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月影居

10、舞台剧《烟囱里的孩子》

　　序幕起
　　{暗}
　　小丑 [站在台阶上]我住在这座，巴洛克式小小的平房屋顶，的一个窄窄的烟囱里。每一天，被女主人的煤灰叫醒，每一天，准时地看着太阳升起，准时喂鸽子，准时坐在距离房梁17块瓦片的地方，向南的好位置，看着脚下繁华的大街，和大街旁边，那条不为人知窄窄的小巷，我不知道这条根本没人会经过的小巷究竟存在多大的魔力，每一个走进来的人，就会呈现他在外面不可能呈现的一面，究竟，小巷里面的他们，和小巷外面的他们，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人？每一天，我看着有一万两千七百六十四个人走过我脚下，留下南瓜马车蹬蹬的车痕，和这么多个人的故事。
　　{音乐声渐起，《生命的月台》，灯光渐亮}
　　{鼓声停，歌声起，众人划着一致的舞步慢慢上台，没有舞伴，每个人都是抱着虚无的空气，高雅地圆舞}
　　[歌声开始高昂时，“啊生命他只是个月台，你来的目的就是离开”小丑，从台阶上，以其诡异机械的步调，有气无力地走入小巷，站在小巷中，看着人群的舞蹈]
　　{鼓声停，灯暗，人群离去}
　　[小丑独自留在舞台上，保持一个怪异扭曲的姿势]
　　小丑 [分几步走出小巷，动作有力许多，登上舞台侧面的台阶]（语不张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镇子上假装快乐的人群。让我（停顿，笑），一个，一个，一个，地[手指随语言的停顿变换]，拆穿你们[手指突然向前，指着观众]。
　　{带着怪异放肆的笑声，灯光渐暗}

