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一段香之似幻若幻》愫棠林伊

9、第三十章 知音故人

　　第三十章 知音故人

　　天涯羁旅，君子固穷。
　　白苇烧残，黄榆吹落。
　　竹屋外，只见一默独自一人在庭院中潇洒练剑，而刚为人妻的亦语出外采药还尚未归来。
　　这三年世外神仙的生活，过得竟是如梦似幻，聘婷袅袅。
　　自从与亦语成亲以来，一默发现亦语愈发重视自己的身体。以至于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亦语都会为他进行药浴治疗。且药浴过后，两人还不望鸳鸯戏水，并行周公之礼一番。
　　近日以来，觉得自己越发清神气爽的一默突然面泛愁容之色。
　　虽说自己的魅术蛊毒已经许久未曾发作，吐血次数也渐渐减少，但他自己仍然感到身心不安。
　　作为天道传人，注定孤苦无依，了此一生。但却从未想过亦语在自己生命中的到来，如若真会魂飞魄散，那么，就请报应在自己的身上，切不可祸及妻儿。
　　妻儿？对了，为何这三年来自己的妻子毫无孕吐之感？
　　“莫不是……”想到此处，忽见一默眉头深思，“昨晚她……”
　　思虑片刻后，只见一默凝眸顿首，转瞬抬步离去。
　　行至房中，一默端起亦语昨晚偷偷喝过的药碗细细端详，只可惜自己医术不精且对药不识，只好无奈作罢，暗自神伤起来。
　　不巧，正在一默苦思之际，庭外传来一陌生人的脚步之声。
　　一默起身，皱眉前往，但见那人摸样，便起大惊之色。
　　是他，竟然是他？
　　青岩梦罢，凤凰朱砂；一纸流年，轮回之境。
　　三年未见，格泽依旧清俊如此，甚至愈发潇洒脱俗。
　　只是不同往昔的是，他再也不是那个身坐轮椅的残缺少年了。
　　但见一默，格泽莞尔一笑，似如初见，有礼道：“一默兄，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啊，格泽兄。”一默客气回礼道：“快，里面请！”
　　两人同屋而坐，一默恭敬倒茶，格泽俊眼淡观环周围之境，点头赞许道：“这一处，果真素雅清幽，想来地杰人灵之说，不是虚谈。”
　　一默闻言，淡然一笑道：“一别两宽，不知格泽兄现居何处？”
　　此话一出，讥讽之意尽显。
　　心如明镜的格泽早已知晓一默此话的嘲讽之意，目光清澈的格泽淡淡说道：“三年前，我带着寐的尸身前往南极冰雪之地，将其身葬入湖底，并伴其三年，以为其在天之灵。”
　　一默追问，“既然如此，那日为何不见说明原由？你可你这一走，竟是整整三年，且毫无半点音讯。难道你不知亦语她……”话至此处，一默竟难言哽噎起来。
　　他要怎么说？他该怎么说？现在的亦语已经不是当初的亦语了，而是他顾一默的妻子。
　　月华沉梦，爱恨交织。
　　良久后，只听格泽叹道：“一梦三年，相思成瘾。只是，我有的无可奈何。对于寐，我亏欠她的太多太多，不是这三年的自由之身就能相抵的。”
　　心明事理的一默亦知格泽出于无奈，遂不忍继续开口指责。
　　这时，只听格泽开口询问道：“对了，这么久了怎么没有看见语儿？她人呢？”
　　一默闻声，方才豁然开朗。
　　自己已是亦语的夫君，为何还要开口谈及此事？于己何干？
　　“噢~她，她出去了，出去采药去了。”一默答道。
　　格泽淡淡一笑，“这样啊，她还是如此。”声音伤而不哀，甜而不腻。
　　望着格泽沉醉在过去回忆中的模样，一默竟在此刻起了恻隐之心。
　　到底该不该告诉他呢？又该怎样告诉他呢？
　　只见一默叹息垂首，但看见面前的药碗之时，神色忽亮，遂开口问道：“对了格泽兄，劳烦你看看这是何药？”
　　格泽接过一默所递的药碗，在其鼻尖嗅了嗅，遂皱眉严肃道：“这是车前子，是女子专门用来避孕的药，你怎么会有这个？”
　　此话一出，格泽见一默俊冷的脸上忽然变色。
　　格泽亦皱眉，凝视一默许久，他不敢想象也不敢相信这药会和她的语儿有所牵连。
　　而此时的一默，面色黯淡无比，眉间的杀气若隐若现，仿佛隐忍着内心极大的怒气。
　　两人皆愣在原地，各有所思。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银铃般甜美的声音，“夫君，我回来了。”
　　入门的一霎那，亦语被眼前之人的样貌所惊，霎时也愣在原地，只见她手中的药篮蓦地滑落一地。
　　醉梦仙霖，相思十诫；一笔江湖，一笑奈何。
　　面前之人，曾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曾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如今，再次见到他，一切竟是这样猝不及防。
　　只是，回得了过去，也回不了当初。
　　一个世外仙姝，绚烂如花；一个剑眉星目，温润依旧；一个俊目冷眼，怒发冲冠。
　　只见三人面面相觑，表情皆复杂，使人难以琢磨。
　　当听闻“夫君”一声时，格泽全身似被雷击一般，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他心痛，他无奈，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使他相思成瘾的人儿。
　　的确，愈发的清新脱俗，美丽迷人了。
　　可惜，如此让人不能自拔了的可人儿，已不再是昔日那个与自己花间相伴的知音故人了。
　　格泽苦笑不言，神情恍惚。
　　他翻山越岭，千里迢迢，万里追寻的人儿竟然已经嫁作他人为妇。
　　格泽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甚至不想相信这个已成为铁一般的事实。
　　只见格泽痴痴地望着面前的白衣仙子，雕饰骨肉，精致眉眼，一如往昔。
　　她，还是她？还是，不是她？
　　彼此相见，相顾无言，恍如隔世。
　　看来，果真是被爱情滋养的女子是最耀眼夺目的那颗星星。
　　长风何归，透骨生香，水墨青花，又逢知己。
　　凝望亦语许久，格泽情不自禁，一如既往地深情唤道：“语儿……”
　　一别三年，物是人非。
　　语儿，语儿，如今，也只能这样唤着她的名字了。
　　此时此刻，痛心呼唤佳人之名，却也于事无补。
　　跌跌撞撞的曾经，心悲神伤的过往，茫然无望的两人。
　　相逢不易，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人人都会错过，人人都曾错过，真正属于你的，永远不会错过。
　　语儿，我的语儿，我是错过了你吗？
　　方寸之间，可以铭记；生生世世，心心念念。
　　格泽，不是错了，是过了。
　　叶落泪曲，笛断肠歌。有心惊梦，无计言语。
　　也许，一切早已，命中注定。