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香》坐星摘月

3、两小无猜

　　金叶走后，小明和小巧脱鞋上炕，倚在炕墙上坐着唠嗑。
　　待一会儿，我送你回家，省叔婶不放心。
　　我妈知道我在这儿，不会担心的。
　　你妈和你爸最近怎么样？
　　经常闹别扭，我一见他们那样，就不想在家里待了。
　　那你今晚上就别回去了，住在这，还像以前那样，给我作伴。
　　那我睡里屋，你睡外屋。
　　行。
　　小巧瞅他一眼，笑了。
　　你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没考好，几科都考八十来分。
　　你以前的学习成绩都是班里前几名啊，怎么一上初中就降下来了呢？
　　我不想念了。
　　怎么啦？
　　小巧瞅着小明，顿一下说，今年庄稼瞎了，苹果也减产了，收成不好，家里没有钱。
　　没钱借呗，书不能不念啊！
　　我们家老弱病残，没有劳动力，就靠我妈一个人支撑着，养家糊口，还得供两个学生念书。我妈弄不到钱，生浩维持不下去了，就跟我爸吵，要办离婚手续。你说，家里这种情况，我还能念吗？
　　现在都难，农村谁家也不好过。小明深有感触地说。
　　以前，我妈一要跟我爸离婚，我就又哭又喊，很怕她走了，丢下我不管了。现在，我想开了，我妈要走就让她走，我不会再阻拦她了。她在我们家，太苦太累了，应该让她走，她还年轻，应该有她自己的幸福。
　　你这么想就对了，你妈也不容易，我们应该体谅她，尊重她的选择。
　　可是，我妈要是走了，那我怎么办啊？
　　不用怕，我养活你。
　　你？你现在念书，还靠你哥出去打工挣钱养活你呢！
　　那我就不念书了呗，也出去打工挣钱。
　　那可不行，你现在还没成年，我怎么能让你去打工挣钱来养活我？
　　那有什么，谁叫你是我的……呢！小明媳妇两字没好意思说出来。但小巧听出来了，心里美滋滋的，小鸟依人般的倚在了他的胸前。他顺势把手放到她的腰间，搂着她。
　　这时候，就听窗外咳嗽一声，小巧的母亲杨丽推门进来了。她在窗外站半天了，他们的一举一动，她看得清清楚楚。
　　婶来了？小明赶紧推开小巧，穿鞋下地。
　　下午回来的？杨丽不仅人长得俊俏，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柔声细语的。她虽然三十好几了，但看上去就像二十多岁，身段苗条，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只是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嗯。
　　你嫂子没在家？
　　嗯，回娘家了。
　　杨丽瞅小明笑了笑，然后对小巧说，跟我回家。
　　我不。小巧晃一下身子。
　　杨丽板着脸说，过了年，你就十六了，他就十九了，都不是小孩了，以后要注意，晚上不能住在一起。
　　以前你让我跟他在一起，现在怎么又不让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是小孩，现在是大人了。
　　我过这年才十六，怎么就成大人了？
　　杨丽本来想说，这个年龄能生孩子了，你说是不是大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补了一句，我这样做，是为你好，也是为他好。
　　婶说得对。小巧听话，赶紧跟婶回家。想见我，明天白天再过来。
　　小巧不吱声，但还是听他的了，挪到炕沿边，穿上鞋，不大情愿地跟着杨丽走了。
　　临走时，杨丽拍拍小明的肩膀说，婶不是对你不放心，而是怕你们早恋，耽误学习。
　　婶，您不用解释，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