　　第1幕 John

　　小丑 [起身，面对观众，手指着舞台] 这是镇子上，知名度最高，从市场的老太婆到街上的小屁孩都认识的，永远挂着笑容，人气最高的竞选议员，人称“微笑的乔恩”。
　　[JOHN穿着整齐笔挺的西装，上]
　　JOHN [开心地，握手]太好了，太好了，真是非常非常感谢你们。
　　画外音 没什么，合作愉快。
　　JOHN [双手握，很谄媚的表情]当然当然，合作愉快！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的机会，还希望总裁您多多指教哦。
　　画外音 （不耐烦地）好拉好拉，这个以后再说，只要你们A市能够给我们公司足够的支持，我们在这里开的项目还会有很多，钱嘛，不是问题。
　　JOHN [点头哈腰]是是是，总裁当然不会介意这样的小问题，等我做了市长以后，您在A市的投资在各个方面都会得到支持的。
　　画外音 （不屑地）嗤~你们这些政客。行了，竞选需要的资金我会拨给你的，事成以后可别忘了我。走了。
　　JOHN [始终弯着腰]怎么敢忘了总裁您呢~ 总裁您请慢走~ 谢谢谢谢~ 再见~
　　{皮鞋脚步离开的声音}
　　[JOHN彻底地把腰弯下来，疲惫，深呼一口气]
　　JOHN 终于搞定了，这个老骨头，条件也太苛刻了吧。[直起身子，正了正西装，脸上是自信的笑容]
　　JOHN （自言自语）乔恩啊乔恩，你真是太厉害了，几句好听的话，这么容易就把小市民的选票骗到了手，“微笑的乔恩”嘛，哼哼。现在资金也弄来了，市长办公室，这张椅子我可是等了很久很久了！
　　[拿出镜子，仔细照，一边训练着自己的笑容，一边往小巷子的方向走去]
　　JOHN 妈妈说，微笑，微笑是通往成功最好的捷径，凭着这微笑，我可是，一路，成功下来了（哽咽）。
　　小丑 妈妈？
　　JOHN 妈妈。
　　[JOHN越走越无力，终于在登上台阶以后瘫坐了下来。]
　　小丑 [仰头向天，合上眼睛深呼吸]我们已经，多久没有怀念过妈妈了。
　　{画外音
　　JOHN 妈妈，你不懂，我这是…
　　妈妈 你不用跟我讲，低声下气，我没有你这样没骨气的孩子。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宁愿回乡下住！
　　{门合上的声音}
　　JOHN shelly,你不懂，我这是…
　　Shelly 我懂，你有你的政治，但是，我也有对我丈夫的期盼，对不起，我们还是分手吧。 }
　　JOHN {抚摩着矮墙上的大鸟笼}我的微笑难道真的错了吗？为什么，身边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为什么，在我生日的这一天，只剩下这只小鸟陪伴着我。对不起，我不得不把你关起来，你真的不能走，你走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留下来好吗？只是留下来陪我就够了。
　　[小丑在舞台旁边，将一白衣女子使劲推上场]
　　[白衣女子稍做犹豫，走到舞台中间，轻轻提起了鸟笼。]
　　JOHN （震惊）怎么了？
　　女子 主人，我想离开了。
　　JOHN （膛目结舌）怎…怎么会这样…
　　女子 对不起。[转身离去]
　　JOHN （突然）不！~别！~
　　[女子停下]
　　JOHN （哀求似地）可不可以，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女子 对不起，我有我想追求的自由。[下]
　　JOHN [双手遮脸，哭]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离开我？我不要孤独，我不要一个人，陪我…陪我…
　　小丑 [保持怪异的姿势，从台阶上走下]既然你做了一个这样的政客，就注定了孤独一生吧？
　　JOHN [抬头]（惊）谁说的?
　　小丑 [走上台阶，与其对望]不是么？微笑的乔恩。你笑了这么多年，现在距离成功终于越来越近了吧。
　　JOHN 我靠的是我自己的能力。
　　小丑 真的是这样的么？
　　JOHN 那…那当然！~
　　小丑 那么，你自己的能力在哪里？你自己又在哪里？
　　JOHN （惊，无语）
　　小丑 [拿出镜子，凶]这是什么！你看看，你看看镜子里，连哭的时候也笑得出来！！你有快乐吗？你有悲伤吗？15度标准微笑是吧？[站起来，双手掐着JOHN的脸颊]为什么不再大一点，为什么不再开心一点？再笑得开心一点！！笑！笑啊！！
　　JOHN [挣扎着]你疯了！！~
　　小丑 呵呵呵，疯的那个[弯腰]，是你吧？微笑的乔恩，你的笑容欺骗了市民，欺骗了自己，你是谁？你是永远微笑的市长，却不知道心里到底是苦是甜！你深深恐惧孤独，却还不愿意承认强装坚强！
　　JOHN 我没有！
　　小丑 你没有？你是最具亲和力的市长，却得对着赞助商点头哈腰，是你虚假的面孔让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了你，你的朋友你的亲人，全被市民们的选票取缔了，现在连唯一的小鸟也要离开你了，连你自己都快要离开自己了，才藏到这鬼也看不见的小巷子里面号啕大哭！
　　JOHN （已经）我没有！谁？[用手努力抹着眼睛]谁说我在哭的？！
　　小丑 呵呵，还在努力说谎话么？[突然温柔]乖，戴上这个…戴上这个就可以不用再说谎话，也不用再烦恼了。
　　[取出一个面具，轻轻戴在JOHN头上]
　　JOHN 不…不用…我不需要这个…[回避，却没有反抗]
　　小丑 我知道你需要的。[把面具戴在了JOHN的头上]这样，不就舒服多了不是么？
　　JOHN [无语，缓缓扭动着脖子，尝试适应新的面孔]
　　小丑 与其让里面和外面的自己不断斗争与痛苦，不如，谋杀掉其中的一个。从此以后，你再不是乔恩，你只是微笑的市长。忘掉过去的那个自己，忘掉真实的那个自己，行尸走肉，总比苦苦挣扎舒服得多，是吧…
　　JOHN [拿出镜子，仔细检查]谢…谢谢。
　　小丑 呵呵，生日快乐。忘掉自己吧，不会再有人跟你说生日快乐了。
　　JOHN 谢谢，我得回去准备演讲的台词了，（渐渐兴奋）{广播里的声音}下个礼拜，就是我们万众期待的投票日，那时，还请你，为微笑市长乔恩，投下你神圣的一票！
　　小丑 [奸笑，一边离场]这样就对了嘛！这才是我们微笑的乔恩，哈哈哈哈哈……[下]
　　[JOHN收起镜子，挣扎着起身，中途几次站不稳脚跟，最终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西装]
　　JOHN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是我了。我是，微笑的乔恩。
　　[用和小丑一样诡异的姿势下场]
　　{无声，第1幕完}

