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性特徴》伊奈可

10、班會

　　9月22日，星期一 天氣晴

　　早晨進到教室的時候發現黑板的一半依舊空著，一個週末的時間學校也沒有修理黑板。之後又想到上個週五，萊老師來的時候，就像事先和其他老師商量好的一樣，隻字未提黑板事件。我正想著下午的班會可能有好看的了，這時候麗娜和成琳湊到我和章瑾座位這邊，“看看哪套好看”，麗娜邊說著朝我邊遞上手機。
　　“什麼？”章瑾還在照著她的小鏡子，頭都沒有抬。
　　“下週運動會開幕式隊列我們班的衣服，週末我們去挑的，不是沒定下來麼。”成琳到是很積極的樣子。
　　她們這麼一提我才想起來，下週就是運動會了，每個班級要隊列，可能一年也就這麼幾天的時間不用穿校服，所有班級都很積極的在挑選班服。由於週末我家遠足，沒有和她們逛街。
　　“不是就看了那麼幾套麼，你們又定不了。”章瑾說這句的時候倒是放下了她的小鏡子，起身做到了我的旁邊。
　　“淳梓，你挑一套，下午班會我好收錢。”麗娜像是想讓我下個決定。
　　我翻看著她手機裡的照片，說實話，都是差不多款式不同色的，又要找便宜的，在我看來沒有區別，“反正就都是JK制服款，樣子都差不多，你們選個喜歡的顏色就好了”。
　　“那我喜歡藕荷色格子的裙子。”章瑾直接說道。想是她心裡早有選擇，只是在等待一個表達出來的契機。
　　“我沒意見。”我把照片滑到章瑾說的那套，放下手機，拖著腮。
　　麗娜和成琳互相看了一眼，“我們也覺得都可以。”“那就選這套唄。”
　　“那我班會的時候直接和大家收錢了。”麗娜邊說邊收回了手機。

　　到了下午最後一節的班會課，萊老師先是通知了這週的統練取消，每天課後的時間可以用運動會隊列，然後麗娜和大家宣佈了開幕式服裝的選擇，收錢是上週就通知過了的，還總是有些忘記帶的同學就只能互相借借。麗娜走到我和章瑾這邊時候，小聲說了一句，“放學我們去買衣服。”感覺她已經迫不及待想先試試這所謂的班服了。
　　在一通鬧哄哄的收錢過後，來老師終於轉過身看向了缺一半的黑板。他靠在講台上，教室裡，瞬間安靜。

　　這樣的冰點氣氛大概持續了有三分鐘，反正我也記不清了，這樣尷尬的時間總是會覺得過得很長。來老師終於發話了，“說說吧，誰打碎的。”
　　教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大家用餘光觀察著周圍人的動靜。好像這種時候，大家有著一種說不清的團結力量大的齊心。
　　“沒有人麼？那就全班出錢，修理黑板。”萊老師說著走下講台。
　　班裡面細細碎碎的響起了竊竊私語，“劉諾諾。”“是劉諾諾。”“我不想花錢。”“是她，幹嘛我們花錢。”聲音就這樣此起彼伏，越來越響亮。
　　“是劉諾諾。”不知道是哪個男生喊了一句。瞬間，班裡又安靜了下來。
　　我轉頭看向劉諾諾，她低著頭，依舊是努力把臉藏進了她厚重的劉海里，我想她可能真的想找到一個地縫鑽進去，至少如果是我，我肯定就直接跑出教室了。
　　班裡面，大家的目光現在都聚集在劉諾諾的身上。
　　“劉諾諾。”萊老師冷冷的叫了她的名字。
　　她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班裡又想起細細碎碎的聲音。
　　“劉諾諾，是你麼。”萊老師又問了一次。
　　“不是。”她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面擠出來的。“不是。”她又說了一次，頭埋得更低了。
　　班裡的私語聲此時漸長，“安靜。”萊老師拿出了他班主任的威嚴。“看到是劉諾諾打的，舉手。”
　　我突然被他這句話震驚，差異的回過頭看著萊老師，我不知道劉諾諾的那句“不是”真的卑微到沒有人聽到麼？我只感覺真的無法理解他們所謂老師的權威究竟意味了什麼。
　　錢童軍第一個把手高高的舉起，劉琛郗緊跟著舉了手，接著是麗娜和成琳。我只覺得心裡又慌張又害怕，那天麗娜，成琳和章瑾明明是在我之後才回到的教室，我都沒看到是不是劉諾諾，她們此時為何如此的篤定。
　　班裡的大半的人陸陸續續的開始把手舉起來，章瑾從斜後方推推我，小聲道“淳梓！”我看她高舉的右手，對她快速瑤瑤頭。我轉頭看向白宇，她的手懸而未決，像是要舉起，又像是要放下。萊老師此時竟然開始點起了舉手的人數，“白宇，你舉了手沒有？”他對著白宇問道。
　　“我們那天回來的時候黑板已經碎了，沒看見。”我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又一次讓班級安靜下來，白宇轉頭看了我一眼，又對著萊老師說，“我沒看見，不知道。”萊老師像是沒有聽到我們的話，直接跳過白宇繼續清點人數。
　　章瑾從後面重重的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看向她的時候，她滿臉像是都在罵我是白癡。
　　我感到臉上火辣辣的，想想又不是我沒有面子，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從心裡感到無地自容。後面的又發生了些什麼我根本記不住了，反正是記得好像劉諾諾要賠付修黑板的經費。

