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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好久不见 ...

  •   “诶,听说了没,那个胡人军队被攻打的七零八落得,听说首领都落荒而逃了!”酒馆里向来是个八卦的好地方。
      “哪个”
      “唉呀,就是三年前,那个屠了城的!”
      “哦!想起来了,啧啧啧,那我朝的军队还不打下”
      “可不嘛!听说正在休憩,准备明天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嘿!干得漂亮!”
      一旁角落的桌子旁,一袭白衣的旅人侧过头,眨了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轻声道,“决定了”
      同桌的蓝衣少年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革带,低垂着眉眼,小声又坚定道,“嗯。”
      “不要我陪”白衣人带笑调侃。
      “无需,那人本就身负重伤,我还打得过。”蓝衣少年,也就是陆归远苍白着脸色,扯了扯嘴角,“我必须自己去。”
      “好啊。”白云霁玩把着手腕上的丹色珠子,扬眉,“要是你明晚之前未归,爷就当你死了。看在这两年你没少帮爷跑腿的份上,爷就大发慈悲去帮你收个尸。”
      陆归远晓得白云霁是在帮他调整心情,也给面子笑开了,“那还真是多谢白哥了。”
      “对了,你记得把你这腰带换了,不然别人一想就认得你是谁。”
      “好。”
      是了,时光荏苒,距离他们当年离开宁安城也有三年了。当年宁安城已灭,他们索性也就行走起了江湖。一路上走走停停,白云霁也顺便教陆归远些武功,好在陆归远底子不错,又肯吃苦,也算小有成就。自然,那是比不上白云霁的。
      行走江湖难免会遇到些烧杀抢掠的险恶之事,遇到了便也出手帮个忙。久而久之,他们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相传白云霁喜着白衣,右侧眼角一道伤疤斜飞入鬓,一身轻功了得。与他同行的陆归远面容俊郎,性子温润,尤其腰上一条革带从未换过,也是十分好认。
      那条革带,自然是陆夫人当年缝制的。这么些年,陆归远心魔未除,自然也没放下。白云霁喝了口茶,入口自然是索然无味。这心魔能否除去,也就看今夜了。
      ……
      是夜,陆归远一袭黑衣,飞跃在郊外树林中。白云霁当年其实没说错,他是真的不擅长轻功。哪怕这些年再努力,他这身轻功也只能算个中上等。自然,危要时刻逃命是够的,但也不算擅长之处。反倒是白云霁当年还教了他套剑法,却是十分适合他。
      当年他苦求白云霁教他轻功,对方虽不情不愿答应了,可也提出个要求,要他同时学习一套剑法。奇怪的是,白云霁惯用的剑法以身法矫健,擅使巧劲为优。可这套剑法前期却以温润如水的防守为主,后期再在学习下去剑意却狠戾起来,甚至有些肃杀嗜血之感。其实前后也融合的巧妙,可怎么学就怎么奇怪。
      白云霁教他剑法时其实只是教他个形,照他的说法,“这套剑法是我的一个朋友修习的,我只能教你这个形,至于其中剑意你需得自己体会。”
      陆归远奇怪白云霁为何如此肯定这套剑法适合自己,可他确实前期领悟得不错。待到了后期,就未免有些不着道,他领悟剑意也越来越艰难。思索一阵后,索性开始了自由发挥,在原先剑法上改了不少,不能说是否改得更好,但比起原来却是更加适合他自己。
      白云霁自然也默许了,“其实剑意越到后面越发巧妙,更是与修习者个人经历有关。所以才说好功法许多,可适合自己的难寻。你能自己摸索出适合自己的也好,毕竟原者经历太坎坷,你不一定就能体会当时心境。”
      八卦之心人人皆有,更何况白云霁此言分明是知情的意思。可到底是别人往事,陆归远也便没问,只安安心心修习自己的武功。
      他当时主要练习的其实是轻功,可惜比起这套剑法来,可谓一个是事倍功半,一个事半功倍了。由此来看,其实天赋也重要得很。
      到了目的地,看着点着篝火的大营,他捏了捏手心的汗,咽了口口水。还好,也许是落败的缘故,主营门口士兵不多。耐心等待一会儿,找了个交接时的空当,从帐篷顶部勾了个手翻进去了。
      待进去后,却愣住了。那躺在地上身首分离早已没了生息的,不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还有别人!他很快意识到,不管是敌是友,但要提起防备。
      正想着,他疾速转身,拔剑挡住横来一剑,电光火石间,倏忽就看清了对方容颜。
      愣了愣,都收了手。剑垂于身侧,斜斜倚在地上,竟是相看两无言。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一个少年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成人了。