　　第2幕小鸟

　　{灯亮，小丑坐在侧面台阶上，小鸟在他的身边站着}
　　小鸟 有的时候，我们会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
　　[沉思，低头，抬头，双手展开]
　　{弱弱的音乐起}
　　小鸟 （快乐地）拉拉拉~ 我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几经艰难，终于挣脱了那个束缚我的牢笼。
　　{歌声起，《远方有多远》20sec. “……听我说相信我只要你跟着我走”}
　　[小鸟，划着轻盈的舞步走下台阶]
　　小鸟 [单手放在胸口，独白]我可以，自由地呼吸氧气；我可以，自由地舞动翅膀，我可以飞上高高的枝头，也可以逗逗地上的小猫，我远远逃离了主人家的笼子，象烟囱里那个小丑说的一样，找到了我自己的自由。我甚至可以，偷偷飞到旧主人的窗台，偷偷看一下他在干什么~[划到舞台另一侧，偷窥一眼]呵呵，他又在背演讲用的台词了，以前也老是这样…一做事就什么人也不搭理…(语气渐渐黯淡下来)
　　[坐下，无语]
　　{暗}
　　画外音（小丑） 你想要自由吗？
　　画外音（小鸟） 当然！
　　画外音（小丑） 你是不是为了自由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甚至永远离开你所深爱的主人？
　　画外音（小鸟） …我愿意。
　　{回音}
　　{亮}
　　[JOHN一个人坐在舞台前方，抚摩着一个大鸟笼]
　　JOHN （自言自语）妈妈走了，shelly也要和我离婚了，小鸟啊小鸟，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抱住了鸟笼]
　　画外音（小鸟） 主人，我厌倦了这个笼子，我想出来透透风可以吗？
　　JOHN 但是…你不会就这样走的哦？
　　画外音（小鸟） 不会的，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我保证。
　　JOHN 真的不会？
　　[小鸟从舞台另一侧走出来，从背后抱住JOHN，睡在他的肩上]
　　小鸟 当然不会，我爱你，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暗}
　　画外音（小鸟）对不起。
　　{灯亮}[小鸟坐在巷子里的台阶上][小丑坐在侧面的台阶上]
　　小鸟 [回头]我只是想要，我的自由而已。
　　[小丑从台阶上走下。]
　　小丑 呵呵，你现在不是自由了么。
　　小鸟 是你教我这么做的，但是，我不知道我是对还是错。
　　小丑 无所谓对错，你后悔了吗？你刚才在外面是那么的快乐。
　　小鸟 …我…我当然快乐，我获得了自由。
　　小丑 [低头，来到小鸟的侧脸]我只是帮助你离开牢笼，至于能不能获得自由，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歌声起，“你想要一个梦，远离昨日忧伤，你想要一双眼，重新看见明天，可是你如何能够拥有，就这样义无返顾，我却有无数奇迹就看你的决定，一个记忆或者昨天的梦交换，你心里真正的最后的那个愿望。”}
　　[小鸟站起来，走过小丑身边，登上舞台侧面的阶梯。]
　　小丑 [转身，面对观众]自由，就真的快乐了吗？呵呵呵呵。[登上再走下阶梯，下]
　　[JOHN上，戴着面具，带着小丑式怪异机械的动作，高举拳头做示威状，趔趔趄趄横越舞台]
　　[小鸟跟随音乐紧张起来，站起来紧张地看着JOHN的一举一动]
　　{紧张的音乐}
　　[LISA从JOHN下场的一侧上，一边回头看]
　　LISA 哧~政客。
　　[小鸟从阶梯上跑下来，来到LISA身边]
　　小鸟 他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LISA （高傲地）哪来的臭麻雀？你说乔恩？他怎么了？
　　小鸟 你刚才不是跟他说过话吗？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LISA 哦~那个呀~也有一段时间了。自从他家的小鸟出走以后就是这样。反正也差不了多少，人家快当市长了嘛，也没人会介意他走路的姿势。
　　小鸟 但…但是…
　　LISA 哧~别人看不出来，可是我知道，我几乎天天在他床上睡，梦里面说些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那家伙以前最怕孤单，小鸟的离开肯定也把他给吓坏了。妈妈回乡下，老婆要离婚，连小鸟也不要他了。这一吓，整个人反而精神起来，就走路的姿势怪怪地，但是竞选的时候可是激情澎湃，市长的位子，看来已经非他莫属了。你[突然转向小鸟，小鸟吓了一跳]，你既然这么关心他，为什么不回到他身边去呢？
　　小鸟 我…我…我已经是一只自由的小鸟，我过得这么快乐，干嘛还要回去？
　　LISA （狐疑地）是吗？乔恩不是对你挺好的么？
　　小鸟 [抬起了头，转身]我过得好好的啊，谁管他以前对我怎么样，我追求的是自由，还回去干什么。
　　LISA （漠不关心，懒洋洋地）呵~我可管不着你们，反正我有生意做就行。要是还是牵挂着他，就去找他吧。[继续向前走]
　　小鸟 [刚想辩驳]我没…{LISA下}我没有…
　　[转身走入小巷，有气无力地走向台阶]
　　小鸟 [坐下，哭]我的主人，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丑 [从侧面台阶上走下来]哈哈哈，这可是你自己选的道路。
　　小鸟 [转身]但是你没有告诉过我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丑 是你自己没有想到而已，你应该知道自己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小鸟 我没有想到会伤害他这么深！
　　小丑 （恶狠狠地）这是你自己选的！是你自己选择了自由！要得到自由，就必须背叛你的主人，我告诉过你！
　　小鸟 是你一直在怂恿我离开他而已。
　　小丑 [昂起头]哦？我可只是告诉你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妙。
　　小鸟 （哭）对不起！~
　　小丑 [低头，笑道]那你还想回去吗？
　　小鸟 [坚决地]不！我已经自由了，不能再被关起来。
　　小丑 你看，你又一次背叛了你的主人。其实，就算你回去，也已经什么改变不了了。
　　小鸟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小丑 爱和自由，你只能选择一样。那时候，是你一直在娇滴滴地叫嚷着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却无法掩饰对乔恩的依赖；是你一直自诩追寻自由的生活拒绝回归，却在暗地里怀念过去的舒适！
　　小鸟 但是…
　　小丑 再也没有回头的路。
　　小鸟 我…
　　小丑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紧张的合唱歌声再起，“我却有无数奇迹就看你的决定，一个记忆或者昨天的梦交换，你心里真正的最后的那个愿望。”}
　　{灯光暗}[小鸟悲伤地捂上眼睛，小丑用他特有的姿势下。]
　　{完}

