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兵乱 ...
-
赵珝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从什么时候开始篡改密信的?”
谋反之事不可能不谨慎,如果只是改了一封信,那么即使镇远将军看不出来,他养的一众幕僚也会有所察觉。最有可能的是,信件从一开始就被改了,循序渐进,引人入胜。
秦镇:“从陛下与您去行宫开始。”
赵珝面色如常,冷淡的“嗯”了一声。
所以从那时候起,阴谋就开始了。连带着自己进玉林山,跟着秦镇恰好在昨日来到铸剑山庄。连带着自己留宿在此——实际上是假借山庄人手将自己保护起来,而秦镇则可以腾出手去夜探将军府。赵珝想通了这其中关节恍然觉得荒诞不经。
怎么会?!
“你是谁?”
“一个刺客。”
“成名刺客的真名是?”
“秦镇。”
“你们还有什么布置?”赵珝陡然犀利起来,兵行险招,必有所恃,否则必失。
“从早些时候起便有谣言,陛下沉溺享乐疏于朝政,总是将国家大事扔给还未加冠的太子。朝中大臣颇有微词,更有人称陛下只堪武将,无治国之才。及至陛下从行宫回来,宫里传出陛下新得宠妃,十分喜爱,连每日早朝都一推再推。众大臣敢怒不敢言,以宰相为首的士族宦官秘密联合中宫皇后,试图再上演一次当年的行宫之乱。”
当年的行宫之乱后,二皇子与贵妃流落民间。贵妃隐姓埋名,后被孙家可怜,收贵妃做了个填房。怪不得贵妃有生之年不敢承认身份,原来竟是被奸人所害!
“皇后……”不对,自己已经出宫了,所谓的宫乱还怎么进行?太子之位已然稳固,小不忍则乱大谋,皇后又为什么会忍不了一个连名分都没有妃子?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宫里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皇帝呢?这中间赵恬弘去哪了?
“赵恬弘呢?!赵恬弘在宫里怎么会让他们联合皇后?!”
“陛下吃了另一瓶药,骗过御医,久卧床榻。”
所以昨夜才会被机关所伤!明明武功不在秦镇之下,明明秦镇都全身而退!
“他……现在在哪?”赵珝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
“陛下已经前去调动兵马了。”
“给我的兵符是做什么的?!”
“以防万一,如果陛下不幸兵败,殿下应去北疆调动北伐旧部回京城勤王。”
回京城?是了,如果赵恬弘兵败,他便只有死路一条。太子会被留下性命以稳政局,那时候自己只能救下太子,护住大宋河山,却终于不会再有一个赵恬弘了!
“赵恬弘何时开战?在哪?”
“陛下让我们去文殊山石窟等他消息。”
“那是什么地方?”
“我的师门。”
“走吧!”赵珝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搬救兵,早一刻打草惊蛇,迟一刻无力回天。且信赵恬弘能力挽狂澜,妙计退敌。
文殊山石窟里有条密道,就在某座佛像后面。赵恬弘与秦镇约好于密室相见。
赵珝惴惴不安的在密室等了两天,及至第三天凌晨,赵珝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人声。赵珝惊醒刚要爬起来却被抱了个满怀。
“珝儿……”
“你受伤了?”
“嗯,有点玩脱了,哈哈哈,无妨。明天夜里我们出城去北疆,快休息吧。”
“好,你睡下来。”
赵恬弘躺在床上,伤的极重,却眼神发亮。赵珝轻轻揭过赵恬弘的衣袍,见已经包扎过的绷带都渗出血来。
“怎么伤的这么重?”
赵恬弘抓过赵珝的手,笑道:“国破家亡梦方醒,原来红颜是祸水。”
赵珝红着脸白了他一眼,不自觉的往赵恬弘怀里靠了靠,抬起头看着赵恬弘硬朗的眉眼,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嘴唇。
赵恬弘安抚的拍着赵珝的背,“没事的,睡吧。”
赵珝睡稳之后,赵恬弘摸着胸前湿润的一片,颇为无奈。小东西平日比谁都情薄,用情时又太深。呵,难得美人情深,怎敢辜负所托?
是夜,三人骑骏马连夜出城赶路。
路上打探到的消息都如赵恬弘所料——当日赵恬弘在替身的掩护下扮成逃兵逃出生天,替身被镇远将军斩于马下。如今镇远将军带兵进京,准备攻破皇城,挟持太子,接管朝廷。
一路无话,三人拼命的赶路。一路跑死了十二匹马终于在第五日赶及北疆。
一进军帐,赵恬弘突然倒地不省人事。
因赵恬弘伤势恶化,勤王大军修整一日后启程。
赵珝跟赵恬弘一起坐在凌霄上——凌霄早早派人送去了北疆大营。
赵恬弘明目张胆的倚在赵珝的肩膀上。两人肌肤相贴,赵恬弘正发着高烧浑身滚烫,赵珝僵硬着身体随他依靠。
“徐将军好像认识我。”当日入账,大家被赵恬弘晕倒搞得措手不及。慌乱过后徐将军第一次仔细端详自己,那眼神震惊之余又像是充满了怀念。
“依稀人影在,似是故人来。”
“嗯?”
“你确实是贵妃之子,却不是我的儿子。”
“你!”赵珝吃惊的回过头,神色复杂,“你都知道了?”
赵恬弘轻轻笑起来:“从一开始就知道。贵妃实际上是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堂兄的遗孀,你爹也姓赵,当年在我麾下跟徐将军一起是我的得力干将。后来战死,贵妃正好前来寻亲。军中不留女人,贵妃求我收养你。我担心她离开后会寻死,便将她封为侧妃,送去了王府。”
再后来,行宫离乱,贵妃流落民间。放不下儿子,便委身他人,期盼儿子能平安长大。奈何所托非人,贵妃含恨而终,临了告诉自己可以去皇宫认亲,却也告诉自己不是皇帝亲生。但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这背后的身世便去世了,自己一直以为自己是冒牌皇子,却不知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当真是……”赵珝红了脸,“喜欢我?”才对我做那种事吗?明明答案自己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不,我爱你。”赵恬弘在赵珝耳边义正言辞,亲亲他红透的耳垂,低声笑了。
“珝儿,策马。”
赵珝闻言赶紧抓住了缰绳。
“珝儿,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战功赫赫,大大小小的战场经历不下百次。”赵恬弘紧了紧环着赵珝的手臂,呼出的气息滚烫,尽数喷在赵珝的脖颈上。
“你好好休息,别说了!”赵珝心慌的厉害。
赵恬弘笑了两声,掩饰不住的虚弱:“看见那只血玉笛了吗?”
赵珝吼:“没看到。你道他妈别说了!”
赵恬弘亲亲他脸颊,“那是你大哥送你的,我知你情薄。且为了这只玉笛,去救他吧……”
赵珝觉得肩头一重,环在腰间的手送了下来。赵珝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随之塌了下来。
“赵恬弘,你要是死了我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赵珝咬牙切齿。
赵珝披上赵恬弘的战甲横刀立于阵前。两军对阵于京城外三十里处。
赵珝虽然未曾打过仗,但热血尚在,血脉里流淌的战魂尚在。虽力有不怠,却不曾退过一步。
这场仗一共打了七天,双方全无退路,到最后只能近身肉搏。横尸遍野,流血飘櫓,并无夸张。
平叛之后,宋武帝崩,太子继位,大赦天下。二皇子珝护驾有功,封北辰王,特许可随时进京。
赵珝谢绝了赵珅的挽留,径直去了陇南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