      帐篷内部灯火明灭,照得人面部有些模糊,但这不足以阻挡他认出十几年朝夕相处的同伴。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同时说出的同一句话打破了沉默,穿过了三年的时光,他们默契相视而笑。
      还好,陆归远忍下眼中酸涩,还不算都没失去。
      正巧着,账外传来了人声走动,对视一眼,白初霁低声道,“跑!”不比十六岁时尚处变声期的沙哑嗓音,此刻少年声音清冷似月落玉盘般,但带着的笑意又多了几分烟火缭绕。
      既然此行目标已经除去,也不必在此逗留,二人悄悄从帐篷后部飞出,隐入漆黑月色,不再管身后人声鼎沸。
      ……
      白云霁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挑眉,手指弯起在桌上扣了扣,觉得有趣得紧,“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白哥。”白初霁比起当年要沉稳不少,“多谢啦。”总算陆归远这呆子没做什么傻事。
      “不用。”
      陆归远自然不了解他们在聊什么,悄悄向白初霁瞟一眼,结果招来对方一个白眼。无奈耸耸肩,罢了,以后总有机会知道。
      白初霁这三年其实也行走在江湖,当年他到了那人说的那处,可其实也没什么事,左右不过通知他他双亲已不幸逝去,顺便给了他几套双亲留下的武功功法。这其实是个有用的消息,好歹绝了他多年的念想,可若说为这事就把他大老远叫去,却又有些大题小做了。
      然而来不及想明白,他就听到了宁安城全城被屠的消息。纵马几天几夜,可到那时早已经迟了,留给他的,不过清理后荒无人烟一座空城。
      于是这几年索性也就在江湖里游荡了,边走边修习些武功,看看这大好河川。路费也不必太担心,沿路上有事拔刀相助也得了些谢礼,更何况那位自称是白初霁母亲之友的人也是个有钱的主,他走之前给他塞了老大一笔银子。白初霁也不是多无私的人,那人看他眼神愧疚,只怕当年还欠了他父亲母亲的情。更何况他也确实缺银子,也就不客气拿了。
      这一次若非打听到当年下令屠城的胡人将领已行至死路,想前来报仇,只怕世间浩荡,他们是否还有幸能够相遇。
      所以说,有些事是缘分。可有些缘分,却又是个人一步步走出来的。
      白初霁和陆归远这夜没睡,只是在楼顶上躺了一夜。三年未见,许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可惜了,这时候该有酒来喝的。”白初霁心绪杂乱,有些犯了酒瘾,偏又嘴挑,又不想用酒馆里哪些新酿的酒将就,只能撇撇嘴。
      “还是这么馋。”陆归远轻笑。
      “你懂什么,这叫懂得享受。”白初霁不屑,“你就是个呆瓜!”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就扯到了自己身上,陆归远有些无奈,想说什么,话到口边又消散在晚风里了。
      心中一动,翻了个身就把白初霁抱住了,“别动,给我抱抱。”心里难受得紧。
      白初霁僵了僵,也回抱住,一声轻叹消散在晚风里。陆归远到底是了解他的,这个拥抱,是给他们两个人的温暖。
      白初霁其实如何不难过呢他自小就养在陆府,陆彦夫妇于他不是亲生父母却胜似亲生父母。可最后不过离家一趟,不仅未见最后一面,连尸首都没能亲手埋葬,甚至连死讯都只是听说的。一夜之间他没了父母,一直以来的家也散了,若非白初霁心性坚强,只怕早已崩溃了。
      可当时虽然挺住了,却一直没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心底澎湃的情感压抑了三年,此刻才得以释放。悄悄攥住陆归远身后的发尾,不住的颤抖起来。
      也许是夜晚露水重罢,二人感到肩头的衣衫有些潮湿,不自觉拥得更紧了些。
      一直以来装模作样的逞强,如今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一夜之间成长,被迫走入了纷杂的成人世界,谁不难过呢。
      陆归远突然想起来他最后回陆府时,在路过自己的屋子时,看到一片狼藉中有个被踩扁的竹笼。裂开的缝隙里那只他养了有些日子的蝉已一动不动,背部的薄翅不知怎的如纸屑般碎成了几瓣。
      那一年他们捉住了一只蝉,可没能抓住逝去的盛夏。
      这一年他们重新找到了彼此,可前路漫漫何处可归
      ……
      白云霁这夜躺在床上,只觉得烦躁无比。
      要死不死要活不活,他想,自己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白云霁思乡了,不,准确点来说,他想活着了。
      啊呀,人死了,果然就多愁善感矫情起来了,他从喉中发出声嗤笑,挤走那些伤感情绪。
      他其实,也想有机会对那人说一句,好久不见。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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