　　第3幕 LISA

　　小丑 [画外音]这是LISA。镇上最美丽最香艳最受欢迎的歌妓。
　　[LISA穿着华丽暴露的礼服，抬头挺胸，脸部微斜，上]
　　LISA （高傲地）哈哈哈，世俗的男人们啊，我看见你们眼睛里都是禽兽的贪欲（身体前倾，□□地）。过来吧！~[抬手，高傲地]老娘今天晚上心情特别好，谁给的价钱高，我就跟谁回家。
　　{口哨声}
　　LISA （不屑）哧~ 都是一群只会用底下那家伙流口水的淫狗。又不见得敢给钱过来。（□□地）[做出傍上男人肩膀的姿势]乔恩先生,你好多天没找人家了。
　　JOHN （低声）我最近正在准备竞选议员，被别人看到不太好，拿着这个[LISA接过什么东西，抓在手心]，这两天先别找我了，等竞选过了再说。
　　LISA 哟~未来的市长先生，你那时候可是对我一口一句honey的哦，就这么些，会不会少了点？
　　JOHN （无奈）哧~你这个恶心的女人。
　　LISA （扬起眉毛）恶心？你还不是一样直哼哼~[靠近一步，对着空气亲了一下，笑，再次接过假想中的东西，塞进衣服里]要是怀念那份舒服的话，再来找我哦。
　　JOHN （生气地）哼。[迅速下，左顾右盼]
　　[抽出一根长长的女士烟，点起，右手肘架在左手手背上，站着不动]
　　{时针滴答滴答的声音}
　　LISA 操他娘的，今天怎么一单生意也没有。[把烟放进嘴里深深吸一口，呼出，扔到地上用脚踩灭]唉~我的未来市长先生，我真是爱~~~~~死你了。
　　{停}
　　小丑 [在屋顶上站起来，窥探]无论是，多么深的黑夜，或者有没有人在身边，你都是这样高佻与自言自语。那么，如果是在街角那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巷里面呢？
　　[LISA往回走，走了几步，看见了地上的一个襁褓，定住]
　　LISA （低声，严肃）天哪。
　　[周围望了望，弯腰捡起襁褓，跑进小巷里。登上矮墙后面的台阶]
　　LISA （哭音）噢天哪~[抱紧]噢天哪~这是哪家可怜的孩子？！噢天哪，[更加抱紧了孩子]是谁这么无情把你扔在墙角下，你的妈妈呢？她应该还在坐月子吧。噢天哪我可怜的孩子（哭），我曾经有过多少个孩子，一个个还没来得及长得比拳头大就被医生打掉了，我可怜的孩子们啊！~[大声哭泣][阶梯上的孩子站起身]天气这么冷还把你放到外面，那帮人肯定是想把你冻死了，不怕，我不能生孩子，我还不能偷偷把你养起来么？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个篮子把你藏起来带回家，被那些臭男人看见我养了孩子我要靠什么过活。在这里等我，妈妈很快就回来，乖，等我。噢我可怜的孩子。[拭干眼泪，走出小巷后恢复高傲的步子，快速下场。]
　　{暗，“登登”}
　　[小丑上]
　　小丑 （阴森地）我可是，什么都看见了哦。哈哈哈哈哈，这个□□的LISA，你想做妈妈？不行！你是妓女吧？你是妓女吧？做妓女就一辈子别想做妈妈！我？我那该死的母亲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哈哈哈哈哈，LISA，你就保持你那原有的脸面吧。
　　[跑进小巷，四处张望。跑上阶梯把孩子抱起来，并从另一侧的阶梯下场]
　　LISA [拿着一个篮子，保持高贵的姿态匆匆上场]（急促地）孩子，等我，妈妈很快就到，一定要等我。
　　[LISA走进小巷，跑上阶梯]
　　LISA （鄂然）天哪。
