的记忆有点……空。”
　　何煜明故作轻松地问穆燐烁近两年公司的项目，甚至细节到某一天的一些事，穆燐烁对答如流。
　　“我看你是心理作用。”
　　穆燐烁想了想，“除了工作以外，生活方面……”
　　“你有生活方面？你一埋头工作就到半夜，回去就睡个觉，第二天一早又回公司了，周末你也不闲着。”

　　“小明，你真是一针见血。”
　　“那当然。”何煜明松了口气。
　　他去送林非的时候，林非让他把这件事处理好了，否则有他好看。这小祖宗让好好办的事他可不能怠慢了。

　　穆燐烁眼睛里的颜色更深了，在他的记忆里至少有五六年没有这么叫过何煜明。
　　何煜明却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习惯。

　　转头，两人各自开着各自的车分了路走。
　　穆燐烁一边开车一边给Aaron打电话，让他找到纪深的经纪人，把和纪深有关的所有文件都拿来，等他回到办公室就要看见所有的事文件都在他办公桌上放着。

　　Aaron在电话那头迟疑了。自从升他当总经理助理以来，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

　　“有问题吗？”
　　“没有，我立刻去找。”

　　等穆燐烁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桌子上只有一份文件。
　　“怎么回事？”穆燐烁微怒地扫一眼桌子上还带有污渍的合同。
　　“新来的经纪人不懂规矩。尘扬的董事长派人来向她拿和纪深有关的文件。她除了合约，全给他们了。”

　　穆燐烁大怒，气得额角的青筋都变得明显，“她给尘扬？她是给尘扬打工还是华世？让她卷铺盖滚蛋！立刻！”
　　“是，穆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把赵子轩出通告的记录拿过来。还有，去查纪深这两年的通告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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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深，来啊，这里坐。”一个稍微有些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热情地站起来向纪深招手。

　　纪深下午没有通告，最近他除了那个真人秀根本接不到通告，对安年说的全是托词。
　　临近傍晚，倒是有个类似通告的活，那就是来见这个中年男人。
　　这就是那个上次见了纪深，一开口就要买纪深一晚上，让纪深开价，结果却被纪深踩住命根痛到发蒙的那位。

　　纪深没想到，这人会打电话打到他助理那里去约他，更没想到自己还会来赴约。

　　“葛老板，你好。”纪深也不笑，坐到他边上，刻意在两个人之间空出个胖子的距离。

　　葛老板搓了搓手，满脸堆笑，“我看最近凌修南总是为难你是不是？”
　　这是明知故问，他打来的电话就是要助理转告纪深说他愿意替纪深解决了这个问题的。当然，前提是纪深来赴约。

　　见纪深不说话，他接着说，“你跳起舞来，真的……”咽了口口水，眼睛里的欲念傻子都能瞧得出来。

　　“葛老板是希望我跳个舞给你看？”

　　他两眼放光，就差直点头了，嘴里却说:“如果你愿意……当然好啊。不过我今天主要是来向你道歉的，上次实在是太失礼了。”顿了下，昏暗的灯光下细细打量纪深的脸色，什么都没看出来，纪深还是那样，“作为赔礼，我替你搞定那小子！”

　　“那谢谢你。”依旧持着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你！”
　　“嗯？”纪深忽然笑起来，转过头，看向他，“怎么了？葛老板觉得纪深道谢的诚意不够？那我请你喝杯酒好吗？”

　　葛老板转怒返喜，“好，好好。”

　　“喜欢什么酒呢？”纪深伸出个手指在酒单上犹豫不决地来回滑动，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一声“嗯？”听得葛老板骨子都酥了。

　　“什么酒都好，都好。”
　　“那——罚酒吧？”
　　在葛老板满脸的通红还没冷却完的时候，纪深见准了时机，拿起酒单递到他眼前，纤长的手指一指，“这真的有这个酒，是新品。”随即也不再问人喝不喝，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生点了两杯。

　　“尝尝鲜，好不好？”
　　葛老板被他这么耍来耍去，反而兴致更好，“好！”

　　半杯酒下肚，葛老板的屁股挪了又挪，就差贴上纪深了。
　　“圈子里混出头不容易吧？”
　　“嗯。”
　　“见你出色就常常有人会给你使绊子。”

　　纪深呷一口酒，眼睛眯一眯，“葛老板觉得我出色？”
　　“嗯，没见过比你……更让我觉得出——色——的。”
　　这话里的话，纪深当然听得明白。

　　“那我可以验验货吗？”纪深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怎么知道欺负我的人你都能料理了？不如——你先试试，让我看看凌修南的下场。要是——老板真的这么厉害，想要什么不可以呢？”
　　纪深砰一声，放下酒杯。乘着葛老板注意力都被响声吸引的时候，笑说，“呀，葛老板这是不同意？”

　　“同意。当然同意！”他看着纪深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我就图你个心甘情愿，别说一个凌修南了，十个我也替你搞定了。”

　　“嗯，是么……”纪深眼中一黯，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穆燐烁，跟着眼前就恍恍惚惚地出现了那个他念想中人的远影，就在不远处，还在不断地走近。

　　纪深低着头轻笑。
　　何止十个凌修南啊，就是一百个，一千个，过去穆燐烁都会好好地护住他。就是现在，他也不怕这些。
　　他怕的不过就是，赵子轩，只这一个啊，就怕得不行。
　　为什么呢？为什么赵子轩和穆燐烁亲亲我我李景荣管都不管，偏偏就容不下他……偏偏……

　　葛老板见纪深有些迷离，觉得他醉了，伸手就去揽纪深的肩。

　　纪深猛地一抬头，狠狠地晃了晃头，轻啧一声，暗骂自己，真是病得不轻。瞅一眼肩膀上葛老板的咸猪手想立刻站起来，告辞。

　　怎料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过来，“华世的艺人不允许陪-睡。”
　　这话说的真是难听，但奈何这声音对纪深来说却好听地不行，头就那个姿势僵了几秒，终于换好了可以被看见穆燐烁的表情，淡淡地一句：“明天就和华世解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