　　我也不記得班會是怎麼結束的了，一下課就被麗娜，成琳和章瑾拉著去買班服了，仿佛剛才班會課上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我原本還想問問她們怎麼看到劉諾諾打碎的黑板，此時也是一句也說不出口。

　　這個學校位置處在商業區的最大優勢，可能就是我們去買個班服不出一個小時就回來了。他們還在操場上練習。我們把衣服放在教室便也去操場上了。
　　“這麼快就回來了。”錢童軍邊喊著口號，邊向著我們打來招呼。
　　成琳笑著向著大家揮著手，感覺我們像是功臣的凱旋而歸。
　　“快來。”錢童軍學著成琳的樣子招呼著我們。“孫麗娜你去那。”他邊說著，邊要把我們插進隊伍中，“成琳，章瑾。”他指著她們的位置。當他看向我的時候，“沒有你，你回去吧。”
　　“我沒有第一天早晨的項目。”我說道，感覺他可能是記錯了。
　　“就是沒有你。”錢童軍冷冷的說，然後又轉向大家，喊著，“我們再來一次。”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看向麗娜，感覺她刻意避開了我的眼神。隨著隊伍遠去，我沒有再去看成琳和章瑾。

　　我惺惺的回到了教室，在這裡上自習的都是不用參加隊列開幕的，雖然沒有統練但是萊老師也沒讓他們提前回家。我仔細的看了一下，不參加隊列的除了第一天早晨有比賽項目時間撞車的，就只剩下了劉諾諾和我。這一瞬間，我臉上又開始熱辣辣的，不知道是掛不住面子，還是覺得和劉諾諾被歸為一類感到可恥。
　　“淳梓，你回來做什麼？”孫夢晴問道。
　　我沒說話，“病了？”她熱切的跑過來問我。
　　“沒事兒。”我小聲說。我這時候真的沒有勇氣說我被隊列開除了，只是低下了頭，到講台上拿了剛剛買回來的，屬於我的班服。“我想先回宿舍了。”我不想否定，也不想承認，感覺，就這樣什麼也不說，就讓他們以為我病了，或許可以給自己面子一個台階下。
　　“你快回去吧，要問起我和老班說。”孫夢晴的關心像是真心的，我突然很感動於這份真誠，想哭，又還是咽了回去。

　　我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想著，晚自習也就這樣混過去算了。我也不知道，不就是一個運動會隊列，又不是樂團，為什麼沒被選上像是受到了奇恥大辱。其實可能樂團落選我也只是惋惜，並不會像現在這樣難過。轉頭又想，我到是真的希望這個時候可以報一個第一天早晨的項目，這樣，開幕式不參加的也是理所當熱些。怎奈，從小學琴，被老媽，指揮壓著不許亂動，生怕傷了手耽誤了比賽，以至於一身的運動細胞無處安放，現在就算是想報名個項目，也只能是有心無力了。

　　我感覺自己像是睡著了，似乎也根本沒有睡去。章瑾在晚餐之前回來洗澡，我們很有默契的，一句話沒有說，我不知道她是以為我睡了，還是也想避開我。到是隔壁班的孟欣不知道從哪裡聽說我病了，在晚上回來的時候，關心的送上了維生素和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