　　[左手抱在鼻下]（紧张）天哪！~
　　[轻微摇头，篮子掉到地上]哦天哪！！！~ 我的孩子去哪里了？！（很紧张）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孩子你到哪里去了？~我…我只是走开了一下下，我…我不是不要你的，我…我不是想把你扔在这里，我不想把你扔在医院里…你…你不会（开始哭泣）你不会被医生拿掉的…我…我不想堕胎的…孩子们…妈妈…妈妈真的不想把你们扔掉的…可是真的只是…只是我没有办法…孩子…妈妈没有不要你，妈妈这次没有把你打掉，你…你回来好不好？我…我没有说不要你啊…你…你回来啊…妈妈没有扔掉你…求求你，回来好不好（哭音加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小丑 [画外音]（慢慢地）哧~ 那是你的孩子吗？你只不过是个偷小孩的贼罢了。
　　[用机械的动作，上，从另一侧进入小巷，登上阶梯]
　　LISA （充满了恐惧）我…我…我没有偷…
　　小丑 [抬高手肘，指尖向下指着LISA]（狐疑地）没有？
　　LISA （恐惧）我没有。
　　小丑 噢~ 你没有…那算咯…反正你扔掉的孩子也已经够多的了，今天不过再加一个罢了。[转身想离开]
　　LISA （象被雷击一样）不！！！我…我没有把他扔…扔下来…
　　小丑 [突然转身]（恶狠狠地）没有！？没有那刚才的那个孩子去哪里了！！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妈妈，就像我母亲一样把孩子狠心地抛下来各自高飞是吧？把还没生下来的孩子偷偷跑到医院去打掉，就为了能够每天跟别的男人上床，天下间的女人都是这么恶心的吧？对吧？！
　　LISA [跪在地上，已经哭尽了力气]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这样的…对不起…噢我可怜的孩子们啊…妈妈不想把你们扔下来的…
　　小丑 [突然温和，弯腰低头]（缓慢的语速）不用道歉我的LISA，反正，那些孩子，还有今天的那个，都见不到自己的生命的是吧？你就，继续，做你放荡的妓女好了。
　　LISA [号啕大哭]不！！！！！！！！！！
　　[小丑带着放肆的笑离去。]
　　{暗。第3幕完}

　　终幕小丑
　　旁白 华灯渐下，我听见深夜里冬天迅速来袭，欢乐的人潮散尽，谁来温暖这寂寞的空间。
　　[小丑，用他怪异的动作，但是力度明显下降，步履蹒跚，疲惫无力，走上中间的阶梯。]
　　小丑 {回音}好冷。
　　旁白 是啊，冬天来了。
　　小丑 冬天，（沉默）有人愿意拥抱我吗？
　　[双手捂脸，慢慢跪下。]
　　旁白 这就是，你那骄傲的孤单吧？
　　{灯暗，歌剧音乐响起。}
　　[小鸟从侧面阶梯上下来，俯身拥抱小丑。]
　　旁白 在这个高高的房顶，俯瞰着小镇上纷纷乱乱的故事，我看见每一个人，在路灯下展示他多么自信的笑容，在巷子里却是多么无助的落寞。是不是，每一张脸，每一个人，都是只有在逃离别人眼睛的时候，才会愿意暂时放下沉重的面具。拍拍身上的煤灰，接住不知道哪里飘来的一片羽毛，突然发现，脚下的大街，白天熙熙攘攘的人群，原来都是住在烟囱里的孩子，他们把自己关起来偷偷哭泣，却把不是属于自己的样子画在砖头上，用各种各样的姿态满面对其他的一座烟囱，其实，我也是这样，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